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偷喜欢你》栀子沐

1、第 1 章

　　夏末的傍晚依旧闷热，残阳把老巷的墙皮烤得发烫。
　　巷口的水果摊是整条街最热闹的地方。许惠茹为人老实称足分量，水果新鲜实惠，久而久之生意远超旁边几家小摊。
　　眼红，也跟着日积月累。
　　今天收摊稍晚，剩下几筐葡萄、脆梨还整齐摆在摊位上。许绥刚帮母亲把遮阳布叠好，几个常年在巷口摆摊、屡次找茬的男人就堵了过来，吊儿郎当挡在摊位前，眼神不善。
　　“生意这么好？”为首的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阴恻，“抢我们饭吃，要不要懂点规矩？”
　　许绥下意识护住旁边的许惠茹，低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要干什么？”那人轻笑一声，“你觉得我们要干什么？”
　　那人说着便抬手直接掀翻一边的纸箱。
　　哗啦一声，金黄的梨子滚落一地，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摔出浅浅伤痕。
　　许惠茹平常老实惯了，看对方来者不善，连忙解释道:“我们本本分分做生意，从没抢谁的，你们在这样我就报警了。”
　　旁边的小弟立刻凑上来，嬉皮笑脸跟着附和：“老大，这娘们竟然拿报警威胁你。”
　　为首男人闻言，脸上的笑意彻底冷下去，往前踏出一步，眼神凶狠：“报警？你倒是报一个给我看看。”
　　说着便伸手径直就想越过许绥去拉扯许惠茹。
　　“别碰我妈。”
　　许绥身形单薄，却半步不退，死死挡在中间，将所有恶意都拦在自己身上。
　　“小兔崽子还敢拦老子路，他妈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拦老子路的下场。”男人说着抬手就朝许绥肩头狠狠推去。许绥踉跄着后退几步，后背撞上堆放水果的木筐，筐子哐当歪倒，紫莹莹的葡萄滚得满地都是。
　　“小绥!”许惠茹惊呼一声，想要上前扶住儿子，却被另外两人伸手拦住。
　　整条老街来往行人熙熙攘攘，但一个个都驻足观望，冷眼旁观，没人出声劝阻，更没人敢上前阻拦。
　　这条小巷的人都心知肚明，这几人平常蛮横无理、睚眦必报，没人愿意平白惹祸上身，只能装作看不见，任由冲突步步升级。
　　许绥见妈妈被其他两人控制住，再也忍不住直接动手和他们打了起来。
　　可少年单薄的身躯，哪里敌得过几个常年干体力活的成年人。他的反抗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徒劳无用的挣扎。没两下，手腕就被人死死攥住，胳膊被拧到身后，痛得他浑身发颤。
　　“还他妈敢还手？真以为老子看你小就不敢打你是吧？”为首男人火气更盛，直接抓着许绥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起来。
　　“放开他!你们放开我儿子，有什么事冲我来!”许惠茹扯着嗓子喊道，但另外两人死死拦住，她拼命扭动身体，眼泪止不住往下掉。
　　就在摊前混乱到极点的时候，一阵平缓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穿过围观的人群。
　　“住手!”一道清冽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群，骤然响起。
　　人群自动向两边分开，周恙缓步走了过来。他本是饭后闲逛途经老街，恰好撞见摊前这一幕。
　　为首男人动作一顿，不耐烦地转过头，打量着打扮不俗的周恙，嘴上依旧嚣张：“小子，少多管闲事，这里没有你的事。”
　　周恙挑了挑眉，戏谑道:“不好意思啊，这位大哥，我这人就是比较爱多管闲事。”
　　“小子，你挺狂啊，知道我爸是谁吗？”那人嗤笑一声，“你确定还要多管闲事？”
　　周恙掏出手机，边拨打报警电话边说:“回去问你妈去，我对你爸是谁没兴趣。”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哦，对了，这条街上监控全覆盖，全部都拍得清清楚楚。我也不清楚你可能会蹲多少天局子。”
　　看见周恙报警，几个混混神色齐齐一变。他们只是想闹事撒气，并不想真的闹到派出所。
　　“算你们走运。”男人撂下一句狠话，猛地松开攥住许绥衣领的手便带着一众小弟悻悻转身离开。
　　周恙在他们临走前还不忘嘲讽道:“唉，这三位大哥你们跑什么呀？”
　　许绥撑着地面，艰难地大口喘气，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喧闹散去，周遭围观的路人也渐渐散去，只剩下一地被踩烂的水果，甜酸的果汁浸透地面，混杂尘土，一片狼藉。
