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灵杉》乔治1204

1、穿越 “所以，你

　　1
　　苏杉杉找领导请完假，打开微信就看见久无动静的群里亮起了一个红点。她点开，看见一连串的恭喜，再往上滑，是顼凘炀晒了一张入职offer。
　　-恭喜！（陈倩楠）
　　-恭喜w！（刘胜男）
　　-恭喜！（马玉灵）
　　-恭喜恭喜！（张笑盈）
　　-恭喜小星！（彭嘉敏）
　　……
　　苏杉杉浏览下来，还是一眼看见第三个“恭喜”——又换了头像，这次的还蛮好看的——苏杉杉想到这立马晃了晃脑袋，不允许自己想这些，这些都是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那个人已经很久都没和自己联络了，不在一个队以后，连工作见面的时间也很少了，有时候在中心碰到，也装作没看见对方——这样看来，又似乎还尚存那么一点儿默契。
　　-恭喜（苏杉杉）
　　苏杉杉发完这两个字就退出了群聊，把手机扔在一边，开始玩电脑游戏。

　　苏杉杉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总之她在沙发上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肚子饿得难受。不知道碰到了电脑那里，突然就开始播放起音乐。
　　“……你总是十分收敛，保留着天真一点，恰好有分寸的告别，最初的回忆还是太远……”
　　她抬头看挂钟的时候，时针正好指到10点钟，紧接着分针和秒针也转到这个位置，她还没来得及吃惊，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

　　苏杉杉踉跄着去开门，门外站着顼凘炀，笑嘻嘻地问她：“杉杉，你猜到自己的守护者是谁了吗？”
　　“……”苏杉杉吞了吞口水，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处的环境，回到了19年底的时候。她掐了一下自己胳膊，然后就咧着牙痛叫出声。
　　“你干嘛？伤害自己来吸引守护者出现吗？”顼凘炀笑起来，看着她说，“你这样不行的，作弊无效。”
　　苏杉杉揉着胳膊说：“我知道是谁。”
　　“谁啊谁啊？”顼凘炀立刻问道。
　　“不告诉你。”苏杉杉说完又问她，“今天是几号？”
　　“哈？”
　　“今天是18号吗？”
　　“对啊，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我想告诉你，明晚就知道答案了哦！”苏杉杉笑着关上了门。
　　“明晚就公布啊！全国观众都会知道好不好！”顼凘炀在门外高声喊着，然后就转个身去骚扰马玉灵了。

　　2
　　苏杉杉回到房间，一边点外卖，一边回忆起当年的“守护天使计划”，还记得当时staff说要弄这个环节，她还担心过，等到进去抽签时，发现概率很小就放了心——就算是出现了小概率事件，就算是真的抽到了或者被抽到了，也只是一场游戏罢了。
　　苏杉杉回忆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出来，其实她自己很清楚，那时候嘴硬又倔强的自己，其实还是抱有一点期待的。
　　只不过很可惜，即使后来命运之神真的降临了，她也只是收到了“最后一次”的答复。虽然那个人解释说是“要开心，开心就好”，可是她开心不起来，她觉得一切都显得空洞且多余，所谓的守护，对那个人来说似乎是公演要求强加在她身上的束缚，逼迫着她再一次对自己好。
　　守护期间，她收到关心，收到礼物，收到祝福。但那都不是她原本的期待——她原本以为，会有哪怕一丁点儿余温尚存的爱意。
　　但现实却是，“希望你开心，和所有人一样”。

　　外卖到了，苏杉杉套了件外套下楼去取餐。
　　她走到楼下，正好碰见马玉灵拎着外卖进来，视线交汇的瞬间，马玉灵好像对她笑了笑，又好像没有。推开门感受到寒风时，苏杉杉才想起来自己是在19年底，而且是梦中的19年底，完全可以放心大胆地和那个人打一声招呼的。
　　反正这一切都是假的。等她醒过来，无非会嘲笑自己梦里也荒唐罢了。
　　她拿到外卖路过彭嘉敏房间，她们正聚在一起看电影，彭嘉敏叫住了她，让她一起，苏杉杉摇了摇头说想回去打游戏。
　　“还好，还好。”苏杉杉自言自语道。
　　但只是进到自己房间，把外套脱下来这一点动作，她又改变了主意。她上一秒还觉得松了一口气，这一刻却觉得呼吸紧促，好像随时就会迎来世界大爆炸。
　　——她拎着外卖往彭嘉敏房间走去。

