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5、第 25 章 讨好 她的靠近比 ...
-
几串炙羊肉被骆蒙放在一旁的小熏炉盘上,小熏炉下面燃着火,能让肉串保持温度,不被这冷气蚀凉。
见少女走过,他头跟着一偏,连忙叫住,“琴师。”
这边是将领的席位,大家伙列鼎而食,把盏言欢。
柳瓷应声回头就见那身型宽壮的掌鼓官指着一旁的空位,身边坐着的都是一些将军,包括那位“恋慕”着自己的少年。
他半倚着,垂眸望着握在手中的酒杯,面色阴郁,这倒是让柳瓷想起在皇宫大殿那次,他也是这样的神色。
也是,自己却一直都没有给过他好脸色,任谁面对一直没有回应的冷潭都会消极,更何况他还恋慕自己。
少女双颊多了分润色,分不清是胭脂山映出的光,亦或是她面里生出的。
“琴师,坐这边吧。”
一声粗犷的声音把她拉回,那骆蒙正邀着她入座他身旁。
柳瓷看向空位另一边垂眸缄口的少年,果断入座。
什么是钟情?其实她也说不出。
梦里她对魏我更多的是接受,接受他对她的追求,接受他对她的好意,你要问她自己钟情魏我吗,答案是不的。
她也只是给自己挑个合适夫婿,完成这一生的任务罢了,只不过梦里那一生太短,她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人,就匆匆闭上双眼。
如今她也才十六,情思纯善,正值少女情愫滋长之时,若是眼前出现了那么一个人,她便会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他。
钟情,是要似沈清絮那样,对面一份恩情,自己就要把感情交予回报吗。
那样的话,自己一份感情貌似不够回报他呢。
少女偏头看向那人,他面上的线条如同高耸的山峦,眸色极淡,似乎世间的潭水都藏他眼中,平静地不会泛起一丝涟漪。
他目光沉敛,指尖轻扣酒杯,明明感受到身旁一道炙热的目光,却强逼着自己不去迎合她的眼神。
与她同座的机会少之又少,更别提如此近的距离,近到他甚至闻不出酒肉香,鼻间笼罩一阵清淡的幽兰香。
此刻他下颌绷紧,薄唇抿出一道冷硬的弧线,扣着酒杯的指尖泛白,目不斜视凝着酒杯。
对于她的了解,其实少之又少,总是寄托在每一次偶遇里,只是每每遇上,他又会在他们目光恰好触上时慌乱躲开。
他好像,只能在她背对着自己时才能目不转睛地,贪恋地刻下她的身影。
“刚烤好的羊肉串,趁热吃。”
骆蒙推过摆满肉串的小熏炉到她面前,日照朱山铺下的光显得盘上的炙肉色香俱全,让人垂涎欲滴。
少女转过头,望着骆蒙,碎光藏瞳,客气地点点头示意。
大清晨的,她实在是吃不下这油腻物,只是身边都在大快朵颐,仿佛习以为常,想来是这些将士昼夜颠倒,三餐不定导致的吧,她也只能客气地接下。
她的动作牵扯着一旁的少年,他肩头塌下一些,鼻息间急促地松了口气。
幽兰香吸进肺腑,密密麻麻浸入五脏,涩痛得快要融化。
偏偏少女还不知情,一直在他旁边晃荡。
姚将军摸了摸络腮胡,那张脸饱经风霜,爬满沟壑,可抬眼看向柳瓷这边时,目光迥然,沉而不浊。
那乐工也坐在这席间,方才正与他们聊起这少女,此时他也得以见真容。
“琴师还未曾婚配吧,咱们这队里可有大把好儿郎,你身边可就坐着两位。”
姚将笑起来时,眼角放出几条深刻的眼纹。
柳瓷正拿起肉串,听到这话,点了点头后,往两边各瞟了一眼。
左边的玄衣少年坐得笔直,闻言轻咳了几下,手成拳盖在唇上轻咳着,右边的骆蒙不知何时换了姿势,此时正襟危坐,在与另一人暗中比较。
“骆掌鼓官为人忠良,做事踏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若是能忍受一块少言寡语的磐石,便瞧瞧徐将军吧。”
姚将又补充了句。
“哎,怎么能说我们徐将军是块石头呢。”
有人反驳着。
姚将却笑得不见眼,席间众人也都笑了起来。
这话引得女孩不由得低笑了一下,抬眼看向他却正对上他的视线,她只能强行压住笑容,很显然没收住,有些鼓起的脸颊与笑眼出卖了她。
徐野静静看着她。
她笑起时,眼尾微微向上扬起,脸上却又带着娇憨,让他想起之前猎得的那只小狐狸。
小狐狸还一脸讨好地献上手中的肉串,放至他面上的小熏炉盘。
少女眉目如画,眸光皎皎看着自己,她的眼睛黑如墨仿佛融进整个夜空,此刻倒映出他的身影在里头。
他突然很想抬手摸摸她。
