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我死的那五年》夏至里

40、骗子 “我想问，

　　唐项洺安排医生给慕茵茵做了全面的检查，除了有一些碰撞产生的摩擦伤痕暂无大碍，大家看到这个结果也终于放了心，尤其是唐项洺。
　　他坐在病房的角落，看着围在慕茵茵身边一张张比自己更加担忧的脸，他第一次怀疑自己做错了，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到底有多么孤单。
　　他在空荡的房子里一个人太久了，久到忘记了什么是热闹，他从没体验过的友情此刻真切地摆在眼前，不分人鬼。
　　唐项洺双手插在口袋里，倚靠在窗边，看着街边被风卷起的残叶，一声不响。
　　“茵茵需要休息，我们出去说吧。”顾念尘轻声细语地说：“唐先生，一起吧。”

　　这是唐家的私人医院，唐项洺给慕茵茵安排在了静谧舒适的高级病房，除了他们再没有其他人。
　　顾念尘走到唐项洺面前，和唐项洺四目相对，面无表情地开口：
　　“为什么要打她的主意？”
　　林野拉着齐思和柯燕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没人比他更清楚，顾念尘越是冷静，就表示他越愤怒，越危险。
　　唐项洺面对顾念尘毫不示弱，笔挺地站着，游刃有余：
　　“顾念尘，她是人，不应该跟鬼魂混在一起，你在害她。”
　　齐思刚要开口解释不是自己泄漏的信息，而是唐项洺这么多年来的调查结果，却被林野捂住了嘴。
　　“别插嘴。”林野小声地警告齐思。
　　顾念尘未动分毫，面色依旧：
　　“你认识我，我并不意外，也并不感兴趣你知道什么，我只想问你，为什么打她主意？”
　　顾念尘一字一句掷地有声，不给唐项洺任何拒绝回答的机会。
　　“我不能说。尤其不能跟你们说。”唐项洺后退了半步，不再和顾念尘针锋相对。
　　“等她醒了，什么都会告诉我，但我想听你说，你要知道，只要我想，你就再没机会碰她，齐思你也不要再见了。”顾念尘说完，抬脚向病房走去。
　　“我
　　......
　　”唐项洺思考着要不要开口，看着规规矩矩坐在林野身边的齐思，心里有点舍不得，犹豫再三还是叫住了顾念尘。
　　“去旁边的休息室吧。”
　　四大家族的往事像是故事一样，絮叨得没完，再一次被提起。每个人都频频皱眉，唏嘘不已。唐项洺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被护士告知慕茵茵已经醒来。

　　慕茵茵看着面前每个人默契地保持着沉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问，看着顾念尘：
　　“我们回家吧。”
　　顾念尘听着慕茵茵软糯的声音，又看看她虚弱的样子，点点头，扶着慕茵茵起身，牵着慕茵茵的手，慢慢地走在前面，林野和柯燕紧跟着离开，言稷在唐项洺身上来回扫了几眼，皱皱眉，未留只言片语，齐思看着所有人离开房间，走到唐项洺身边，默默伸出了手。
　　“还给我吧。”
　　唐项洺看着齐思垂下的眼眸，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解开了手上的能量探测仪，放到了齐思的手心。
　　齐思将探测仪戴回到手腕上，头也不回地走了。
　　病房空荡荡的，唐项洺躺在病床上，睁着眼。

　　慕茵茵被鬼魂撞击，阴寒入体，身体很虚弱，顾念尘担心却又害怕自己的靠近只让慕茵茵雪上加霜，一直没有什么好脸色。
　　柯燕本就因为没有照顾好慕茵茵而心生愧疚，每每看见顾念尘阴沉的脸色，心里更加紧张，总是避免和顾念尘碰面。
　　林野阳气比较足，担任起了陪伴慕茵茵的重任，言稷更是离慕茵茵远远的，虽然大家都看出来他的眼神从没离开过慕茵茵，只是在偶尔游离的时候闪过一丝茫然。
　　齐思时而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时而和大家一起安静地坐在客厅，敲打着电脑，看着电脑上的设计图纸发呆，久久不能回神。

　　看着每个人心事重重的样子，恢复了一点精神的慕茵茵把大家聚集在一起，郑重地道歉。
　　“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不应该瞒着大家去见唐项洺，对不起。”
　　慕茵茵还没弯下去的腰被顾念尘揽住，按着她的肩膀坐了下来，脸色也缓和了许多：
　　“这样很危险，我的心脏都要被你吓得重新跳起来了。”
　　“对不起，我是故意支开燕燕的，但我以为你和言稷可以找到我，我没有想到唐项洺早就知道我能看见鬼的事情，对你们也早就做了防备，这才遇到了危险。”
　　林野在胸前叉着手臂，愤愤不平：
　　“看来他真的知道很多，都是他的错。”
　　慕茵茵急忙摆手：
　　“也不怪他，毕竟是恶鬼突袭，他也没有办法抵抗。只是，他说的事情
　　......
　　”
　　慕茵茵偷瞄顾念尘，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讲下去，毕竟在唐项洺的故事里，江爷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顾念尘能接受吗？
　　顾念尘接收到了慕茵茵的担忧：
　　“他把所有事情都跟我们说了。”语气里带着一丝只有慕茵茵没感受到的温柔。

