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猪精骨 CP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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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念尘离开宿舍楼，杂乱的思绪犹如被阵阵微风吹动的树叶，摇摆不定。顾念尘索性上街到处走走，顺着校园西门的街道一路走下去，不知不觉来到了小育林西街。
七拐八绕之后，街边拐角处一个破烂的摊位引起了顾念尘的注意，暗红色的绒布招牌破败陈旧，算命两个字歪歪扭扭地写在上面，招牌下面简陋的躺椅好像随时都会垮掉，地上铺着一张巨大的防水牛皮纸，上面摆放了一些奇形怪状的动物骨头。
躺椅上的人，扯过半截衣角盖在了脸上，睡得正香。
顾念尘认识他，准确来说，很少有鬼魂不认识他。
他姓姚，人人称他姚老鬼，听说做鬼100多年了，生前是个算命先生，因为泄露天机，罪责不轻，死后不能投胎。
结果谁承想，做了鬼的姚先生对错误只认不改，在阴间依旧挂起了算命的招牌。只是这姚老鬼脾气古怪得很，每天支了摊只是睡觉，偶尔碰上了感兴趣的才愿意占上一卦，所以他的摊前总是十分寂寥。
顾念尘走到摊前：“姚老先生，我想请您占上一卦”
躺椅上的人微微抬起了遮在脸上的衣角，眯缝着瞧了一眼：“没什么好看的，人不人鬼不鬼，分不清恩怨，断不明是非。”
顾念尘一头雾水地看向姚老鬼，没有因为对方轻慢的语气生气，依旧客气地询问：“我想问点活人的事儿。”
躺椅上的人听到顾念尘这么说，明显来了兴致，忙坐起身，指着旁边破败的木质小凳子，让他坐下。
“许多年没人找我卜生人的卦了。”一边说着，一边将面前的发黄的动物骨头摆整齐。
“小子，你想问点什么？”
顾念尘有很多疑问，却一下子不知从何问起。刚要开口，就被姚老鬼打断：“不必，我都知道。”
姚先生将动物的骨头攥在手中，又抛在地面，如此反复三次，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你要问的生人现在就在你身边，你们之间有一段命定的缘分，准确来说是一段姻缘，这也是你不能投胎的原因。”
“姻缘？”顾念尘十分震惊于姚老鬼所说的一切，只说是缘分，没说是这种啊。
“你想具体问点什么？”姚老鬼抬着眼皮看向一脸茫然的顾念尘。
“姻缘是怎么回事？她不是天生的阴阳眼，为什么能看见我，为什么能碰到我，除了杀掉她是否有别的转机，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总之，我想知道前因后果和未来的可能性。”
姚老鬼皱眉，一脸不耐烦地看着顾念尘：“你小子问得真有水平，当我是大罗神仙呢，我就是个算命的。”
顾念尘被呛得禁了声，姚老鬼又将骨头掷了一次，顾念尘看了看地上零散的骨头，看不出什么端倪，又看了看姚老鬼一脸凝重，沉默不语的严肃样子，攥紧的掌心微微汗湿。
姚老鬼清了清嗓子，没有了方才的玩世不恭，正襟危坐起来：“这丫头的命格变化都是因你而起。”姚老鬼指着顾念尘说道。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顾念尘担心冒犯，只敢小心翼翼地询问。
“丫头的灵魂干净纯粹，她的魂魄能够化除恶鬼身上的怨念，免于轮回之苦，但她自得天地庇护，故而魂灵隐于□□之下，不易被鬼魂察觉，虽然幼时因魂魄不稳颇有坎坷，成人之后也算安乐。”
“然后呢？”
“也正是此时，她本应与你有段缘分，只不过因为你如今已是鬼魂，已经看不出缘分始于何处，止于何时。”
姚老鬼字字句句说得真切，顾念尘听得认真。
“因你死于非命，但缘分未结，故而缘分开启之时便是你的亡魂纠缠之际，导致她灵魂外显并开始与鬼魂相通，这种相通是五感上的相通，她不只能看到，还能听到碰到，能闻到。”
姚老鬼咬文嚼字，终于有点算命先生的样子了，但是顾念尘却迷失在这话语的弯弯绕绕里面。
姚老鬼看顾念尘一脸懵懂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没听懂其中的玄机：“简单来说就是，她能看见你的那个时候，本应该是你活着与她相遇的时候。”
“如果不是我，她的灵魂不会被发现，就可以平安喜乐地生活下去了？”顾念尘急切地看着姚老鬼，眼神中流露的歉疚刺伤了姚老鬼的眼睛。
姚老鬼垂眸，将散落在地上的骨头拾起，丢进了一旁的盒子里，避开了顾念尘热切的视线：“也，可以这么说。”
顾念尘倾身上前，抓住姚老鬼的手臂：“那怎么办？”
姚老鬼抽出被顾念尘抓紧的胳膊：“你是想问怎么杀掉她还是怎么解救她？”
