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搭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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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他压低声音，目光飞速地环顾了一圈四周，脸上浮起一层又尴尬又惊愕的表情，转头看向温阳的时候，全是无措，“阳阳，我不知道，伯恩那家伙没跟我说——”
“没事。”温阳摆了摆手，把杯子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酒已经喝了小半，杯壁上那层水雾化成了细细的水痕往下淌，在他指缝间汇成一小片微凉。
他倒没有特别的不适，就是觉得周围的目光有点密，像夏天傍晚的蚊子，赶走了又回来。
他想了想，他们喝的东西还要买单，“酒点都点了，喝完再走。”
陆尧光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来，只是把椅子往温阳那边挪近了一点，肩膀几乎挨着他的肩膀，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闷了一大口。
他平时在A市也是混夜店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但今天这个场面确实不在他的预期之内。而且他确实不好这一口，视线落在温阳身上，如果是自己的好友……
猛然摇摇头，把脑子里的那点胡思乱想甩出去。
回想刚刚，那些搭讪者的目光从温阳身上移开之后，带着几分好奇落到他身上时，他觉得自己有点顶不住了。
“喝完这杯就走。”陆尧光把杯子放下，抹了抹嘴角，声音压得很低，但语气很确定，“我明天还要去分公司，不能太晚。”
温阳点了点头，两个人坐在吧台前，肩膀挨着肩膀，像两只误入了陌生领地的猫，表面上还维持着镇定，尾巴却已经不自觉地收紧了。
调酒师这时又转过来问要不要续杯，他笑容阳光，表示可以请两位喝，温阳摇了摇头，把手边那杯最后一口喝完。
金酒的后劲有点上来了，胃里暖烘烘的，脸颊也微微泛了点热。他把空杯推回吧台中间，从兜里掏出钱包结了账，还单独给了一笔小费，然后拍了拍陆尧光的肩膀。
“走了。”
两人从吧台前起身的时候，没注意到，斜后方那桌也站起来了两个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朝他们这边走了半步，像是要跟上来。
温阳没回头，只是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加快了一步走到陆尧光前面，拉开了那扇彩色玻璃门。
门外的夜风迎面扑上来，凉而湿润，把他脸上那点酒意吹散了些，也把身后那些绵密的音乐和甜腻的香水味隔在了门内。
他站在街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肺腑里灌满了雨后清冷的空气。
陆尧光跟在他身后出来，把外套拉链拉到顶，站在他旁边也呼了一口气，然后伸手揽住了温阳的肩膀，用力搂了一下。
“走吧，回去回去，这地方我是记住了。”陆尧光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心有余悸，又好笑的复杂味道，虎牙露出来，笑了一下，耳朵尖还红着。
温阳侧头看了他一眼，没忍住也弯了嘴角，伸手把陆尧光搭在他肩上的手拨开，说了句：“走吧你！”
两个人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大路方向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拖得很长，一高一矮地叠在一起，在积水的地面上摇摇晃晃地晃过去。
夜风把街边梧桐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积水的地面映着路灯，碎成一片片晃动的光斑。
温阳和陆尧光站在路边等车，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想起方才在酒吧里那一连串的乌龙，对视了一眼，同时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说你那个朋友伯恩，回去得好好谢谢他。”温阳把手揣进兜里，嘴角还挂着笑意，“给你推荐这么个‘印象深刻’的地方。”
陆尧光现在提到这个就头痛，摆了摆手，脸上是又好气又好笑的表情：“别提了，回头我非得找他算账。”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又扭头看了看温阳，“你明天有课吗？”
“没有，下午要去找导师拿东西。”温阳想了想，“你今晚别回去了，去我那儿凑合一晚吧！我们两个人都喝了酒，这么晚打车回去也不安全，明早再走。”
他说着已经点开了打车软件，输入了自己公寓的地址。
陆尧光刚想点头说行，手机就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脸色几乎是瞬间就变了，那种吊儿郎当的松弛劲儿从肩膀上一寸一寸地退下去，站姿也跟着端正了几分。
他接起来，没说几句话，只是偶尔“嗯”一声，“好”一声，眉头越拧越紧。
温阳在旁边看着，大概猜到了电话那头是谁，能让他发小从一只撒欢的哈士奇瞬间变成一根绷紧的弦的，只有他那个大哥。
挂了电话之后，陆尧光把手机揣回兜里，深吸了一口气，转向温阳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被现实拽回去的清醒：“阳阳，我得回去，报表还没做完，明天一早有场跨国会议，我大哥临时要听汇报。”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语气里全是无奈，但步子已经做好了迈出去的准备。
