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我死的那五年》夏至里

29、夜色下的十字路口 那就从现在

　　慕茵茵红了眼眶，尽管顾念尘不说，她也知道顾念尘做出了多大的退让。她被命运遗弃太多次了，有人站在她这边，坚定地支持她的感觉，真的很好。
　　“你可别哭啊，没什么好感动的。”顾念尘看到慕茵茵湿润的眼眶，急忙玩笑着制止。
　　慕茵茵眨着眼睛，将快要溢出的眼泪硬生生逼回去，又听见顾念尘说：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慕茵茵微微扬起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顾念尘：
　　“是什么条件？”
　　“你去实习得让我陪着，全程跟着的那种。”顾念尘说着，双臂端在身前，靠在沙发上，大局在握的样子。
　　顾念尘见慕茵茵不语，只一味的盯着自己，顾念尘被慕茵茵直愣愣的眼神盯得发毛，心里犹疑：难道自己的这个要求太过分了，不会是慕茵茵觉得自己太粘人了吧，糟了，光顾着提条件，忘了想如果被拒绝怎么办。
　　顾念尘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已经翻江倒海，慕茵茵越是沉默，他就越是紧张，就在他险些放下手臂，要求变为请求的时候，慕茵茵看着他，扑哧笑出了声。
　　“好啊！”慕茵茵的声音清脆悦耳，顾念尘觉得受用极了。
　　顾念尘压制着嘴角的笑意，声音冷冷的：
　　“那就这样吧，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说完后慢悠悠地晃回了自己的房间。

　　在和江承沟通好了所有事宜之后，慕茵茵如约开始早出晚归地去工作，顾念尘也如他所说，每天寸步不离地跟着慕茵茵，开始过上了如正常人一般的社畜生活。
　　让慕茵茵没有想到的是自从开始实习，她少有机会见到江承，偶尔几次，都只是看见江承急匆匆的背影，想着这样顾念尘也可以少受点影响，反而觉得不错。
　　索性如江承说的，这个项目很急，工作量很大，慕茵茵忙的昏天黑地，渐渐把这个事情抛到脑后，直到这天，准备下班的慕茵茵刚收拾好。
　　江承敲敲她的办公桌面：
　　“一会儿合作方要过来，加个班。”说完就急匆匆地带着员工往会议室走去。慕茵茵抄起电脑，让顾念尘等等她，也跟着人群进入了会议室。

　　等到会议结束已经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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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江承送走了合作方后走到了慕茵茵身边：“抱歉茵茵，今天这个会议安排得突然，还让你这个实习生跟着一起加班，加班费双倍，我会让人事记录好的。”江承抬腕看看时间：“现在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我不放心，我送你吧。”
　　顾念尘的脸色不太好，慕茵茵背上了包连忙摆手拒绝：
　　“谢谢学长，我家离得很近，不用送了。”
　　江承再三坚持，慕茵茵再三推脱，最后慕茵茵好说歹说，到家了会报平安，江承才勉强应允。
　　慕茵茵没有撒谎，江承的公司距离顾念尘的别墅没有很远，步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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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钟就到了。
　　回去的路上，顾念尘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气隔着马路都感受得到，更不要提被他牵着走在身边的慕茵茵。
　　慕茵茵偷偷瞟着顾念尘的侧脸，不知道他是真的生气，还是因为四周虎视眈眈想要下手的鬼魂而展示出来的强硬态度，总之，那些鬼魂的眼睛里闪着渴望的光，却没有一个敢靠近。

　　深夜的十字路口，闪烁的火光和空中淡淡的灰烬吸引了慕茵茵的注意力。路口的绿灯亮起，顾念尘牵着慕茵茵慢慢走近。
　　女孩将最后一叠纸扔进火光中，火苗长大了嘴巴，贪婪的一股脑把纸吞入腹中，兴奋地跳跃，险些凑到女孩面前偷亲一下。
　　女孩反应灵敏地向后退了几步，却被无形中的一股力量反向推了一把，直直的朝着眼前的火光扑去，慕茵茵眼疾手快地扯住了女孩的手臂，把她拽了回来。顾念尘也是二话不说，将下黑手的鬼魂制住，手臂折在身后，被按在地上。
　　女孩吓得大声惊呼：
　　“鬼啊～～”
　　“别喊，我是人，是人。”
　　女孩捂住了嘴，没有继续叫喊却还是惊魂未定，睁得大大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慕茵茵。
　　慕茵茵放低了声音：
　　“我要是坏人就没必要帮你吧。”说着，看了看旁边减弱的火势。
　　女孩意识到了刚才的一瞬间有多么惊悚，抓着慕茵茵的手臂不肯松开，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刚才
　　......
　　刚才。
　　”
　　“嗯。”慕茵茵点头，了然于胸的样子：“为什么大半夜在这里，呃，做这些？”
　　“一个星期前，我在这个路口，差点被车撞到，有人救了我，我是想来感谢一下的，我不懂这些规矩，也是听了别人的话，说是晚上来才有用。”女孩缩在慕茵茵身边，看着逐渐熄灭的火焰，小声地解释。
　　“放屁，分明是你害我的，要不是你推了我一下，我可以躲开那辆车，根本不会死。”被顾念尘压在地上的男人听了女孩的话，气得青筋暴起，口吐芬芳。
　　顾念尘手脚并用，将男鬼压得更结实了，眼神示意慕茵茵问清楚。
　　慕茵茵把女孩的手挽在怀里，轻轻包裹着女孩因为过度惊吓而冰凉的手：
　　“他是怎么死的？你不小心推倒他了？”
　　“他救了我，我怎么能恩将仇报？”女孩红了眼，委屈巴巴地说。
　　“她是个骗子，要不是她推我，她为什么要去我家，还送了那么多钱？她就是心虚。”男鬼想挣脱，奈何却使不上一点力气。
　　“要么你详细跟我说说？”慕茵茵试探着问了一句。
　　“我想回家。”女孩声音小的像蚊子一样。
　　男鬼猩红的眼睛盯着女孩，一刻不肯放松。
　　慕茵茵拍了拍女孩的手：
　　“跟我讲讲，也许我可以帮你，要不然你回家也会害怕吧。”
　　女孩斟酌了一下，和慕茵茵坐在路边，靠在一起，把事情的原委讲给慕茵茵听。

