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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秋苇荡,胡中生妖】 枯骨亦惊杀 ...

  •   北风呼,毡帐中,江鹤月漠眼看着帐内两人角斗完毕。

      一人已倒在血泊中死亡,按游牧部落中不成文的规定,勇士们为其发起决斗,获胜一方的勇士将得此绝世美人。

      此理,她素来谙晓,这与后世勇士屠龙,最终屠杀巨龙者将捕获龙之宝藏的理念,近似相仿。

      胜利的匈奴兵甩了甩刀上血珠,扛起地上的她大步走出去,一把便挥开了身旁另两名作势上前拦阻的卫兵。

      那两人随即被甩在后面。

      江鹤月被人一路扛在肩头走出密帐,外面风卷雪粒猛卷过来,刮得她脸生疼。

      又进密帐旁一小帐,她被匈奴卒朝内一抛,扔于一张羊毛毡上,帐中腥气浓郁,残留酒气扑面而来。

      原只当看一场狗咬狗的好戏,下一刻匈奴卒便捞起地上的酒壶猛灌下两大口,抬眼直勾勾朝她望了来,喘息粗沉,脚步半晃,一步步朝毛毡走来。

      他拿酒往她眼前一晃,猛一粗声喝令,欲行强事,迫她饮酒。

      她偏头速一闪开,手臂扫过酒壶,“当啷”一声,壶身被撞落碎开。

      地上酒浆泼开,这可把他气得直瞪怒眼,帐中,他踩在毡上的重脚狠狠一跺,短发美人竟这般不驯,还敢摔碎他的酒壶!

      纵有一张美人脸,磕坏可惜,也需好好收拾一顿,才会安心给他试床。

      当下,蒲扇大的手掌立即抓住女子肩头,将她拖向地上一边皮褥,她识出,不过一方地毯,汉朝人用以铺地藉足,游牧人将肉食、奶酒放置其上。

      帐中上首垂下累累白骨,风过入帐,哗啦啦响个不停。

      他粗掌一把托起她颌,两指撬开齿关,将酒强灌进她口。

      辛辣酒水顺女体喉管直倒,她颈上剧烈起伏,口中漫出酒液,飘香四溢,似琼浆仙酿。

      见此艳景,他吞吐下一口涎沫,猛欲张嘴舌舔,腥膻之气扑面而出,直扑向她面门,她一口咬破他喉结下处,舌骨地带,拼力咬合齿关。

      匈奴卒叫嚎,手里狠狠轮起几个掴掌,向痛啮自己的女人颊边扇打,她唇角顿时渗出血丝,齿间不稳,略松。

      当她决心利用中行说的多疑,暴露身份潜入密帐之前,为免在被人捆缚时枪器遭他们搜检而出,便已先藏枪于帐外树下。

      然则此,现今她身上手无寸铁,便只能光凭自身抗御,真就是她自掘坟茔。

      落得今日这般境地,合该她自取,怨尤不了苍天黄土,本一切皆她所选。

      胡虏撕裂衣裳,啪啪扇打身下白奴,粗粝笑声撞得帐上白骨作鸣。

      被他压住的身下女子眼中诡光已现,雾气乍生的月眸中,一现昔年禅房血海红影。

      衣襟敞露,她颈间所系的半块汉玉扣倏尔落入匈奴兵眼底,他盯了眼那温润玉色,随手便扯下扔至毡毯上,又拖过皮褥,将上侧的酒和肉一股脑儿堆至身侧。

      趁此之际,她指尖悄绕,已缠住毯边垂落而下的一截帐绳——挂白骨的帐钩粗绳。

      那侧,他手指从食盆内挖起一朵肥腻油脂,便欲往女子身上抹开,她反应极快,一闪避开那只油腻粗手,便举足猛蹴,踢在对方至重要害,起身欲跑,匈奴兵吃痛一呼,嘴里卖命倒出粗哑骂音。