　　3
　　“hi。”
　　苏杉杉走到彭嘉敏寝室门口，正好碰见马玉灵走出来。马玉灵没有犹豫地和她打了个招呼。
　　她愣了一下，也笑着回了句“hi”。
　　像是回到了最初的时候，青涩且笨拙，但都会把对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
　　“我去拿火腿肠，你要吃吗？”马玉灵停在走廊上，问她。
　　“吃。”苏杉杉点头。
　　“好……”马玉灵说完却还是没走，站在走廊上，似乎有什么其他的话想要和苏杉杉讲。
　　苏杉杉疑惑地问她：“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了。”马玉灵说完就转身走了。
　　“你寝室，在这边！”苏杉杉提醒魂不着调的马玉灵。
　　马玉灵于是又停住了，犹豫了好久才问苏杉杉：“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
　　“嗯？可以啊。”苏杉杉发现自己有些看不太懂19年的马玉灵，19年的她原来是这样子的吗？

　　到了房间，马玉灵惊呼一声“真乱啊”之后就没再说话，蹲坐在地上发愣。
　　苏杉杉靠在门上看见她这个样子，不解地问：“怎么了？”
　　马玉灵回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慌张地摇了摇头，开始翻面前的一个箱子。
　　五分钟过去，马玉灵停了下来，扭头喊苏杉杉：“杉杉，你进来一下吧。把门关上。”
　　苏杉杉开始怀疑是自己记忆出现偏差了，眼前这个人完全不像19年那个成熟不少而且寡言少语的马玉灵——但这个人又确实是马玉灵，像是记忆更深处的已经被她遗忘的马玉灵。
　　反正只是梦，无所谓了。苏杉杉走进来并且锁上了门，坐在沙发上看着仍在犹疑的马玉灵。
　　“大荒唐事件。”马玉灵看着她说。
　　能有多荒唐，我都穿越回19年了，说出来吓死你。苏杉杉心里这样想，又觉得很好笑，但还是忍住了，面无表情地看着马玉灵。
　　马玉灵似乎终于做好了决定，她看着苏杉杉——熟悉又陌生的苏杉杉——说：“杉杉，我好像穿越了。”

　　4
　　“杉杉，我好像穿越了。”马玉灵看着苏杉杉说，“杉杉，你不要害怕啊，我是真的马玉灵。但现在似乎不是17年——你变白了，也变漂亮了许多……”
　　苏杉杉愣在沙发上，这一切都太像荒唐的整蛊游戏了。眼前这个会与自己亲昵、不避嫌、有点傻气的马玉灵，果然并不是19年的马玉灵。原来不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而是这一切都是物是人非的假象。
　　马玉灵见她这个样子，又重复了一遍刚才说过的话：“你不要怕啊，我真的是马玉灵……”
　　苏杉杉叹了一口气说：“我没害怕，现在是19年。”
　　“雪丽呢？”马玉灵见她信了自己，于是问道，“我本来是窝在雪丽房间里，我好像睡着了又好像没有，迷迷糊糊听见雪丽被倩楠叫出去了。然后我就做梦，梦见自己和你们在KTV唱歌……突然脚一蹬我就醒了，然后我就看见刚刚房间那个女生，长得很像雪丽，但是……”
　　“雪丽退团了。”苏杉杉说，“你见到的是彭嘉敏。”
　　“雪丽为什么会……”马玉灵问到一半又闭嘴了，拧着眉毛有点悲伤地说，“我想回去了。”
　　“我也是。”苏杉杉轻声说。她也想回到17年的时候，幼稚、青涩、无所畏惧，可以当着一席观众的面大声说出自己的爱意。或者回到22年，两不相见免去不少尴尬、心酸和猜疑嫉妒，虽然偶尔会在深夜惆怅满怀，但醒过来之后，忙着工作，一切似乎都可以继续。唯独不要是现在，她们跳同一首unit，上同一个mc，即使双手触碰，却仿佛隔着一道心墙——好像与她相关的一切，都是强加于马玉灵身上的束缚。
　　马玉灵突然站起来，俯视着苏杉杉，笑着说：“但是和你待在一起，好像怎么样都很好。”
　　苏杉杉不敢抬头看她，她知道这只是假象，知道梦醒之后她们依然是久疏问候的关系。她怕自己陷进属于过去的马玉灵创造的温柔里，忘记了后来的冷漠、偏执和逃避——19年正在发生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无法治愈的陈年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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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杉杉咬开了一根火腿肠吃起来，思考着该如何穿回现实，像现在这样继续，随时都可能沉溺下去，可不是什么好结果。
　　“杉杉，你说我什么时候会穿回去呢？”马玉灵突然问她。
　　“你很想回去吗？”苏杉杉还是不敢看她，轻声问道。
　　“嗯。”马玉灵点了点头。
　　苏杉杉有些懊丧和难过，果然现在的自己是很令人讨厌的吧。即使是过去的马玉灵，也会想要逃走，逃离自己。
　　“我怕她在找我，就是你，不是这个你，是我那个时间的你。”马玉灵皱着眉头解释说，“因为眼前的你看起来很强大，很优秀，已经是可以独当一面的苏杉杉了！而我身边的苏杉杉，虽然没你这么漂亮，没你这么耀眼，但她比你更需要我。我怕苏杉杉找不到我了。她会着急，会难过。”
　　“现在的我，也很需要你。”苏杉杉说出口就有一点后悔，耳朵立刻就红了，脸颊微微发烫——她自知是假，自知会受伤，却还是趋之若鹜。
　　“我一直都在。”马玉灵抱住了她，安慰她说，“就算我回去了，19年的我也会在你身边，不止19年，20年，21年，未来的每一年，我都会在！”
　　“那我们逃跑吧。”苏杉杉轻声说。
　　“嗯？”马玉灵有些疑惑。
　　“逃公演！你一个舞都不会跳！会露馅的！”苏杉杉笑起来，拉着马玉灵就要往外跑。
　　“新公演吗？”马玉灵还在问。
　　“是的！全新公演！”苏杉杉随手从一旁拿起一顶帽子给马玉灵戴上。
　　“那是不是不太好……”马玉灵有些犹豫。
　　“有什么关系！”苏杉杉拉着她在走廊上跑起来。

