《如堕五里雾》木勿日夕

6、闻喜宴 林昭徽也替

　　林昭徽也替彭敏慧感到不值，在朝为官明明有更好、更远大的前程，却为了几句甜言蜜语，余生都被困于后宅。

　　现在还被自己所信任的丈夫硬塞一个外室所生的孩子，跟自己毫无血缘关系，却要享有本该只属于自己孩子的权利。

　　晚上的闻喜宴，韩沐歌和林昭徽很早就到了。

　　兰尚书只身前来，韩沐歌假装什么事都不知道，借着闲聊的名义问兰尚书：“兰尚书今日怎么没有带家眷，一个人来？”

　　兰尚书：“韩大人，荆妻近日身体不适，小女连着多日在旁侍奉汤药，所以今日只有本官一人前来。”

　　韩沐歌：“原是如此，只是本官近日听说了一件趣事，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这其中又有什么隐情呢？”

　　兰尚书：“韩大人近日听说了件什么趣事？”

　　韩沐歌漫不经心地喝着酒，似笑非笑，迟迟不说话。

　　兰尚书都以为韩沐歌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刚才还一脸认真地想听听韩沐歌听说了什么趣事，现在只能尴尬地拿起酒杯喝酒。

　　韩沐歌：“听说兰尚书的女儿是在大街上被抓回去的，不知道传闻是不是真的？”

　　兰尚书先是一惊，随后又归于平静，放下酒杯，“韩大人，本官让人带自己的女儿回府，这没什么问题吧？”

　　林昭徽不屑冷嗤一声，“这问题可大了。”

　　兰尚书：“林大人这又是什么意思？难道为人父都不能让下人带自己的女儿回家了？”

　　林昭徽：“兰尚书，你作为朝廷官员，应该熟读大宥律法吧，那你可知大宥律法中规定，任何人都不能当街平白抓人。”

　　兰尚书有一瞬间的慌乱，但被他用笑声掩饰过去，“林大人，我让自己的女儿回家给母亲侍疾，怎么就成当街抓人了？”

　　韩沐歌：“兰尚书当时大街上有多少百姓都亲眼所见，让女儿回家侍疾，怎么把女儿当成犯人一样抓回去？”

　　兰尚书刚想继续反驳，就被一声“皇上驾到”打断了双方的对峙。

　　在场所有人向皇上行礼，“参见皇上。”

　　皇上坐下，并说：“众位爱卿平身。”

　　“今日是为诸位新科进士举办的庆功宴，都不必拘礼。”

　　宴会进行到一半，韩沐歌叫上林昭徽一起去更衣，路过曲江湖时听到有人在谈话，便悄悄跑到假山后偷听。

　　“尚书大人，今日怎么愁眉不展的？”

　　“哄，还不是韩沐歌和林昭徽，本官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子，想把儿子接回来，结果被那个逆女百般阻挠，现在韩沐歌和林昭徽知道这件事，还不知道会被闹成什么样。”

　　“大人，这说到底也是您的家事，韩沐歌和林昭徽怎么会掺和上呢。”

　　“那你可能对这两个人不太了解，其他事情或许她们不会管，但是若涉及对女子不公的事情她们都会管。”

　　“本官知道这对敏慧不公平，但是敏慧数年来都没能为本官生下儿子，本官也得为兰家的香火考虑，不得不出此计策，但本官也跟她保证了，只要她认一下那个孩子，把孩子记在她名下，立马就跟外面的女人断了，绝不来往。”

　　“哦，是吗？绝不来往。”韩沐歌从假山后面走出来，并出言打断了兰尚书和员外郎的对话。

　　林昭徽也紧随其后走出来。

　　兰尚书见到她俩，脸色瞬间变黑了。

　　林昭徽出言嘲讽：“兰书这几年装深情，看来是装累了。”

　　兰尚书被这话气得不轻，开口道：“本官哪里装深情了？多年来，本官从未纳妾，这还不够吗？”

　　韩沐歌和林昭徽都笑出了声。

　　林昭徽继续嘲讽道：“本官听说当年兰尚书许诺过彭夫人，今生都不会纳妾的，怎么现在后悔了，便觉得遵守承诺成了天大的委屈了吗？”

　　员外郎：“韩大人，林大人，这说到底是尚书大人的家事，我们虽同朝为官，但也不好插手人家的家事吧。”

　　韩沐歌：“家事？”

　　“大宥律法规定，外室所生的子女要想记到妻妾名下，必须经过所记之人以及所有继承者同意，但现在看来，所记之人和继承者都不同意，这又该如何是好呢？”

　　韩沐歌给了林昭徽一个眼神，大概意思就是轮到你说了。

　　林昭徽：“既然已经涉及到了大宥律法，那就不是家事，而是国事了。”

　　说完，也不等兰宏作何反应，林昭徽和韩沐歌转头就走了。

　　回到宴会上。

　　安公公恭敬地来到二人面前说：“韩大人、林大人，皇上有话要与二位大人说。”说完，又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皇上就是口头上嘉奖了她们两句，没再说其他的。

　　宴会结束后，韩沐歌想起明早要呈给皇上的请安折子落在司检院了，要去取一趟。

　　林昭徽就先跟林太傅回府了，韩沐枫陪韩沐歌一起去司检院拿请安折子。

　　此时夜已深，司检院的大门上了锁，有个人徘徊在司检院门前。

　　“何人在那里？”韩沐枫问道。

　　听到声音，兰茵曼朝马车望去，韩沐枫和韩沐歌相继走下马车。

　　兰茵曼看见韩沐歌，激动地向前跑去，跪在韩沐歌面前，“韩大人，求您帮帮臣女。”

　　韩沐歌伸手去扶兰茵曼，“你先起来，有什么事慢慢说。”

　　韩沐歌带兰茵曼到司检院前厅坐下。兰茵曼将这几个月兰府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韩沐歌。

　　那个外室叫珠娘，是兰宏回寄阳老家祭祖的路上，从青楼老鸨手里买下的。

　　珠娘的兄长嗜赌成性，但手气不好，一直输钱，最后把家底都输光了，便把主意打到了珠娘身上。

　　珠娘的兄长给珠娘下了蒙汗药，把她卖到了青楼，珠娘不愿意在青楼卖身，便偷偷逃了出去。

　　出逃的路上遇到了兰宏，兰宏见她可怜，便替她赎了身，之后给了她钱，让她拿着钱去给自己寻一处安身之地。

　　一年后，兰宏见到了在京都卖手绢的珠娘，日久生情，便将珠娘安置在了城外不远的一处庄子上，每隔一段时间，就寻个由头去见珠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