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跑失败？我重生了》墨泷化羽

12、第十二章 有一种瘦，

　　苍梧区——云水庭，这一片是这个片区有名的别墅区域，虽然是老片区了，但是品味和维护，加上地理位置优越，甚至比现在很多新修建的新贵居住区，要好很多。
　　密码锁“嘀”的一声轻响，人脸识别的圆框亮了一下门便自动弹开了。
　　推开门，玄关处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柑橘味的香薰常年环绕，混着厨房方向飘来的糖醋汁收干时那种焦甜的气息。
　　他在门口站了短短一秒，看着鞋柜上摆着的那只旧陶罐里插着几支新换的风铃花，忽然觉得鼻子又有点发酸了。
　　“少爷回来了！”
　　陈姨的声音从客厅方向响起来，人比声音还快，系着围裙几步就迎到了玄关。
　　她手上还沾着插花时弄湿的水珠，在围裙上随手擦了擦，不由分说地接过温阳手里的行李箱，上上下下打量了他好几遍，目光从头发丝扫到鞋面，恨不得用眼睛把他全身都检查一遍。
　　“陈姨，好久不见！”温阳脸上绽开一个真切的笑，张开手臂给了她一个结结实实的拥抱。
　　陈姨的身体比他记忆里又瘦了些，肩膀的骨架更明显了，但那个被他抱住时，下意识地习惯性地轻轻拍他后背的动作，一直没有变。
　　陈蕙兰在温家干了二十二年。从温阳还没满月的时候，她就被温父温母从家政公司请回来伺候月子，那时候她二十五六，虽然年轻，但手脚利落得能把一家大小的衣食住行打理得滴水不漏。
　　后来何清蕴月子坐完了，舍不得放她走，温父也觉得她做事细致有条理，别处找不到这么合心意的，就把薪资翻了一倍，把人留了下来。
　　这一留就是二十多年，逢年过节奖金红包，陈蕙兰看着温阳从襁褓里的小团子长成会爬会走会跑的少年，又看着他出国读书再回来，家里的每一个干净明亮的角落，都浸着她日复一日的用心。
　　厨房那边传来锅铲碰锅沿的声响，紧接着温母的声音急切切地响起来：“陈妈，是不是阳阳回来了？”
　　“唉！夫人，少爷回来了。”陈姨松开温阳，侧身让了让，脸上笑出细细的纹路。
　　何清蕴从厨房小跑出来的时候，腰间还系着那条用了好几年的粉色围裙，上面印着一只歪头的小猫图案。
　　手上还湿着，显然是匆匆在水龙头下冲了一把就赶出来了，袖口卷到小臂中段，露出白皙瘦削的手腕。
　　她跑到温阳面前，上上下下地看了一圈，然后一把把人搂进了怀里，抱得比他刚才抱陈姨还要紧。
　　“唉哟！我的乖乖，出国回来都瘦了，在国外没好好吃饭吗？”何清蕴的声音贴着温阳的耳朵响起来，带着微微的鼻音和那种独属于母亲的，不讲道理的笃定。
　　仿佛她的儿子只要不在她眼皮底下吃着家里做的饭，就一定会把自己饿成一根竹竿。
　　温阳被她搂着，两只手举在半空中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放下来，轻轻回抱了一下自己的母亲。
　　她的后背比记忆中薄了一些，不过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隔着围裙的布料，自己能摸到肩胛骨的轮廓。
　　温阳把下巴搁在母亲肩头，闻着她发间那缕熟悉的洗衣液香气，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石头又往下落了一点。
　　他任由母亲抱了一会儿，才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笑着说：“妈，我这几天天天吃米线吃烤饵块，胖了好几斤，刚才站在门口，捏腰上都有肉了。”
　　何清蕴松开他，退后半步，认真地盯着他的脸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确认了手感之后勉强满意地点了点头，嘴里还念叨着：“嗯，是比走的时候圆了一点，不过下巴还是尖。今晚妈亲自下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还有酸菜鱼，你得多吃一碗饭。”
　　温阳点头应着，换了拖鞋跟着母亲往客厅走。陈姨已经把行李拎上楼去了，路过他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声说了句“夫人念叨你好多天了，天天翻你朋友圈”。
　　温阳听了弯了弯嘴角，走进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何清蕴已经哼着小曲儿，转身回厨房继续忙了。灶台上的油锅滋滋响着，剁椒和蒜末的香气一阵一阵地漫出来。
　　左右看，没看到爸，是工作忙还没回来吗？
　　靠在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他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盘切好的水果和母亲刚才匆忙放下的一把果刀上，忽然安静下来。
　　那些在Y省被山水和篝火暂时冲淡的思绪，这会儿又静悄悄地浮了上来。
　　上辈子家里的生意出事，是明年春天的事，资金链断裂得又快又急，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那时候刚回国不久，想帮忙却插不上手，只能眼睁睁看着父母四处奔走。
　　后来有人递来了联姻的提议。A市真正的豪门，江家独子，背景深厚，财力充足，只要两家结了亲，温家的困局就能迎刃而解。
　　父亲当时勃然大怒，直接放言说：再难也不能拿儿子的婚姻去补一个窟窿！但母亲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有一天凌晨，她独自一人坐在客厅里翻看以前的相册，默默流泪，被下楼喝水的他撞见。
