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君一世九安》残笺记晚时

9、婕妤？！！！ 这位陛下到

　　三月初三，今日便是万众瞩目的殿选了，地方官府遴选的良家子早已送到京师驿站，今日他们要同京城的良家子一起入宫。

　　在此之前她们要统一更换宫里为良家子准备的身深衣曲裾，面料素净。

　　是以浅青，月白素帛为底，且衣裙上无任何绣纹，只多在衣襟或袖口处滚了一道细窄的玄色或青石的绲边。

　　衣料垂顺挺括长裾绕身，层层叠叠收至腰下，行走时衣裙曳地，端雅规整。

　　为了避免有刺客混入其中，发髻上不得佩戴任何饰品包括玉簪，木簪，众人只得退其次，在妆容上下功夫了。

　　一切准备就绪后，需在宫门口处登记好个人信息，统一发放刻有名字的通行玉牌挂在腰间。

　　洛九安的好一套浅青色为底的衣裙，如云的长发直垂腰下，仅在发尾系了一条同色系的素色发带。

　　她如今没有那么多心思给自己上妆，素净着一张脸，反而更清丽脱俗了。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美人即使是荆钗布裙都挡不住她的光芒。

　　其他人看到她缓缓走来，风一吹，零碎的发丝在轻晃着，真是绝色风骨。

　　众人见此都默契得离她远了几分，就很微妙。

　　“陵川果真是专出美人啊……”

　　“嘘，小点声，人家又没惹你。”

　　“诶我也没说什么啊，就觉着人家素净着一张脸直接将我装扮那么久的妆容给压下去了，人比人气死人啊。”

　　“哎呀好了，别感慨了，你瞧这里谁能比得过她呀，你有你的美，不是这么比。”

　　“行吧说得也是。”

　　在等马车的间隙几人小声议论着。

　　宫里来的马车将百余名良家子都送进了掖庭，她们在此按照地区划分排队，等着面见圣上。

　　殿内外都有重兵把守更有宫人看管，众人不敢窃窃私语交谈接耳，都乖乖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等着被叫传。

　　大祁选妃都是以地区为代表不分先后，洛九安所在区域算是比较靠前一些了，没等多一会儿她们这一区域的，便都要进殿了。

　　“陵川良家子觐见~”

　　众人列队成一排跟着引路的内侍一路踏进殿内。

　　或者是洛九安的确生得太过亮眼，她的到来宛如给枯燥的流程带来了一丝色彩。

　　她们进来的时候算是卡在比较中间的位置，方才已经走了几波了，大家都有些倦了，更重要的是皇帝一个都没看上。

　　可以说他根本就是漫不经心，他本就对选妃之事不大上心，对他来说过于浪费时间，可选妃一事是他定下的，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直到洛九安出现在他眼前，他突然生了些许的兴致，不光是慕砚珩连太后，睿王也都注意到了她，无他，她的确过于出众。

　　美，干净，真是惊为天人的美貌。

　　一行人走进来她明明与其他人身着相同的衣裙，脸上甚至是未施粉黛，她站的位置算挺靠后的，可大家依旧会被她吸引。

　　珍宝不论放在哪都会发光。

　　“最边上的那个，你，走上前来。”慕砚珩指着角落的洛九安。

　　他是笑非笑的眼神中蕴含着审视。

　　此女出奇的矛盾，明明看着柔弱无骨可她眼神里却迸发不服输的坚韧，充满着生机勃勃的生命力。

　　内侍见她未有反应便连忙上前示意。

　　“姑娘，请吧！”

　　洛九安这才反应过来皇帝是在叫她，他便一步一步的往前走了两步。

　　垂首敛眉，双手交叠放于胸前的位置，微微屈膝行礼“民女洛九安参见陛下，太后娘娘，睿王爷。”

　　“免礼吧，把头抬起来”

　　洛九安闻言微微抬头用余光快速瞥过高处的人，太后稳居上首，慕砚珩则是在太后左下方略低一点位置，而皇帝下面端坐着的人是睿王。

　　这三人便是大祁权力最高的位置。

　　不得了了，皇帝这是看上了，不过也对看不上才是眼光有问题呢。

　　而她则是皇上今日第一个看上眼的人，一时三个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身上，有大量，有审视，或者在预估她的价值。

　　太后走流程般开口“你且再上前些，让哀家好好瞧瞧。”

　　“是。”

　　洛九安一板一眼得遵守着礼法，又上前走了几步有种不屈不挠的感觉。

　　太后对此满意得点了点头，嗯不错，长得美，身段也美，想来皇帝会喜欢的。

　　她侧过身带着温和的笑意问道。

　　“皇儿你觉着如何啊？”

　　“母后的眼光一向独到，若能入了母后的眼，自是不差什么。”

　　同太后说完话，慕砚珩看向正站在大殿之上的女子。

　　“你可会些什么？”

　　洛九安抬眼间与慕砚珩的对视上了，他身着玄色鎏金龙袍撑着头，语气漫不经心眼神深不见底。

　　她不由得一怔连忙收回了眼神，这皇帝给她的压迫感实在是太大了，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还是传闻中的那个皇帝吗？

