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恋对象是前任表姐》盼瞬

21、目光 【独木舟：

　　【任务：好好生活】

　　秦舟原以为完成操场追逐后，能解锁新场景，亮出自己的队友，谁料系统只是简简单单地甩出“好好生活”四个大字。
　　她一拍额头，合上眼摇头，要不是确认自己是点开的就是“光怪陆离”，不然还以为来到了什么岁月静好、与世无争的模拟经营小游戏。

　　听见上课铃声响起，打在脸上的聚光灯消失，秦舟只好又领着混到人群找不出人脸的角色，踩着铃声的尾巴溜达回到教室，找到千篇一律的课桌，听着老师讲课。
　　秦舟连着打了三个哈欠，有一说一，【雨季】副本很可能是知识类副本，不然怎么会连副本里面的剧情都是实打实的高中课堂，况且一开始，她还以为自己的同桌会是队友，结果发现连同桌都没有。

　　“到底怎么做到集抽象与写实为一身的。”秦舟在心里吐槽着，“而且怎么不让两个组好队的玩家碰面。”

　　眼皮像是蝴蝶翅膀一样扑棱好几下，大战三回合后，秦舟就这样捧着手机睡着了——此时刚好是游戏课堂的第三分钟。

　　再一睁眼，秦舟发现这时候已经到放学时光了，兴许是还没睡醒，也有可能是过于代入角色，以至于她下意识就要拎着书包回家。
　　回过神时，她拍拍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点，连忙绕了回来，瞅到桌上多出一个不知名食物，好奇地点击拾取，立刻弹出两个选项。

　　【1.吃了】
　　【2.用无敌霹雳旋风闪电宇宙第一爆炸锤砸坏后再吃】

　　秦舟：……
　　突然像是回到了【飞鸟】副本。

　　她依旧抱着对世界充满好奇的良好心态，点击了第二个。

　　【请先用积分兑换无敌霹雳旋风闪电宇宙第一爆炸锤，您的积分暂时不够，若需要，充值888后即可享用】

　　秦舟：……
　　她已经很少连续几次这么无语了。

　　看来“光怪陆离”的设计与大部分的人生选择一样，看似机会多多，实则毫不留情。

　　秦舟摇身一变，又抱着不花冤枉钱能省则省的良好心态，决定丢弃自己的好奇心，咽了咽口水，点击第一个选项。
　　看着角色吃下时，她的心脏突突跳着，因为她就算记性像冬天的破洞牛仔裤一样漏风，但至少也勉勉强强能记得自己睡着之前，课桌上是压根没有这一不知名物体的。因此她不由得有些担心，万一转眼间就“game over”要和【雨季】副本说拜拜了。

　　所幸无事发生，秦舟刚松了口气，一转眼，给角色背上书包时，突然发现不久前还空空的书包莫名多出了一瓶水。

　　秦舟沉默片刻，用游戏奖励来安慰自己，并说明上一副本已经够悬疑，这一副本就不用设计令人害怕的环节了，可她还没彻底放松下来，立刻又弹出一句话。

　　【系统提示：察觉到异样目光】

　　秦舟怀疑有人在她紧绷的弦上弹吉他，滴答滴答地挑衅她。

　　“不玩了。”秦舟欲哭无泪地想着，正打算两手一挥退出游戏不再操心，但又担心“海王”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副本里被欺负，叹了口气，移了移枕头，稍微坐直了些。

　　她看向窗外，发现雨已经停了，只是还有一缕缕的水珠在窗边玻璃上学着小蛇爬行。秦舟收回目光，移动着角色，背后的书包里还有来历不明的水，然后发现游戏世界也下起了雨。

　　呼啦哗啦地风雨哒哒吹着落着，游戏音效做得出神入化，秦舟仿佛身临其境，跟着NPC又来到了狂风骤雨的夏天，呼啸而过的风穿行于雨与夜，连接到了现实与游戏，本就因为困倦而疲软的大脑失去部分理智，以至于让她感觉此时自己就是NPC，现实就是游戏。

　　她不由自主地为自己没有伞而难受。
　　因为这雨真的很大。
　　大到NPC的身体都可能被巨大的雨滴砸穿建模。

　　“难不成要在积分商城兑换一把伞？”秦舟这么想着，一转动视角，身边就稳稳地躺着一把渴求被拿走的伞。

　　秦舟愣了又愣，愣到她怀疑方才是否因为自己过于双目无用，不然怎么会完美略过这把睡得正香的雨伞。

　　该不会还是悬疑副本吧。
　　秦舟迷茫地想着，顿时觉得周遭空气又冷了几分，突然觉得上一副本【云雾】没什么害怕的，毕竟人家至少点名了副本类型。
　　最关键的是，【云雾】能连麦。

　　不至于让她这一小舟独自一船地漂泊在无边无际的人海里。

　　秦舟拾取雨伞，心惊胆战地点击撑开，又战战兢兢地挪动角色，走出教室，走进雨里，在雨季的世界里乘舟而行，飘飘摇摇地来到了大学时期。

　　解锁新场景的时候，秦舟眼睛一亮，高高兴兴地去寻找了一圈，垂头丧气地回来，住进大学寝室里面，和一群依旧长得别无二致的NPC走无聊的剧情线。
　　她不气馁地跟着系统解锁一个又一个的场景，偶尔能遇到几个与角色有对话的NPC，每到这时，秦舟都会觉得是自己队友出现，着急去确认，但大多无功而返。