　　他说不清当时自己是什么感觉，但是，后来他答应了。
　　他记得自己说“我愿意”的时候，父亲别过脸去没有看他，母亲哭得肩膀一抖一抖的，一双手握着他的手指握了很久，指节都发白了。
　　婚后，他不是没怀疑过那场资金断裂的背后，是否有江屹川的手笔。暗中找人调查，但所有的线索都指向正常经营波动和上下游的链式违约，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人为操控的痕迹。
　　可温阳心里始终有一根刺，隐隐地戳着他，让他没法完全相信那只是一场巧合。
　　一个在酒会上刚认识他就已经准备好了一切的男人，一个不动声色地走进了他生活所有缝隙的男人，也许也有能力不动声色地撬动他生活最脆弱的支点。
　　但这次不一样，温阳把茶几上果盘里的一颗葡萄拿起来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这次两人的相遇平淡又陌生，丝毫不会有什么记忆点，他也知道自己要在什么时候拐弯。
　　现在还有将近一年的时间来准备，来预防。等爸回来了之后，自己就要同他商量，这次一定让家里的生意平平稳稳地走过去。
　　吃了好几颗葡萄后，把籽吐在手心里，扔进垃圾桶，温阳起身去厨房门口探头看了一眼。
　　何清蕴正背对着他往锅里撒葱花，粉色围裙上的小猫歪着脑袋，蒸汽从锅沿袅袅地升起来，把她的侧脸笼得有些模糊。
　　静静的看了一会儿，没有出声打扰，又悄悄地退了回去，重新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手机翻了翻。
　　通讯录里那个黑猫的头像还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任何消息。他飞快地划过去，没有停留，点开了和陆尧光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我到家了，改天出来吃饭。”
　　发送，手机屏幕暗下去，他把它翻了个面扣在沙发上，仰头靠进靠垫里，听厨房里母亲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油锅和锅铲碰撞的声响，陈姨从楼上走下来的脚步声……
　　这些都是他上辈子拥有过又失去过的东西，如今一样一样地回到了他身边。
　　温阳闭上眼，嘴角微微弯着。
　　明天的事明天再想，今晚他只负责把母亲做的糖醋排骨吃得干干净净！等下小姑姑和姑父一家也要过来，这里又要热闹起来了。
　　门铃响的时候温阳正窝在客厅沙发上翻一本珠宝杂志，指尖捻着页角，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
　　陈姨从厨房探出头来望了一眼玄关的方向，擦了擦手小跑过去开门，软拖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轻快的沙沙声。
　　“雅雅小姐来啦？”陈姨拉开门，脸上先是一亮，然后又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温雅身后那个高挑的男人身上。
　　男人穿着件浅灰色的polo衫，下面配了条深色休闲裤，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一只手里提着两只包装精致的礼盒，另一只手里还拎着一袋水果。
　　他的站姿看着有些绷，肩膀微微往前收着，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高。但一米八几的个子往门廊那儿一杵，再怎么收也收不出多少余地。
　　“陈姨好！”温雅声音甜甜地喊了一声，侧身让了让，拉了拉身后男人的袖口，“今天我带了男朋友过来，我爸妈已经到了吗？”
　　周铭川往前迈了半步，把礼盒往身前抬了抬，嘴角扯出一个尽力自然但明显带着紧张弧度的笑：“陈姨好，我是周铭川，雅雅的……男朋友。第一次上门拜访，一点心意。”
　　他说着把礼盒递过去，手都有点抖，显然是紧张过度。
　　“……”
　　陈姨接过东西的时候看了他好几眼，视线在他脸上转了两圈，忽然“哦”了一声：“我说怎么眼熟呢，你是不是演那个……那个什么电视剧的？就那个古装的，穿盔甲的——”
　　“是他演的，《烽火录》里的那个将军！”温雅在旁边抢答，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
　　周铭川脸上的紧张略微松动了些，朝陈姨点了下头：“是，去年播的那部。陈姨也看这个？”
　　“嗐，晚上没事就跟着看两眼。”陈姨笑着侧身让开路，一手拎着礼物一手朝屋里比了比，“快进来快进来，大家都在，就等你们了。”
　　周铭川听了这话，身子更僵硬了几分，换鞋往里走的时候，温阳已经从沙发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杂志合上搁在茶几一角。
　　他看着周铭川走进客厅，那件polo衫的领口被主人整理得很规整，后脖颈上有一片淡淡的泛红，大概是紧张引起的，从衣领边缘一直蔓延到耳根。
　　温雅跟在男友身后，偷偷朝他挤了挤眼睛，嘴唇无声地动了动，口型大约是“他紧张死了”。
　　温阳没忍住，弯了一下嘴角。
　　何清蕴这时候也从厨房出来了，围裙还没来得及解，手上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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