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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后劲 哥说的最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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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醉后醒来的感觉并不好受，昨夜情景被模糊成无数碎片，在头痛中慢慢拼凑为一条歪歪扭扭的长线。
在意识到发生过什么后，宿迟立马坐了起来，单手捂住了脸，因这突然的剧烈动作眼前发黑。半晌，他的呼吸渐渐平静，拿过了床头柜上的手机。
他的记忆戛然而止在靠着夏已宁肩头睡着的那一刻，不知道在那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但夏已宁当时在帮他穿衣服，这几乎是一个把他整个人揽在怀里的姿势。
宿迟从耳根到脖颈已经红透了。
没有必要知道后面的事情了，已经够丢人了……
他到底都在夏已宁面前干了些什么啊！
昨夜情绪上头没有忍住，早知道醉后会这样的，他就不该喝酒。
等等，夏已宁也不对劲，为什么要送他回来？哦，居然也住在这个小区。把他丢在楼下就好了，真是的。但在夏已宁和他上楼以前，他已经做了一大堆极其丢人的事情了……
在思绪更乱之前，宿迟打开了手机，赫然是五个李柏舒的未接来电。从八点开始，每隔二十分钟打一遍。以宿迟糟糕的睡眠质量，睡得再沉一通电话铃也该醒了，但他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被调成了振动，硬是拖到了自然醒。
宿迟没有先给李柏舒回拨电话，手指悬停在微信的界面上。
他多了一个联系人，昵称是不太像本人的“Summer”。其实也像是他会用的名字，宿迟想。
好友是凌晨三点扫码加上的，聊天界面里只躺着几条未读信息。
【擅自用你的手机加了好友，还给柏舒哥打了电话，抱歉。】
【冰箱里有剩一些蜂蜜水，起床后如果还头疼就热一热喝了。】
【下次不要喝这么多酒。】
【我先走了。】
宿迟沉默许久，才慢慢打出一句“谢谢”。过了几秒钟，他又补上了一句。
【给你添麻烦了，不会有下次。】
他把那些药瓶都收到了抽屉里，拉开了卧室落地窗的窗帘。
阳光直洒入室内，驱走了萦绕不散的阴影。许是光芒太过刺眼，连眼睫都蒙上了一层浅浅的湿润。
李柏舒的电话两秒钟就通了，对面的声音像是在嚎叫，宿迟不由得连按了几下音量键。
“你终于醒了！你知道我忐忑不安了多久吗？昨天晚上十二点多，我都准备睡了，你突然给我打电话。我想你大晚上找我肯定有急事，结果一接电话居然是夏已宁！夏已宁啊！”
“等等……”宿迟想要解释，却根本插不进话，只能等李柏舒激动完。
“没开玩笑，我当时都要心脏骤停了。你吓死我了知道吗，宿迟！”
宿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他说什么了？”
“说你喝醉了，但是告诉他这几天没有吃药，问我是不是这样。”李柏舒的声音平静了一些，他接着说，“幸好你昨天早上跟我提了一嘴，不然我真不知道你这几天有没有吃药，我都好几天没见你了。你也是的，没吃药也不能喝那么多酒啊。夏已宁比你靠谱多了，他听起来很着急，如果我没确认的话估计会直接带你去医院了。”
“……”
“后来他和我确认了你这几天都没有吃药，就放松了一些。说话声音很小，还能听见脚步声，好像是正从哪个房间走出来。我问他怎么拿你的手机打电话，他那边一阵丁零当啷的声音，估计在摆弄什么玻璃的东西。他可能把你的手机搁在吧台或者哪里了，我问了两遍他才听清楚，说你已经睡着了。”
宿迟忍俊不禁，轻笑着道：“你平时和人打电话也听得这么仔细吗？”
“什么？”李柏舒故作生气地控诉，“分人的好吗，我和你打电话就从来不会这样。夏已宁拿你的手机给我打电话，这简直是最高级警报，我恨不得开视频。”
“辛苦了，然后呢？”
李柏舒停顿片刻，似是在回想：“然后没说几句就挂了，我谢谢他照顾你。最后他让我挂一下电话，说自己没手不太方便。好像还嘟囔了一句什么……家里连蜂蜜也没有。不知道是不是我听错了。”
