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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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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辉见师尊护十月怀胎的孕肚似的搂着腰想往树林子里钻,怒道:
“这小厮也忒不懂礼数,谁是他师尊了?”
他拦住弓着身子准备开溜的时一喧:“师尊,不要怕,干他娘的!”
时一喧:“……”
在这空档,台下那不懂礼数的小厮眼睛尖,一眼就看见那三道白衣人影,跳起来冲他们挥手:
“师——”
“尊——”
“去呀师尊!”
曹辉没见着他师尊铁青的脸色,呐喊助威:“干他娘的!”
只见他师尊三步并两步闪回位子,手伸进衣兜里飞快往外掏东西,速度快如闪电!
“干他娘……唔——”
魏靖眼疾手快捂住他师弟那张臭嘴,眼看着时一喧面前白玉盘子里的果品糕点越堆越高,他倒吸了口凉气——
师尊呐,这样不好吧?!
掏了半天,师尊终于是把他那怀了十月的吃食掏了个干净,只见他一甩衣袖,垂眸看向亭下之人——
“曹德盛。”
曹辉挣开大师兄紧箍着他的手:“师尊,你叫我?”
“罚扫宗门六个月,抄写静心经三千遍。”
时一喧脚尖点地,一跃而起,落向下方角技台——
“看好吃食。”
曹辉抱头跪地,痛心疾首:
“不!!!!”
那道白色身影轻盈优美,像一只雪白的鹭鸟,降临在裴笙面前。
时一喧垂目扫了少年一眼,语气淡然,不起波澜:
“你要与我交手?”
裴笙攥紧尚且酸痛的手腕,肩膀微微发颤,声音洪亮,响彻整片泠山看台:
“晚辈裴知明,恳请与宗主交手!若我能赢,求宗主收我为徒!”
四周看台顷刻间议论纷纷。
“话说这静心宗……虽不是什么大宗门,但时一喧也不是等闲之辈。”黄衣的玄武宗宗主轻抚着刀柄:“尔等大可不必担心,按照他的实力……”
“怎会让这小厮拿下胜利。”
话虽如此,但谁也没料到,这袭人要害的小无赖真能逼得静心宗宗主亲自下场。
时一喧眉峰微蹙,脑子里空空荡荡,仔细搜刮半晌,也只模糊记得方才魏靖提过一次这名少年,转瞬又快要记不清,只淡淡道:
“拜师之事,不由一场比试定夺。”
“若是我赢不了,我便自行离开泠山,再不叨扰!”
裴笙不肯退让,往前踏出一步,半点没有退缩:
“我寻您两年,今日无论如何,都要试一试。”
曹辉在高台远远瞧见少年一身伤还不肯服软,早把刚才领的罚丢到九霄之外,扒着栏杆嚷嚷:
“师尊狠狠挫他锐气!让他知晓天高地厚!”
时一喧见小无赖执意如此,懒得再多费口舌劝阻,微微抬手,周身无半分杀伐威压,清淡如常:
“出手吧。”
裴笙闻言眼底放光,攥紧拳头径直朝白衣人冲了过去。他不懂正统术法招式,全凭两年山野历练练出的本能,拳风裹挟着孤注一掷的韧劲,向时一喧袭去。
台下一众修士屏息观望,都等着看静心宗宗主随手一招便制服这个毛头小子。
可预想之中轻松碾压并未到来。
时一喧看似随意侧身躲闪,分寸掐得极巧,堪堪避开裴笙的拳脚,既不伤到少年,也不给他半分触碰自己的机会。少年每一次冲撞、挥拳、飞扑,全都落了空,肩头伤口反复撕扯,鲜血慢慢浸透半边衣衫。
陈老喝一壶好酒,看得不耐,低声同鹤宗宗主交谈:
“时一喧这厮……这是在戏耍孩童?”
裴笙喘着粗气,额角冷汗直冒,明明拼尽了全部力气,却连对方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反倒越打越亢奋——
这就是他千里追寻之人,哪怕只能近身缠斗片刻,也足够欢喜。
似乎是他们很久之前就这样分出了个高低胜负,却仍旧不愿放下兵戈。
因为师徒之间,本没有胜负可言。师父教诲,徒儿领受,本该如此。
他瞅准时一喧侧身避让的空隙,猛地矮身,故技重施,指尖捏诀,红光乍现。
“师尊当心!”
见此情景,高台上曹辉坐不住,惊呼:
“好一个流氓瘪鸡!敢对我们如花似玉的师尊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
话音未落,裴笙身形骤然沉入地面,擂台之上只余下一点游走的红光飞速绕着时一喧打转。
时一喧垂眼瞥了眼地面浮动的符痕,轻嗤一声。
少年语气愉悦,略微上扬——
“失礼了——”
“不!”
曹辉失声尖叫:“男儿的尊严!!!”
时一喧没有低身护住身下,反而前跨一步,伸出右手——
“?”
二师兄震惊怒吼:“师尊在搞什么啊?!”
谁料,在裴笙遁入地下的位置,那红光骤然停下,紧接着,时一喧五指猛一收——
竟生生擒住少年咽喉!
裴笙瞪大双眼,被时一喧一招运气掀翻在地。
胜负已然分明。
他撑着地面想要爬起,肩头剧痛传来,手臂一软,再度跌坐回去,抬着头望向几步外的白衣人,眼底光亮未曾熄灭,只是添了几分落寞。
“……公子。”
他输了,输得彻底,早有预料,他该按照约定滚蛋了。
全场寂静,所有人都等着静心宗宗主发话,或是斥责,或是直接回绝拜师的请求。
时一喧静静立在原地,垂眸望着满身伤痕的少年,顿了片刻,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输了。”
裴笙抿紧嘴唇,指尖抠着身下石板。
他挣扎着站起身,忍着浑身剧痛,郑重对着时一喧深深一揖:“今日是我技不如人,但我一定会拜入静心宗,总有一日,我能凭真本事站到您身前。”
说罢,他不再多做纠缠,转身便要走下擂台。
“且住。”
不带情绪的声音自身后响起,裴笙脚步猛地顿住,心头猛地一跳,飞快回头。
时一喧望着他渗血的肩头,视线短暂停留一瞬,随即移开,淡淡吩咐:“无念,取一瓶伤药送下来。”
高台上魏靖立刻应声,转身便去取药。曹辉一愣,挠了挠头,低声嘟囔:
“师尊不是嫌他烦吗,怎么还给药……”
时一喧没理会台下众人各异的目光,将药罐子扔给他,袖手转身,白衣翻飞,径直跃回白玉高台,心里只惦记那满满一盘还未吃完的果品,临走前丢下一句轻飘飘的话,随风落到裴笙耳中:
“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