　　变化的是人生剧情线，不变的是系统提示词。

　　【系统提示：察觉到异样目光】

　　一开始她还会被吓到，后面压根没将其放在心上，再后面她就有些困了。

　　秦舟擦掉随哈欠而来的眼泪花，突然有些不想玩了。

　　因为她不理解双人副本设计的意义。
　　既然都组cp了，难道不就是要和cp携手同行，一起解锁场景通关副本吗？

　　秦舟气恼地退出游戏，点开“天下第一的海王”的聊天界面，意气用事地打出一排字。

　　【独木舟：我不想继续玩什么雨季副本了，不好玩】

　　发完，秦舟才觉得自己竟然长出了孩子气。

　　【天下第一的海王：那我们就不玩了，早点休息吧】

　　【独木舟：好吧，但我的意思不是我要睡觉了】

　　【天下第一的海王：哦哦，我懂了，那你先去忙别的吧，不用管我】

　　“你到底懂什么啊。”秦舟在心里嘟嘟囔囔，光标在屏幕里来回游走，删删改改，最后还是发了出去。

　　【独木舟：你现在忙吗？能陪我聊会天吗……打语音电话也行。】

　　秦舟紧张得捏着被角，犹豫要不要撤回，删掉那个句号。

　　可她还没纠结出结果，电话就打了过来，吓得她手机都抖了抖。

　　“我这里下雪了。”

　　对面先开了口，没有问“怎么了，为什么打电话”，而是熟络地聊起天气，像是一通极其寻常的电话，像是她们已经认识很多很多年。

　　被角逃过一劫，秦舟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放松了不少，躺在床上，扬起嘴角，一开始还担心找不到话题，但聊着聊着，她时而愉悦，时而气愤，滔滔不绝地活动嘴巴，话题像是不会断的河流，不知道会流到哪里。

　　不知不觉，流到了她曾经的那段恋爱经历。

　　“我跟你说啊，我之前其实谈了个对象的……嗯，女朋友。”

　　对面沉默了会才继续说：“嗯？后来怎么了？”

　　“分手了，准确来说，已经是前女友了。”

　　“……你有点忘不掉她吗？”

　　“那倒没有，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虽然是在网恋，但多少也有个‘恋’字，所以我打算把恋爱经历也跟你说一下。”
　　秦舟尽量表现得很老成，免得对方觉得自己是一个好骗感情的恋爱小白。

　　“哦，我从小到大都没有谈过恋爱。”

　　秦舟有些不相信：“真的？”

　　“对，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海王，恋爱经历很丰富，一口气能钓好多个人？”

　　秦舟抿抿唇，看了眼自己给对方的备注，用手指在被子上画圈：“没有。”

　　“我真的没有谈过恋爱，读书的时候忙着学业，那时升学就是我最重要的事情了，留学回来就开始忙事业，没有什么时间让我去谈恋爱。”

　　秦舟有些错愕：“啊？”

　　“怎么了？不相信我吗？”

　　“没有。”秦舟回过神，连忙回答，“我只是突然觉得你声音好像和以前有点不一样，你感冒了吗？”

　　对面又是沉默了好久，久到秦舟都担心是不是睡着了，就在她想要开口询问一声时，那边才传来咳嗽的声音。

　　“呃……咳咳……好像是有点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秦舟语速很快地说：“那我再和你说一句话，你就去早点睡觉吧。”

　　“不碍事的，你说多少句都没事。”

　　秦舟能感觉到对方的声音弱了几分，只好将自己要说的话一股脑吐出来：“其实我今天和你说前女友的事情，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告诉你，我是个女同性恋，可能你理解的‘喜欢’会和我理解的‘喜欢’不是一个概念，你今晚再想一想，你认为的‘喜欢’是不是我应该认为的‘喜欢’，可能说的有点绕，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她将想了几天的话一口气说完，顿时松了一大口气，但下一秒又莫名觉得空落落的，担心自己挑明后，对方就会离开。
　　毕竟女同性恋就是很小众的、并不是很能被理解、不该被说出来的一件小事，因为这样的感情就是蕨类植物，见不得光的。
　　所以，她需要对方好好想想，再决定要不要继续网恋。

　　“我喜欢你，我只喜欢你，你不用担心我对你的‘喜欢’，因为那就是你认为和应该被拥有的‘喜欢’。”

　　秦舟握着手机，移开目光，看向天花板，上面堆了几层雾，眼眶也暖洋洋的。

　　真是感性。
　　她感觉自己有点没出息。

　　秦舟还有很多话要说，但有点担心对方的身体，说了句“好，晚安”后就结束通话了。

　　她挣扎出手，在冷空气包围下关了灯，沉沉地砸到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一如既往的失眠使她脑袋里闪过很多事情，回顾自己和“海王”的聊天记录，兴许是恰好提到了恋爱经历，她冷不丁想起了孟梧。
　　但并不是回忆和孟梧相处的点滴，而是想起孟梧和她分手的那天。

　　那时，她在没开灯的小卖部里，猝不及防地抬起头，撞上了一个人的目光。

　　秦舟打了个寒颤，由于那人的话过于离谱，导致她存储空间不大的记忆都能对那人印象较为深刻，甚至……包括声音。

　　她没去开灯，连寒冷都暂且忘却，而是很着急地满床找自己手机，点开“海王”的聊天框，深吸一口气，打出一排字。

　　【独木舟：我们什么奔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