宿迟坐在床边，阳光正笼在他身上，金黄光晕下那双明澈的眼睛似乎也盈盈满满地盛着光华。他很轻地笑了一下，眉眼微微弯起。过去五年里，这样的状态在他身上是极其罕见的。他在表演需要时能够展现出这副模样，演技总是几乎无可挑剔的，却和此时自然流露的有着明显区别。
“所以昨天什么情况？他怎么在你家里？”李柏舒的声音又大了起来，“为了补偿我的精神损失，宿迟你最好一五一十地交代，我需要所有细节。”
“……”
“怎么不说话？我告诉你这可是关键问题，沉默行不通的，我也不像许唯姐容易心软！”
宿迟眼底尽是柔和，他温声说：“我知道了。”
“我昨天……情绪上头，和冉言哥喝多了。已宁也住在这个小区，他一起坐柯然的车回来了。我其实记得不太清楚了，他好像有说些什么。我们在楼下站了一会就上楼了，之后我大概睡着了，接着就是你……”
宿迟的话音轻了下去，渐渐听不见了。
他也说不清，为什么昨天突然想喝酒了。更说不清，自己现在对夏已宁的想法。夏已宁是一个很好的人，好到对惨淡收场的前男友还仁至义尽。
是这样么？
那些熟悉的触碰、模糊的拥抱，低低绕在耳畔却像蒙在潮水之中的话语，他在五年里渴望着、又固执以桎梏封存着的一切，在昨夜如梦一般短暂失而复得。
的确是梦。他久违地梦见了那些日子，梦境的结尾不是夏已宁化在雨中的眼泪。其实眼泪都是他的想象，那天他根本没有回头看哪怕一眼。
宿迟梦见曾经最为平常的练习生活，他和夏已宁一起练舞。如果夏已宁先结束，他会靠着背后的墙坐下，一动不动地盯着宿迟。然后在宿迟结束的一瞬间拧开瓶盖递到手里，要是练习室里没有第三个人，就直接递到唇边。
他已经很难回忆起这些纯粹的时间，昨夜的梦太过难忘。但也正因如此，他醒来时才能一瞬间意识到这不过是一场梦。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夏已宁。
李柏舒道别后挂断了电话，眼神晦暗不明，他没有告诉宿迟全部。夏已宁向他确认宿迟没有吃药后沉默了很久，然后问了他一个问题。
“柏舒哥，我能问问他的情况么？”
李柏舒没有立刻接话，短暂的停顿后夏已宁接着说：“我看了症状，他是心理上……”
语气里藏着一点小心翼翼，简直不像是他现在的模样。让李柏舒想起五年前的时候，似乎是某次闹了别扭，夏已宁也是这样来问他，不过还没问完就被宿迟拉走了。
“你去问宿迟吧，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李柏舒轻轻叹了一口气，又补了一句，“我没办法说。”
“我就问最后一个问题，和我有关系是吗。”
“……”
“我知道了，谢谢柏舒哥。”
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振动两下，夏已宁拿过来划开锁屏，置顶聊天框旁出现了小红点。对方的微信名很简单，就叫做“迟”，而他给的备注也只有一个字。看着这两条消息，他微微皱起了眉。
手指悬停在对话框还没开始打字，姐姐夏已安的语音就弹了进来。他把电视暂停，点开外放。
“给你问清楚了，人我也推给你，你要是还有什么问题直接自己加他。”
“夏已宁我警告你，你以后要是再大半夜为了不重要的事吵我，我就过来当面收拾你。凌晨给我发一堆消息，居然只是让我帮你找医生问那些药？还每一瓶仔仔细细拍一张照片，你怎么不每个字都单独拍一张呢？但凡你少发几张图片，我都不会被吵醒。”
夏已宁发了一个看上去很讨打的表情包，单腿屈膝坐在沙发上开始认真看夏已安发过来的东西。
原本故意逗姐姐的时候，他是带着笑的。现在那弧度越来越浅，渐渐成了一条平直的线。他突兀让唇齿间的铁锈味一瞬回神，竟然无意识将嘴唇咬出了血。
夏已宁不发一言，面色冷硬地抬手抹掉了血迹。
他再度打开了宿迟的聊天框。
宿迟的手机也搁在吧台上，他正在盯着正在加热的蜂蜜水。一旁还有个热着牛奶的小锅，他打算过会加麦片当做早餐。
他的冰箱原本很空，只有一些速冻食品，再零零散散地放了点肉蛋蔬菜。毕竟长期没有住人，哪怕最近休假，他也很少在这里自己动手做饭。最初几天他都在李柏舒那里，直到演唱会那天晚上才回了自己的公寓。
然而现在冰箱里多了一些食材，架子上也被人摆了几个瓶瓶罐罐，不过只有一罐蜂蜜是开封的。
手机屏幕伴随着提示音突然亮起。
【哥说的最好是下次不会再像这样喝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