　　原来，一个星期前，有辆私家车违反了交规，差点撞在女孩身上，当时肇事车辆车速很快，女孩来不及反应，是男人及时推开了女孩，女孩才能幸免于难。男人也本应该平安无事，可是根据当时路段监控发现，男人是被一只手推了回去，这才没有躲开呼啸的汽车，最后和肇事者双双阵亡。
　　那只手的的主人被找到了，一个毫无关联的路人，当时情况紧急，他以为身后有危险，下意识的一个正常反应而已，却造成了这样的悲剧。
　　男鬼听到这样的真相，十分错愕，当时情况十分混乱，他只记得有一只手推了他，女孩离他最近，他就理所当然的以为是女孩推他，顺理成章的找女孩报复。
　　男鬼不敢置信：
　　“既然凶手不是她，为什么要给我们家送那么多钱？”
　　“你去他家里面了？”慕茵茵代替男鬼发声。
　　“嗯，肇事司机的案件还在审理，赔偿一时半会儿也给不到，我想着他们家里现在应该需要钱，就是先过去帮忙的，毕竟他给我的是一次生的机会，而我，除了钱也帮不了什么了。”
　　“我明白。”慕茵茵轻轻在女孩后背安抚着，看着男鬼垂下的双眸，指甲陷进手心，留下一道道青红的痕迹。
　　“你是好意，他会明白的。”
　　女孩无奈地撇撇嘴，点了点头。
　　慕茵茵刚想提出送她回家，女孩亮晶晶的眼睛盯着她。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他家？”
　　慕茵茵下意识地透过女孩的视线看向她身后的男鬼：
　　“我随便问的，凑巧而已。”
　　女孩并没有忽视慕茵茵偏离的视线，回头发现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一丝风，女孩惊觉心脏剧烈的跳动，起身离开慕茵茵好远：
　　“大半夜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不回家，本身就很奇怪，还有，你刚才到底在看什么？”
　　“你误会了。”慕茵茵走上前，企图找些借口解释，总不能跟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在深更半夜的时间说自己能看见鬼吧。
　　女孩看着靠近的慕茵茵，脸色煞白，猛地推了慕茵茵一把，跑走了。慕茵茵没有站稳，好在顾念尘在身后撑住了才没有摔倒。

　　“差点害了好人，还不去投胎，小心我把你胳膊拧断。”顾念尘看着差点受伤的慕茵茵，把气都撒在了男鬼身上。
　　男人连连应声：
　　“谢谢，我这就去，要不是你们，我就做错事了。”男人走远了几步又回头看看。
　　顾念尘臭着一张脸：
　　“看什么？”
　　男鬼看着慕茵茵：
　　“她是法师吗？”
　　“什么法师，跟你没关系，滚蛋。”
　　顾念尘懒得再跟他说话，拉着慕茵茵的手：
　　“你自己本来就容易遇到危险，不要总是那么勇敢，多依赖别人不好吗？”
　　慕茵茵回想着短暂的人生，扯出一个无所谓的笑：
　　“我习惯了。”
　　“那就从现在开始，习惯依赖我。”

　　菩提再一次亮起，慕茵茵抬起手腕给顾念尘看：
　　“你看，自从那次在体育器材室我替你挡了一下之后，每次我帮到一个魂魄，菩提就会亮起来，慢慢恢复它原有的光泽，我想我们是对的。”
　　顾念尘看着慕茵茵眼里闪着兴奋的光，伸出的手停在慕茵茵头顶，他愣了一下，尴尬地收了回来。

　　他没有察觉，路边黑色轿车的车窗升起，遮起了一张熟悉的脸，更没有留意，轿车后面的灌木丛，是一个更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