五脏六腑却像是被抽出一般痛搐着,他攥紧拳头,偏过头。
她的靠近比疏离更痛苦。
若如骆蒙一般,家境普通,没有困苦的经历,没有被牵制,他的手一定能触上那细腻的皮肤。
可他没有资格,他轻贱如草芥的命早就交予这胭脂山后,是横死,是毒死,不得而知。
他不会让她进山。
他会在今日让人护送她回南然,她会继续桃腮带笑地在那小院里抚琴,忘记自己这个人的存在,身旁是通音律、能护她一生的相公。
过了今天,他便彻底与她隔绝,她走向繁花似锦的春,自己则留在孤夜的冬。
心中思绪万千,他抬眼却只剩一片漠然。
少女有几分得意,这样他便能看出自己的示好了吧。
那人却猛然转过头,不再看她,反倒与方才那几位将军聊起别的事,那肉串一直到放凉他也没有拿起。
是她的示好不明显吗,还是说这是别人烤的他不吃。
她亲自烤了几串,又放了过去,怕他没注意,还拉了拉他衣袖,巧笑倩兮地望着他。
他被动作拉回这头,少女笑魇如花,讨好地看着他,指着那堆成小山的熏炉盘。
像是咬开一口干涩无汁水的酸果,卡在喉间苦涩地泛着味,吞也吞不下,吐也吐不出。
他双唇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咽下喉间的艰涩后,一把抓起所有木签,分给了另一头的将领。
盘里空了空,少女一喜,眼神跟随着他,却瞧见他拧紧眉头,把自己示好的所有肉串都分了出去,他一口没吃,继续与那边把酒痛饮着。
柳瓷怔了神,莫不是自己搞错了?这人此刻怎么瞧也不像是恋慕自己。
倒是嫌恶更多。
那封信肯定不是他写的,她想。
少女推翻了自己那可笑的想法,他一定是自己的仇家,那封信说不定是自己生身父母留下的。
这个思路才是对的,不然那样好看的字会是他写的?
少女娇瞪了他一眼,仿佛在用怒意平复自己会错意后的赧然。
正襟危坐半天的骆蒙此时脖颈有些累,他左右转了一圈,脖间发出硌硌硌的声响,目光触上少女面前的空盘,他有些欣喜,看来自己的手艺很对她胃口,如此短的时间便吃尽所有。
他又放过去几串。
少女赌气地抓起一串,大口咬下,脸上鼓鼓的,分不清是气的还是吃的。
骆蒙暗喜,紧忙又烤起几串。
酒足饭饱,大家又朝着胭脂山载歌载舞,骆蒙在后头击鼓,身前的乐团扬声以和,舞姬翩翩起舞。
叫不出名字的鸟雀盘旋在空中,漆黑的眼珠映着一片红,乐声盖住它凄厉的叫声。
*
四更夜,朱山一片暗红,离营帐区不远处横竖着许许多多将士的尸体。
西瀚国的一支军队趁夜偷袭了北林军。
没想到还未过山就暴露了行踪,徐将军二更天率队追了出去,至今未归。
军营要转移位置才行。
打起来了打起来了,帐内两位少女焦急地收拾着包袱,她们必须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比想象中顺利,帐外都是慌忙转移阵地的士兵,没人注意到她们,两人很容易地就出了营帐区。
黑夜里,朱山映出诡异的乌光,少女披风下摆拖了一些泥尘,两人走得很急,生怕又出现什么东西阻挠着她们。
果不其然,一个高马尾的黑衣男子拦下两人。
少女额上生汗,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那人身后背着一把剑,一看就知身手不凡。
柳瓷拉着霜霜“噗”地跪在地上求饶着,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霜霜声音颤抖地哭着,“大侠饶命大侠饶命!”
那人却笑了,扶起两人,“柳姑娘,又见面了。”
两人趴在地上,皆是一愣。
见地上的人还不起身,连戌又补了句,“姑娘们,我同你们一样,是南然国的人。”
南然国的人?
闻言,少女抬眼看向面前这年轻男子,他眼眸清亮,面上带笑。
这模样,这笑容,好像在哪里见过。
剑璲在月光下闪了几下,柳瓷认出这个样式,她在那徐大将军剑上也看见过。
想起来了,今日席上,他就坐那徐将军旁边。
没想到南然王竟在北林军里安插了眼线,竟还安在徐将军身边。
“连戌!”
霜霜认出了他,连忙拉着柳瓷起身。
“小姐,就是他就是他,那天我抱回乐坊的狸猫便是他的。”
闻言,少女打量着那人,他面上挂着笑,没错,是月榆带她去过的那家小酒屋的老板。
他竟然是南然国的人?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