　　她快速得调整好心态“回陛下，民女身在民间，身无长处，只学到了一身生存的本领，对务农，打猎颇有见解，书虽说读得不多，倒也是读过一些的。”

　　听着如此清奇的回话慕砚珩轻笑了声“是吗？生存？朕也是头一回听到这种说法，不过……还挺稀奇的。”

　　洛九安能感受坐在高位上的帝王脸带笑意，可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没有笑意，总有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

　　像是被人给盯上了。

　　这便是帝王吗？此人太可怕了，可这时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一瞬的念头……

　　太后见她满意自然也是笑嘻嘻的“你生长在平民之家懂得务农便是头等大事，这便是你的一技之长，只不过每个人生长的环境不同罢了。”

　　“是。”

　　太后又转向慕砚珩认真得分析着“这几年那些王公大臣，他国使臣，陆陆续续给皇儿送来了不少美人为妃，皇儿似乎都不大满意，如今选妃了，自然要皇儿喜欢的才行，此女容貌品性都不错，皇儿你说呢？”

　　“想必是母后更满意些吧？”

　　“哀家满不满意又能如何？左右都是伺候你的，哀家只是觉着如此绝色又品行出众的女子少之又少，若未能伴驾在君王身侧，岂不是太过暴殄天物了吗？”

　　睿王慕池州今日换上稍微正式的衣服，石青色织蟒朝服，正喝着茶惬意着呢。

　　听到太后极力推销此人，他便放下了手里的茶杯，接过了话。

　　“太后娘娘此言差矣，说到底容貌只是一副皮囊而已，此女虽生得绝色，可这学识嘛……只怕是与陛下聊不到一块，臣以为陛下缺得是一个能听懂他话的可心人，陛下以为臣说的可对？”

　　慕砚珩依旧神色轻松，看着太后与睿王之间的汹涌暗流，仿佛这不是他在选妃般。

　　“嗯，母后与皇叔说的都挺合理，可朕贵为一国之君，难道就不能两者都拥有？难不成是皇叔觉得朕色令智昏？”

　　这话可就严重了慕池州连忙下跪请罪。

　　“陛下恕罪，是臣越距了，臣也是一心为着陛下着想才会到如此大错，臣惶恐，烦请陛下责罚！”

　　“皇叔不必如此，只不过是亲戚之间随口说说罢了，快快起来，您对朕的心意真自然知道。”

　　“多谢陛下！”

　　“好了好了，睿王，皇帝也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咱们的重点该放在选妃之上，只要我皇儿喜欢家世又算得了什么呢？。”

　　（但愿太后能全文背诵这句话，特别是马上要给她暴击的皇帝。）

　　而话题中心的洛九安虽说表面云淡风轻，可她明显感觉到上面的三人都在拿她当成含沙射影的口子。

　　对于上位者来说她如同一只蝼蚁般渺小，这样的轻视让她十分不适，也不舒服，可也只能忍着。

　　自她入了这些权贵们的眼里后，就一直被估算其利用价值。

　　慕砚珩也不想耽误时间了，直接看向身边的高义，示意他走流程。

　　高义立马心领神会，点名殿内读花名册的内侍。

　　“还在等什么呢？还不赶快将这位主子的家世报上来。”

　　“哦，是，是！”

　　一脸懵的内侍接收到提示后，连忙看了一眼陛下，立马高声通报。

　　“陵川洛九安，布衣出生，家世清白，上三代内无罪诏！”

　　其他人听着心里暗暗的想着，不过是个没背景没身份的平民之女罢了，陛下若是喜欢就随他去吧。

　　慕砚珩随意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他看向站在大殿之中的洛九安。

　　她的神情依旧淡定如初便有了些许的探究，这宫中还是该热热闹闹才行。

　　想来那件事带给那些妃嫔的打击不小，这几个月居然都没人来烦他了。

　　洛九安的进宫是必然的，他迫不及待看看哪些人的马脚又要漏出来了，这次可以来点有意思的。

　　他也得好好想想怎么跟他们玩了，总不能每次都跟着他们预想的走吧？

　　至于这个洛九安，她的底细他自会摸清，无论这人是否与朝中大臣有所牵扯，他都能将这份牵扯为他所用。

　　说不准还能助他一臂之力呢。

　　她会是他需要的那把刀吗？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洛卿如此绝色，朕破例允你越级册封为正三品婕妤，如此，才不辜负了你这般容貌了。”

　　“嘶~”

　　“婕妤？！！”

　　等等，他们听到了什么？皇帝要直接封洛九安为婕妤？你方才还在内涵你皇叔说你色令智昏，这不是色令智昏是什么？

　　果不其然，慕砚珩此话一出便引起不小的轰动，众人都震惊了这是什么操作。

　　原来还在佯装淡定的洛九安也被惊到了，她不由得抬头看向他，刚好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她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向他，不，不对，这事不对，陛下绝对是故意的。

　　可又为什么呢？

　　是想将她推往高处作为靶子？

　　洛九安不想再退缩，她下定决心眼神坚毅，重新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这位君王究竟想做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