　　林野积压了几天的思虑终于被顾念尘的这句话释放：
　　“我想了好几天了，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什么问题？”柯燕也终于放松下来，坐在一边搭茬。
　　“江爷和唐项洺对于过去的事讲述的内容并不相同，其中肯定有人在说谎。比如时间线不一致，江爷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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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在唐项洺的嘴里，四家的事发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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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前了。还有，在江爷的叙述里他是妥妥的受害者，唐项洺却说他是罪魁祸首。一个故事两个版本，该相信哪一个？”
　　顾念尘看看言稷：
　　“你觉得呢？”
　　言稷皱皱眉，十分无奈：
　　“我不知道，我只能感受到江爷的力量比我强太多，你懂的，可能因为他死的够久，也有可能因为他执念太深，我不好判断他的死亡时间。”
　　“在唐家老宅，唐项洺给我看过照片，像是百年前的。”慕茵茵补充到。
　　在角落沉默的齐思也确定：
　　“唐项洺家里的调查资料延续了百年，不像是假的，而且我觉得他没必要为了欺骗我们制造这种不必要的假象。”
　　“你们觉得江爷有问题？”顾念尘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等待大家的看法。
　　言稷吞吞吐吐说了一句：
　　“如果江爷有问题，又为什么要救茵茵呢？他伤得挺重的。”
　　一时间，别墅又陷入了沉默。
　　顾念尘眨眨酸涩的眼睛：
　　“江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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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是靠说的，唐项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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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有资料可以考正，这个部分我更倾向于相信唐项洺，只是不知道江爷故意隐瞒这个信息的目的是什么。至于江爷有什么动机，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江爷救了茵茵两次，甚至其中一次，是在江承的刀下救的。”
　　林野点着头：
　　“我同意念尘的看法，如果要杀人就没必要救，简直多此一举。而且唐项洺的动机也未必是好的，他还说我们在茵茵学妹身边会害她呢，赤裸裸地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茵茵学妹，你可不要相信他。”
　　慕茵茵笑着摇头：
　　“当然不会，你们一直都在保护我，我知道的。”
　　柯燕自始至终没有开口，眼神飘忽不定，慕茵茵觉得奇怪：
　　“燕燕，今天怎么这么安静？身体不舒发吗？”
　　柯燕看着大家投来的目光，摇摇头，依旧保持沉默。
　　“茵茵总是说你很有想法，不妨直说。”
　　柯燕看着平和的顾念尘，心里少了几分胆怯，缓缓开口：
　　“我
　　,,,,,,
　　我比较相信唐项洺。
　　”
　　顾念尘点头，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江爷透漏给念尘学长的信息没有任何事实的支撑，而且江爷的坦白也不够坦诚，比如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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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年的时间。他是杀害学长的元凶，我不觉得他的话可信。至于她对茵茵的保护也让我隐约感到危险。”
　　“怎么说？”林野好奇的凑上前问。
　　“他对茵茵的保护让我觉得和他对念尘学长的照顾一样，都是有预谋的愧疚。他可以用五年的时间守在学长身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更可能装出一副好人的样子徘徊在我们身边。”柯燕看着顾念尘逐渐冷下来的脸色，声音越来越小。大家的脸色也跟着凝重起来。
　　柯燕的话总是能在关键的时候提出一针见血的观点，拉出每一个身在局中的人，提醒他们重新看待和思考。
　　“我也选择相信唐项洺。”齐思从角落站起来：“我在他的书房看到了很多调查资料，包括我们每一个人，甚至是学长的。他一直都在盯着江承，所以任何和江承有关的线索他都非常重视，如果他想也早就可以动手了，不用等到现在。我不认为唐家凶狠到了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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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年追着江家杀的地步，唐项洺的故事更有可信度。”
　　顾念尘默认了齐思的说法，但是他不敢赌，任何会给慕茵茵带来危险的事情他都不想尝试。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唐项洺说的是真的，在未来的某一天自己是不是真的会威胁到慕茵茵的安全，他所谓的保护会不会成为另一种致命的利刃。
　　“我想单独和唐项洺谈谈。”齐思在询问大家的意见，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出了他不容置疑的决定，只能默默提醒他要注意安全。

　　齐思花了很久的时间才走到别墅门前，庄园太大了，他第一次感受到了他和唐项洺的距离竟然有这么远。
　　别墅灯火通明，却安静寂寥。
　　唐项洺不修边幅的样子出现在打开门的一瞬间，齐思愣在原地看着唐项洺的手足无措。
　　“如果你是来问事情的真假，就算了吧。”唐项洺想着如果齐思回来找他，他一定要兑现他的承诺，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齐思。
　　但现在，他看着齐思，他怕了，累了，不想挣扎了，更不想拉齐思下水了。他自己都没有的未来凭什么要求别人来给。
　　“我想问，你真的会变成植物人吗？你说的让我跟着你的话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