　　她们穿过走廊，跑下阶梯，走过四五个红绿灯，苏杉杉才减慢了速度，手撑着一块路牌，喘着气说：“有什么关系，反正都是假的。”
　　“什么？”马玉灵也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没听清苏杉杉小声说的话。
　　“我说！我喜欢你！”苏杉杉大声喊了出来，“想要你也喜欢我！和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只喜欢我！”
　　马玉灵的表情似乎是惊喜，又似乎不是——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苏杉杉感觉脑袋昏沉，下一秒就无知无觉了。

　　6
　　“杉杉，杉杉！你在吗？”
　　陈倩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苏杉杉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应了一声，睁开眼看了看四周——所以，她是穿回来了？
　　陈倩楠推开门进来了，看到她躺在沙发上，表情比较凝重，问她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苏杉杉摇摇头，坐起来说：“没有，睡太久了，有点懵。”
　　“那你快收拾，小星要到了！”陈倩楠提醒她说。
　　“嗯？”苏杉杉有些迷糊，不太懂陈倩楠在说什么，脑子还在思考穿越回来的契机。
　　“她请大家吃海底捞w！你没看群吗？”陈倩楠打开微信群给她看，“你不是还恭喜了嘛……”
　　“啊是，我看到了，然后就……睡着了。”苏杉杉脑内os——然后就穿越回到了19年，和某位同样是穿越而来的少女……
　　“啊！原来是！”
　　苏杉杉喊完又闭嘴了，因为陈倩楠正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我说原来是要去吃海底捞！我好开心！”苏杉杉心虚地笑了笑，然后去衣柜找出门要穿的衣服。
　　“那我也先回去收拾了，六点半出发哈！”陈倩楠说完就开门出去了。
　　苏杉杉听到门锁“咔哒”扣上，才松了一口气，随手拿了一条裙子，回到沙发上，打开电脑搜到19年的那场公演——她是穿越回来了，但马玉灵不一定啊！如果过去的马玉灵还留在19年，那么这场公演马玉灵只能缺席……b站的小电视抖了抖，苏杉杉直接拖到双人unit的部分——没有变化的自己登场，没有变化的观众欢呼声，没有变化的马玉灵出场——果然，所谓穿越，只是她一个人的荒唐梦境罢了。
　　苏杉杉叹了口气，旋即又敲了自己一下，警告自己不该为这件事沮丧、遗憾或者难过。这一切本来就只是假象，是她当了真，并且忘乎所以，差点沉溺其中，所幸她说出了自己的心意，解除了梦魇——只是这样的结束方式，还真是有点令人讨厌。
　　“不想了不想了！”苏杉杉关掉电脑，开始收拾自己——希望晚上见面的时候，自己不要做出什么愚蠢的举动。

