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出差探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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设计一整个套系，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
第二篇设计图，是一个胸针的构想，取的是园林花窗的意象——用铂金做一个不规则的窗格轮廓，中间嵌一块冰种透光的翡翠的薄片，像一扇可以望见远处景色的窗。
图纸上的标注很详细，窗格的边缘做细微的磨砂处理，和中间抛光透亮的翡翠形成触感上的对比。让整件东西看起来既有现代首饰的简洁感，又带着中国传统园林“借景”的含蓄。
第三张图纸，是一对耳坠，灵感来自古建筑的瓦当纹样，用金和红翡来搭配，线条朴拙而有力，而且和项链搭配在一起更加融洽。
第四件是一条链条手环，链节的设计融入了廊桥的结构元素，每一节都是独立的小构件，连接起来却形成一道流畅而完整的弧线……
他画完第四件设计草稿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并且在第一时间，就做了专利申请，维护好自己的版权。
当日的晚上，他坐在家中的沙发上，把四张完整的图稿并排钉在墙上，看了好一会儿。
暖黄色的灯光在纸面上投下柔和的亮度，把每一条墨笔线条的深浅都照得清清楚楚。
这是自己的劳动成果，也是他事业开始的起点。
这种满足的感觉，不好形容，他只觉得此刻胸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结实地生长起来，像一棵被种在合适土壤里的植物，根系正在一寸一寸地往深处扎。
第二天一大早，他把整套图稿带去给了沃克先生。
老先生戴着他的眼镜，图纸一张一张地翻过去，有时候，会停下来凑近了看，随后又会把稿纸举远一些眯着眼打量整体的效果。
翻完最后一张的时候，他并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双手交叉搁在图纸边缘，安静地看了好一会儿。
“温，”老教授声音里带着对学术的尊重，以及全面的认可，“这套东西如果做出来，会比那件无事牌更完整。你找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语言。”
温阳站在他办公桌对面，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内衬的布料。
听着这句话从沃克先生口中说出来的时候，他觉得这一个月来所有的熬夜和疲惫都变得值得了。
他笑了一下，发自内心，眼底的光亮得藏不住，然后点了点头，语气坚定：“我会把它做好的。”
回去的路上，天色已经暗下来，街边的路灯都亮了起来，连带着店铺的橱窗，Y国深秋的风裹着落叶，从脚边卷过去，沙沙地响。
他走着走着忽然想，上辈子遇到了江屹川，后面发生了那么多事，一切都来得很快。
记忆里自己的毕业作品，似乎没什么特别的，导师沃克先生只在他的评语里写了一句话：看清楚你自己，再共鸣你的作品。
摇了摇头，把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现在已经重来一次，他正站在这里，背包里揣着四张被导师夸赞过的图稿，这一切都是上天的眷顾。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
是江屹川发了一张图片过来，照片里是一块被随意搁在窗台上的翡翠原石，切面上露出的颜色，和他那件无事牌的黄翡有点像，但又更浅淡一些，像是初秋的银杏叶刚开始变色的那种边缘泛金的绿。
后面没有配文字，就一张图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温阳弯了一下嘴角，把手机揣回兜里，继续往公寓的方向走。路灯把路边的梧桐叶照得亮晶晶的，风一过就哗啦哗啦地响。
他想：等忙完这一阵，自己买的边角料也可以再做些小玩意儿出来，除了图稿，他还有很多东西可以做。
当然，眼下燃眉之急的，还是自己的毕业设计。
温阳正埋在一堆绒布盒子中间，镊子尖夹着一粒浅绿色的沙弗莱石，对着台灯的光仔细翻转角度，观察它的净度和火彩。
桌上还散落着几枚已经挑好的配石，这些原材料弄来可不便宜，幸好班上有同学有相关的渠道。
“温，你眼光果然独到！”费里诺摊手耸肩，看着他挑走的基本全是上乘的货，忍不住感慨道。
“嘿！他又不是不付你钱？”莉安打了个响指，拿着自己挑好的红宝石，打趣道。
在场的年轻人来自各国，都是来这里求学的，除了设计绘图，也要经常一起合作，打造珠宝。所以日常相处也还算融洽。
大家都在动手的时候，工作室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中央空调偶尔发出轻微的咕噜声响。窗外细密的，不知何时开始下的雨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声。