姚老鬼不经意的一句反问将顾念尘堵得哑口无言，同时也让他感觉醍醐灌顶。原来他一直犹豫不决的可能不只是解决的办法，而是一直没搞清楚他的心到底想要什么。
姚老鬼看出顾念尘内心的纠结，说到底，眼前不过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不过区区做了五年鬼，放不下为人的善，学不会做鬼的恶，在犹疑中摇摆，在情谊中迷失。姚老鬼的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街角的风吹红了顾念尘的眼睛，吹紧了姚老鬼的眉头。两个人沉默不语。
街道上熙熙攘攘，热闹非常，唯有这街角的一隅，命运羁绊之下的牵扯喋喋不休，偏要搅扰了凡人的心，定要牵动了鬼魂的情。
姚老鬼无奈地打破了眼前的沉寂：“你若一心杀她便不必等到此时，更不必请我占卜。”顾念尘垂眸不语，默认了姚老鬼的说法。
“但是……”姚老鬼吞吞吐吐。
“但是什么？”
“尚无营救之法，如今这丫头的命格受你牵制，百态俱生，瞧不出日后端倪，是生是死还要你们自己走上一遭。姻缘自有天定，岂非人力而能为也。”
“自己走？事情会有转机吗？”
姚老鬼叹气：“不知道，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顾念尘本来就不是忧思阴郁的人，也谈不上多愁善感，只不过五年孤魂野鬼的时光消磨掉了他原本的意气风发，等待让他习惯了被动，让他忘记了奔跑，也让他缺少了勇气。
他在慕茵茵身上看到了自己失去的这些，也许这正是他对慕茵茵有好感的原因，也是他在面对慕茵茵时三番两次手下留情的原因。
慕茵茵就像是五年前还活着的自己，他对慕茵茵一次次的心软退让，其实是选择给自己一次又一次的机会。
顾念尘想清楚了。也许，真的会有不一样的结果，五年都等了，不妨再等等，他应该给自己和慕茵茵一个机会。
顾念尘笑了，姚老鬼也看清了他的心思，欣慰地看着他，从一个破败的布包里面取出来一个骨质手串：“就像他们说的，我不过就是招摇撞骗的术士，的确帮不了你什么，这个猪精骨就送你了。”
顾念尘小心翼翼地接过，戴在了右手手腕处。
“这是猪听骨制成的，能让你五感更加灵敏，可以及时躲避危险，阳间用来辟邪的，也许对你有别的用处。”
顾念尘起身，表示感谢后就准备离开，就被姚老鬼叫住了：“我还有一句话送你。”
顾念尘洗耳恭听。
“你虽无害人之心，不可无防人之心。”
顾念尘一知半解，想要追问却被姚老鬼制止：“言尽于此，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姚老鬼将摊位卷起，一股脑地塞到布包当中，斜斜地挎在身侧，步履缓慢又轻盈，朝微弱的晨光里走去。
天边初升的朝阳，透过云层迸射出的光染红了顾念尘的双眸，像是希望里永不熄灭的火焰，炽烈而耀眼。
慕茵茵拉着柯燕走得很急，柯燕几乎是小跑着才能跟上慕茵茵。
“茵茵，有什么事情吗，你怎么走的这么快？”
“没什么，天快要黑了，我晚上不能待在外面的，你忘了吗？”
柯燕这才反应过来：“对对对，那咱们快点，今天时间过得好快，一转眼就到晚上了。”
柯燕不疑有他，慕茵茵为了保护柯燕很小的胆子也没讲实话。从刚才在图书馆中电脑屏幕前闪过的黑影，再到柯燕不曾注意过的各种怪异声响，桌椅书籍的轻微移动，慕茵茵都看在眼里，有鬼在跟着她，也许在找机会下手。
回去的路上，慕茵茵忽然觉得手腕一紧，就被抓了正着，但还未等慕茵茵挣脱，那只瘦骨嶙峋，惨白冰凉的手就立刻缩了回去，慕茵茵看到手腕上的菩提燃着火焰似的，眨眼的瞬间又恢复了平静，快得好像一切只是错觉。
转眼间又到了周末，宿舍里面只剩下了柯燕和慕茵茵两个人。柯燕与林野相约去调查线索，她穿得很舒适，一副整装待发的样子，却站在那里盯着慕茵茵的背影，迟迟没有出门。
慕茵茵察觉到身后悄无声息，回头去看，看到了柯燕满是担忧的神情：“怎么了？怎么还不出门，别让学长久等了。”
“茵茵，你一个人真的没关系吗？我有点担心，要不然我跟学长说我不陪他去调查了。”柯燕说着掏出手机准备给林野发消息。
慕茵茵按住了柯燕的手：“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你留下也没什么用吧，我还要照顾你比鹌鹑蛋更小的胆子。”慕茵茵手指捏在一起比划，笑着调侃。
柯燕在千叮咛万嘱咐之后终于被慕茵茵送出了门，直到柯燕的身影消失得彻底，慕茵茵才背上了书包，直奔601教室的方向。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猪精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