　　7
　　“杉杉！好了没！出发啦！”
　　苏杉杉还在纠结要不要扎马尾，陈倩楠已经在敲门了。苏杉杉只得作罢，答应着陈倩楠，然后出门了。
　　她们走到楼下，才发现下雨了，不过好在叫的出租车就停在很近的路边。
　　“你冷吗？”陈倩楠问穿着裙子的苏杉杉。
　　苏杉杉摇头说：“不冷啊，虽然下雨了，但毕竟是夏天呀！”
　　“已经夏末了！”陈倩楠提醒她，“要不我跟司机说一下，你上去换个衣服。”
　　“不用啦！”苏杉杉笑着说，“走嘛！走嘛！跑起来！”
　　苏杉杉才跑了两步，有人拽住了她，然后给她披上了一件外套。她睫毛颤了颤，觉得鼻尖好像被雨幕堵住了，呼吸有点困难，她知道是马玉灵，但她大约是还沉浸在那个荒诞的梦境里，所以没挣掉她给的外套。
　　“上车上车。”陈倩楠也跟了上来，钻进不大的伞里，提醒她们可以上车了。
　　马玉灵把伞交给陈倩楠，然后自己上了另一辆车。
　　陈倩楠替苏杉杉拉开车门，一边收伞一边嘟囔着：“明明可以坐一辆车嘛，弟弟还真是不会省钱。”
　　苏杉杉没说话，盯着模糊的车窗出神，马玉灵今天的行为让她有点儿捉摸不透，她甚至怀疑是过去的马玉灵穿越到了现在——但如果是过去的那个她，应该不会坐上另一辆车。

　　夏天的雨总是急促而短暂，到达目的地时，雨已经停了，陈倩楠着急忙慌说要去找厕所，便把伞留给苏杉杉，让她还给马玉灵。
　　苏杉杉叹了口气，其实没有伞也没关系，身上的外套也是要还给她的。
　　“杉杉！”一听就是顼凘炀的声音，苏杉杉回头看到她和刘胜男，突然有些鼻酸——时光如果就此倒流回到最初，那该有多好。
　　刘胜男挽住苏杉杉的手臂，问她，“倩楠呢？她不是和你一起吗？”
　　“去找厕所了。”苏杉杉说。
　　“那不等她，我们先上去吧！”顼凘炀刚说完，一个回头看见了下车的马玉灵，高声喊道，“小马！here！”
　　苏杉杉又开始紧张，这感觉就像是出席前辈的万人演唱会，即将登台时一样，既期待又害怕，但无论如何，登台前都不能选择逃避。现在也是。

　　8
　　马玉灵似乎是小跑过来的，从她手上自然地把伞拿过去时，苏杉杉能听见她有点急促的呼吸声。
　　“谢谢你的外套。”苏杉杉要把外套脱下来还给马玉灵。
　　马玉灵反手又给她披上了，轻声说：“你穿着吧，等下进去了再还给我。”
　　“芜湖～”顼凘炀吹了声口哨，笑着说，“走啦！一起进去吧！”
　　“听说晚上不能吹口哨。”苏杉杉低声说。
　　顼凘炀愣了愣，苦着脸说：“现在还不算晚上吧，充其量是傍晚……”
　　“已经是晚上了！”马玉灵指了指街灯说。
　　“你知道为什么……”苏杉杉想要继续调戏顼凘炀的话也同时说出口，在听到马玉灵说话时又立刻刹住了，不然这样总像是她们俩在联合欺负小星。
　　“我不想知道为什么！”顼凘炀捂着耳朵先跑进去了。
　　“怎么都杵在门口？”
　　张笑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们回头就看见了难得一见的组合——张笑盈、彭嘉敏、罗雪丽、李想。
　　“怎么没人跟上来！”顼凘炀的脑袋探出来，看到一行人，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飞出来了。

　　到了店里，苏杉杉把外套交给服务员装起来，也就一个转身的时间，各位朋友就坐好了位子，空给她的虽然离她最近，而且进出方便，但却是在马玉灵旁边。
　　马玉灵注意到她的犹豫，于是提出要和陈倩楠换位置，理由是更想吃那边的猪肚鸡汤底。
　　“不行！弟弟，哥哥也想吃这个！”陈倩楠拒绝了马玉灵的换座申请。
　　马玉灵又看向了彭嘉敏，还没开口说话，苏杉杉坐下来了。
　　“谢谢你的外套。”苏杉杉又低声重复了一遍感谢的话。
　　“不用谢。”马玉灵也配合她压低声音，但这样看起来她们俩就像是在讲悄悄话。
　　苏杉杉有点慌张和害羞，想要挪开离马玉灵远一点儿，结果一抬手不小心打翻了马玉灵的柠檬水，她急忙地拿纸巾递给马玉灵，歉意地说：对不起，对不起……”
　　“弟弟！怎么了？”陈倩楠隔着热气腾腾的火锅询问马玉灵。一旁的服务员也走过来了。苏杉杉耳朵红透了，她对自己此刻的笨拙和无趣感到懊恼不已。
　　“没关系，就只溅到一点点。”马玉灵按住了苏杉杉正在帮自己擦干水的手，安抚她说。
　　苏杉杉没有抽出自己的手，她红着脸不敢看马玉灵，又在服务员离开的瞬间做了个决定——她低声问道：“所以，你也记得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