温阳看了他两秒，确认他的眼神是清醒的，脚步也没有乱，才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陆尧光朝他笑了一下，虎牙露出来，伸手在温阳肩膀上用力按了一把：“知道了，你早点回去，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说完他转身拦了一辆正好经过的空车，拉开车门坐进去，从车窗里朝他挥了挥手，车子便汇入夜色里的车流，尾灯很快消失在街角。
温阳一个人站在路边，把手机重新解锁，夜风吹过来，比方才凉了一些，把他后颈的碎发吹得微微翻动。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等待图标转了一圈又一圈，周围的车流稀稀拉拉地过去了，这一片区的酒吧街到了这个点已经安静下来，只剩下零星几盏亮着的橱窗和远处路口闪烁的红绿灯。
他习惯性地切到消息界面刷新了一下，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黑猫头像安安静静地躺在列表里。
消息是十来分钟前发过来的：“睡了吗？今天来原石市场看到了两块好料，要的话给你留一块。”后面跟着两张图片。
他点开来看了看，一块是偏蓝水底的料子，颜色清透得像一汪浅海。另一块带着淡淡的晴水绿，质地细腻匀净，切面上泛着温润的光泽。
两块都是好料，看得他指腹有点痒。
他正要打字回复，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脚步不快，但距离很近，像是突然出现的。温阳的背脊微微一紧，手机握在手里，下意识地侧身回头看了一眼。
路灯把来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金棕色的卷发，散在额前，被夜风吹得微微凌乱。是刚才在酒吧里搭讪的男人，叫什么他已经忘记了。
现在他穿的那件低领针织衫外面套了一件深灰色的长风衣，扣子没系，敞开着，里面那件衣服的领口依然开得很低。
男人喝得有点微醺，步子虽稳，但整个人身上浮着一层淡淡的酒气，在夜风里混着他惯用的男士香水味，没有过分浓郁，却能让人感觉到那种酒后的松弛和从容。
他停在温阳面前大约两步远的地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弯出一个带着些许酒意懒洋洋的弧度。
“又见面了。”他的声音比之前在酒吧里听到的时候低了一些，大概是因为夜风和酒意，尾音微微拖长，带着一种介于打招呼和自言自语之间的随性，“等车？”
温阳把手机屏幕按灭，往后退了半步，背脊贴上了身后那棵梧桐树的树干，后颈的皮肤感受到树皮的粗粝质感。
他盯着面前这张脸，在心里飞快地评估了一下对方的酒量和可能的行动力，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客气而疏离：“嗯，马上就走了。”
那人笑了一下，没往前逼近，只是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摊了摊掌心，像在表示自己没有恶意。
“我路过看到你一个人站这儿，过来问一声。”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温阳攥着手机的那只手上，又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了一些，“需要我帮你叫车吗？这个点这一片不太容易打到。”
“别紧张，这是我的名片。”
看着男人伸过来的手，温阳单手接过，随后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蹭了一下，余光扫了一眼打车软件上还在排队的界面。
他正要开口拒绝，远处路口的绿灯亮了，一长串车流涌过来，其中一辆车的车顶亮着出租车的指示灯，朝这边缓缓驶来。
他抬了抬手，那辆车打了转向灯靠边停下。
“不用了，车来了。”温阳朝他点了一下头，动作礼貌而简短，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址。
关上车门的一瞬间，他透过车窗看见那个人还站在梧桐树下，双手又插回了口袋里，微微偏着头目送这辆车驶离，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孤零零地斜在路面上。
温阳收回目光，没有理会，靠着座椅闭了闭眼。
过了大约两分钟，他重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黑猫头像的对话框，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刚在外面，没看消息。第二块晴水绿的挺好，蓝水的也行，你看着留吧。谢谢。”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搁在膝盖上，车子在空旷的夜路上平稳地行驶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从视野里滑过，一闪一闪的。
靠着车窗，看着那些光斑在自己的倒影上飞快地掠过，忽然觉得这酒的后劲还挺大，感觉头都有点昏沉。
手机在膝盖上轻轻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对话框里多了一行回复，很短：“好，晚安，早点休息。”
温阳看着那两个字，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也打了一个“晚安”发回去。消息发送成功之后，他才反应过来，那边现在应当是下午，随后赶紧撤回。
一天天的，喝酒喝糊涂了都。他把手机揣进兜里，外套拢紧了一些，车子拐过最后一个街角，公寓所在的那条街道出现在前方，路灯把入口照得暖融融的。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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