　　许惠茹立刻冲过来，蹲下身抱住许绥，声音止不住发颤：“小绥，怎么样，伤到哪里没有？”
　　周恙向前走两步，垂眸看向地上的少年。少年衣衫褶皱，满身尘土，苍白的脸上带着难堪。
　　周恙语气带着几分温和:“你还好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许绥的喉结滚动一下，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我……我没事，谢谢你。”
　　许惠茹从旁边拿了几个较好的苹果装起来递给周恙:“是啊，今天真的太谢谢你了，这是阿姨的一点心意。”
　　“阿姨不用这样，我只是刚好路过，举手之劳而已，东西我不能收。”
　　“好孩子，不用跟阿姨这么客气”许惠茹把袋子硬塞到周恙手里，“我看你和我家孩子差不多大，你在哪个学校读书啊。”
　　“阿姨我是高一新生，在沧河一中。”
　　“那很巧唉，小绥也是在这所高中，也是高一。”
　　“那挺巧的，我跟你儿子加个微信吧，以后互相有个照应。”周恙说着便把好友码找了出来，递在许绥眼前。
　　许绥掏出手机，加了微信，低声开口:“备注是什么？”
　　“周恙，安然无恙的恙。你呢？”
　　“许绥。绞丝旁+妥的绥。”
　　指尖点下保存，好友申请通过。
　　许绥微信列表里多出来一个金毛犬的头像。而周恙的微信多出来一个很简单的简笔小橘子的头像。
　　周恙拎着那袋苹果，看了一眼天色，暮色已经漫过老街屋檐。
　　“时间不早，那我先回去了，开学学校见。”
　　许绥轻轻发出一声“嗯。”便转身收拾地上的狼藉，许惠茹见状叮嘱了周恙几句路上小心的话也开始收拾。
　　周恙挥了下手，转身消失在老街的人流之中。
　　——
　　等周恙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玄关的灯亮着，客厅透出暖融融的灯光。他手里还拎着那袋硬塞过来的苹果，换鞋走进屋内。
　　周母正坐在沙发上，看见他回来，抬眼问道：“跑哪去玩了，回来这么晚？”
　　周恙把苹果袋子放在茶几上，随手扯了扯领口:“路上碰到一点事，帮摊位上一对母子解围，耽误了些时间。这袋苹果是阿姨执意塞给我的，推辞不掉。”
　　周父放下手里的报纸，饶有兴致看向茶几上的袋子：“还见义勇为了？没吃亏吧。”
　　周母闻言，走上前拿起一个苹果看了看，眉眼带着笑意：“那还挺有缘分。既然是人家的心意，就收下吧。下次在外遇到这种事，也要多注意自己安全。”
　　“知道。”周恙应了一声，“我先回屋洗澡了。”
　　“去吧，洗完早点休息。”周母在身后叮嘱，“明天就要开学，可别熬太晚。”
　　“嗯。”
　　周恙回到楼上自己的房间，随手带上房门。屋内灯光柔和，他拿好换洗衣物走向浴室。
　　洗完澡出来，头发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周恙擦着头发坐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微信联系人列表里，发现许绥30分钟前给他发来一条消息，他动动手指点开了聊天框。
　　【许绥:我妈让我问问你到家了没有。】
　　【周恙:到了，让阿姨别担心。】
　　对方回的很快，不过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许绥:好。】
　　【周恙:对了，你在哪个班？】
　　周恙擦着湿发，目光落在对话框，安静等待回复。
　　【许绥:2班。】
　　【周恙:好巧，我也是2班。】
　　【许绥:嗯，挺巧。】
　　【周恙:那明天开学见。】
　　许绥那边隔了一小会儿，回过来一个简短OK表情包。
　　到此，聊天彻底结束。
　　周恙退出微信，把手机放在床头柜充电。拿过吹风机，嗡嗡的声响在房间响起，将潮湿的黑发吹干。
　　吹干头发，他关掉桌上的台灯，躺进被窝，手机再度传来一声震动。他拿起手机一看，是庞昊。
　　【无敌霹雳小旋风:恙哥，你是在沧河一中吗？】
　　【恙:昂。】
　　【无敌霹雳小旋风:你被分在哪个班了？】
　　【恙:2班。】
　　【无敌霹雳小旋风:太好了! !有跟你是一个班，咱俩果然缘分深厚啊。】
　　【恙:我一点都不好。】
　　【无敌霹雳小旋风:为什么？】
　　【恙:因为我又要跟你这个傻叉一起再当三年同学。】
　　小旋风那边停顿了几秒钟，之后再次发来一条消息。
　　【无敌霹雳小旋风:泥肿么这样QAQ。】
　　【恙:滚，我睡了。】
　　【无敌霹雳小旋风:好嘞。】
　　庞昊是他初中就玩在一起的朋友，性格咋咋呼呼，说话没个正形。明明嘴上嫌弃，可真分到同一个班，周恙心底也并没有多反感的。
　　没再多想繁杂的思绪，他扯过被子往上拉了拉，渐渐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