挑好的石头全部放在了盒子里，没有住上单间，但是遭受的对待也是最高级的。
温阳才刚把那粒比较大的沙弗莱石放到绒布盒的隔格里，手机就贴着桌面震动了起来，嗡嗡的响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嗡嗡…嗡嗡……”
他放下镊子顺手接起来，刚放到耳边，那边就传来陆尧光那副熟悉的带着点故意拖长尾音的语气：“Surprise！猜猜看现在我在哪里？”
男人声音清朗而饱满，和日常在电话里听到的别无二致，熟稔的语气，仿佛两个人日常生活只隔着几条街的距离，而非一片大陆。
温阳愣了一下，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又贴回去，语气里带着点摸不着头脑的疑惑：“陆尧光？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来？现在你那边不应该是凌晨吗？”
他把镊子搁在桌面，朝窗外看了一眼，此刻外面的天灰蒙蒙的，还飘着细密的雨丝，街面上湿漉漉地泛着光，像一块被浸透了的水彩纸。
“No, no, no！”陆尧光在电话那头，用那种故意拿腔拿调的播报式语，气一字一顿地说，“现在的时间是十点整！”
温阳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黑色指针刚好指在十点的位置，他正要说什么，脑子里忽然转过弯来。
不对！他这边的十点，换算成国内的时间应该是凌晨两点左右，可陆尧光说“现在是十点整”，那意味着，他现在跟自己用的是同一个时区。
“你——”温阳的话刚起了个头就被截断了。
“Bingo！答对了！”陆尧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得逞后的畅快笑意，背景音里隐约传来机场广播的提示声和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辘辘声响。
“我现在刚落地Y国，这次被派出来，到这里出差调研市场。想到某个大设计师还在学院里苦哈哈地做毕业设计，好心地买了点吃的过来探望一下，免得某人又靠冷三明治和过期面包度日。”
话虽夸张了些，不过确实是现在温阳的日常生活。平时忙起来，根本没时间去店里悠闲吃东西。
温阳握着手机，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句“靠冷三明治和过期面包度日”精准地戳中了他这阵子的日常，他想反驳两句，但嘴角先于嘴巴弯了上来，压都压不住。
他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翻包声，陆尧光似乎在确认什么东西。
等了一小会儿，然后他用轻快语气说：“把你工作室地址发我，我打个车过来，也不知道要多久。别吃午饭，我给你带了东西。”
电话挂断之后，温阳还举着手机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把手机放下来。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散落的配石和图纸，然后小心的把东西全部收了起来。
图纸摞好放进文件夹，盒子卡扣固定好，避免宝石掉出来，镊子放回笔筒里，又把墙角的垃圾桶拎出去倒了。
工作室其他忙碌的同学看到他急匆匆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有事，打了个招呼，便见他匆匆离开了。
等他回到公寓里换好衣服的时候，窗外的雨好像比方才小了一些，天空的云层裂开一条窄窄的缝，透下来一线灰白色的光。
大约过了四十分钟，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工作室楼下的门口。
温阳撑着伞走过去，陆尧光手里只提了两个袋子，从车上下来。另一只手正往回收雨伞，伞尖还在往下滴水。
他的头发被风刮得有些凌乱，但脸上的笑灿烂得跟外面阴沉的天气毫不相干，看见温阳的时候，他把两只袋子往上提了提，晃了晃。
“热乎的，还冒着气。我找了好几条街才找到一家中国人开的馆子，老板娘恰好是S省人，炒菜那叫一个香！”陆尧光侧身挤进门来，把袋子搁在休息室的桌上。
放好伞，动作麻利地解开口袋的系绳，一股浓郁麻辣和蒜蓉香气的热浪立刻涌了出来。
爆炒辣子鸡、水煮鱼片、蒜蓉娃娃菜、宫保鸡丁、西红柿鸡蛋汤，四菜一汤，绝对高规格。
这外送铺开来，刚好占满桌子，饭菜的味道，让两人都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香！来，趁热吃！我也还没吃饭，就等着和你一起。”
陆尧光这个时候也不讲究了，打开盒饭，拿起一次性筷子就给他夹菜。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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