      他忙爬起将人扑倒拖回,拔刀连刺她腿数下,利刃擦骨穿肉,登时红血漫溢。

      片刻之后——

      食盆内的肉块与油脂已尽数倒出,他捞起就齐塞入捕捉回来的女奴口中,粗声咧嘴,逼她咽下前头那被她避开的肥脂,手掌已掐细了颈子,不叫她有任一机会吐出。

      鼻腔中满是那腥肉的气息,她胃里阵阵翻搅,头疼极欲裂开。

      “呕——”她再也忍不住,即使喉间近被掐断,也全数呕了出来,混着喉血的肉块秽物直直喷在匈奴兵身上。

      他见状顿时暴怒,再次逼她吃,捞起沾满血的肉块就往她嘴里塞。

      当最后一截肉咽落入胃之时,她手指亦拼尽全数,狠力一拉,帐钩拉至崩裂,帐上累累白骨尽数松落而砸,如万骨山倾。

      ——如山白骨,正正砸重身上匈奴兵的后脑。

      他闷哼一声倒在血毯之上,被砸死了。

      江鹤月忍住血腿钻心剧痛,从白骨之下一点点爬了出来。

      神经中,似有密针摧折穿刺,刺得她眼前阵阵发黑,指尖撑着地面越抖越快,她咬牙捡回远处那边的半块汉玉。

      又一阵翻呕,肝肠拧成了团,她扶着白骨匍匐往外爬去,欲爬出帐外。

      等爬到树下,手指深深抠下,刨掘挖出一手一手的湿泥,终见枪侧锦囊。

      她忙掏出锦囊内的烟盒,指尖抖得几乎握不住冷硬纸盒,此刻,眼神已黑如秘渊。

      “……无妨的,没事,只要用烟,我定能克制下来,过去既能,而今依然可以。”她深深吸气,口中兀自低声碎念,自语慰劝。

      指尖翻开盒盖一旋,还未抽出,远处便有匈奴人的慌张呼喝声喊起,听得并不真切,唯有一片乱糟糟的嗡鸣,北风吹起穹帐,伴着重靴踏过河谷的轰隆震感,一整个营地都在震摇。

      “慌慌张张地找死啊!”远方,赫连的声音不耐砸起。

      “汉军杀来了!”一卒连滚带爬扑进穹帐,话音都劈了叉。

      “什么!汉军怎会寻到此地?”属于中行说的声音似随之而响。

      江鹤月歪倒在树下,纤指不住发抖,指间之烟抖得亦快夹不住。

      身后,有二卫暗中观测,在密帐内那时,两人虽不做声,任由那名匈奴卒将人扛走,却没忘跟踪其后,始终保持不远不近的一段距离。

      现二人正盯着那短发女奴的一举一动。

      莫知缘由,竟单单就她一人,伤腿拖地,从内匍匐而出,残留一路血痕。

      二人悄悄探前,那女子先前背对他们,不知用手刨挖,究竟翻出了何物。

      此女自他二人所察下来,凡涉于她,诸事莫不诡诞,可凭他二人,又说不出究竟她何处异常。

      双刃朝下,刀尖直向那女奴送了半寸,二人准备一人一刀插下去,眼见白刃就要刺穿那人的后颈。

      双双指节却突然一僵——

      再顾不上前方俯倒湿泥中的女人,二人侧脸相视而去,各于对方眼中,目睹了可怖的事情。

      异象徒生。

      灵台幻音骤响,虚象生万,碎人心魄。

      一边,汉兵踏破胡骑营帐的喊杀声顺风灌耳。

      一边,二人握刀之手亦开始发抖,脑中溺于幻境,诡异幻音还未散尽,始才回神,却觉双腿如钉固在了原地,半分脱不开。

      匈奴人没预知到汉军会摸到此地腹地。

      他们还没开始按计划行事,欲引汉兵至此,汉军便已然而至,登上高峡。

      本待诱敌的匈奴伏兵,反倒成了谷中一只只待毙的羔羊,赫连机关算尽,下了一步自投罗网的劣棋,殚精竭虑筹划奸算,为己算出了个死期。

      甚至,中行说亦被他坑害至深,由于先前因赫连假托大单于命令,并未将实情相告,他已将过去费尽心力潜入郡中秘屯于山谷的兵,拨出了一半调遣至此。

      然而半刻钟前——

      河谷上峡,滚落下一轮轮礌石,巨石紧缚麻绳,厚施豕膏,轰然碾毁河谷列列连帐,不但将赫连的匈奴游骑军与中行说后面紧随赶来的兵队割开,还撞得底下人仰马翻。

      顶峰之上,一马在前,有二人驱战马随之,听候指令,身后随一众汉将,皆披玄甲,手持硬弓。

      那两人,一左一右,分别为卫青和苏建。

      正前方,有一人居高俯瞰山峡,峡底河谷已被轮木礌石割成了两段血海。

      原欲设谷诱汉,冀破边防?

      战马背上,刘彻双腿跨踞马鞍,低哂而笑,目光强如烈火烧向峡底,锁住那群仓皇奔逃的匈奴兵卒,手中令旗劈落。

      他要底下众犬堕其自设的罗网中彻底引火自焚,当场喋血河谷。

      “将士悉听,今日必令此群北虏犬辈血洒山底,斩其首级,来祭汉家塞上烽烟——”

      一声令下,军声陡然震彻四方,似惊涛拍崖,汉军甲兵顺山势滚滚冲下,持弓怒射而去。

      山坳树下,自地上斜倒的一女为心,散而布开,环围周遭,四面幻阵迭起。

      同一时刻,江都王宫一侧密室之中,烛火忽明忽暗,一红衣男子卧在一女之下,指间刚抚过女子鬓边金钗,手方拔珠饰之钗,指忽凝止。

      ——沙沙沙沙。

      他望向声源之处,腕上铃串骤然摇曳发起仙鸣。

      他眸中满是不可思议,大显惊异。

      男子一停下,伏于身上的女人,面露不悦,遽收其腰,抬眼瞪他,涂满丹寇之色的手指狠朝他大腿掐下,娇斥而来:“好好的做何突停?莫非不想从这里出去了?”

      随之,她朝男子手腕注目而去,怨然抱怨:“甚为烦人,破铃铛好端端晃个什么劲,平白扰人兴致——你这是何故,为何脸突然白如石灰?”

      其下侧男子听此,抬手便将女人搂入怀中,迅时按住她作乱的手,另一手拨下铃串,扬而扔出红帐之外,泄出榻上春光一片。

      帐外,铃串委地振颤,铃音刺耳惊心。

      浩渺时空,数域异象迭生,倏然并起,一齐勃发。

      ——她尚存于世,固然未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秋苇荡,胡中生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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