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两只比格大闹天宫》姗珊山

53、第 53 章 小七 在色彩爆炸

　　山桃的情绪，与她紧密相连、而能量也几乎已经来到顶峰的系统，全部可以感受到。

　　它毫不遮掩自己的快意，那张好看的脸几近扭曲，“怎么了祁山桃，恨我？”

　　“哦哈哈哈……我差点忘了，你还记得自己的姓吗？不会真以为是你那老头子师傅送的吧——”

　　山桃的记忆随着破开的口子一点一点回流，眼前人的脸渐渐脱离了敖烈的模样，而是变成一个梳着高马尾，穿着圆领袍，眼珠子里却一刻不停流转着蓝色数据的面孔。

　　“祁山桃，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把我又送回那无间地狱里去的吗？”山桃回神，眼前又是敖烈的脸，她下意识摇摇头，心底莫名其妙传来钝痛。

　　“就用你的姓啊……”“敖烈”笑得大张着嘴，嘴里的人牙变成了龙牙，扭身一变成了小白龙的本体。

　　“祁水，你忘啦——祁水……银鳞鬼藏在里面，拔干净了我的鳞片，胤神抽干了我的血散播大地，艳鬼扒了我的皮，就连那些低贱的鱼，鱼！它们来啄我的眼睛！”

　　“那是我好不容易修出来的人形！我差一点就能有实体了！可是你不惜把本属于你的灵水彻底剥离，也要杀死我！”

　　“没想到吧……我没死，是局里救了我，哈哈哈……所以，是我和上面，都要抹杀你。”

　　话音落，尖利的龙爪已经近至面门，山桃迅速躲开，一错不错地与他对视。

　　“人是没有鳞片的。”在极速地躲避之下，山桃声音却稳如泰山，冷比寒泉。

　　“我又不是天生的人！”

　　“许多妖怪都会修成人形，即便是海妖，修成之后也不会有鳞片漏出来。”

　　“那又怎么样，你知道我与他们是不同的，何况那时我还没有彻底成功。”

　　巨大的龙尾破空而来，山桃躲闪不及，被尾尖擦破了皮。

　　她擦掉脸上溢出的鲜血，抬起头与敖烈对视，“醒过来。”

　　“醒过来，靠我现在的身子无法把你们救出来，他现在比之前强大太多了，被他侵染意识太久的话……”话未说完，“敖烈”转瞬变回人形，从天空飞下一脚踹在山桃肚子山，将人踹出去老远。

　　“我允许你，跨过我，和别人说话了吗！”

　　山桃就地翻滚两圈后半跪在地堪堪停住，低着头往旁边啐了口血，抬起眼轻蔑地看着“敖烈”：“什么时候，我做事要你来允许了？小七。”

　　被唤作小七的人有一瞬间怔愣，紧接着是更加狂躁的暴怒，用着敖烈呼风唤雨的本事，在密林里降下一道又一道雷电 ，山桃只得一刻不停的狂奔，她并不想太早用尽隐藏的实力。

　　山桃看准时机飞身上树，割断绳子把唐僧抢回了手里，三两下把他的袈裟脱掉绑到自己身上，又把自己的女娲红衣变成袈裟的模样给了唐僧，“它能带着你找到猴哥，快跑。”

　　不等唐僧继续啰嗦，那衣服很是听主人的话，带着唐僧一刻不停地狂奔向深林外，而山桃握紧了从中抽出的蒂娲剑，回身面对已经近在咫尺的小七。

　　“祁上将，你当年若是没有那么绝情，现在也不会这么狼狈。”

　　山桃睨着眼嗤笑，长剑毫不怜惜地抵着“敖烈”脖子，“一千年了，你跟着我在这个世界又过了一千年，这么久的时间里，你一刻也没有反思过，到现在你也不认为自己做错了。”

　　“我有何错！”

　　山桃看着眼前目眦欲裂的人，厌恨消失，愤怒不再，她一句话都不想多说了，只剩下长长的叹息。

　　她与小七，实在是认识太久了，久到，那时候山桃还只是个十六岁的小孩子。

　　“你没错，是我错了。”蒂娲剑滑向了敖烈胸口，已经在那里留下了浅浅一层血印子。

　　小七似乎气极，只手握住了剑刃，带着山桃往自己心口上刺。

　　“是我没教好你，竟然叫你吞吃了那么多人……是我错了，从最一开始，从我十六岁，从那件事发生以后，我就不应该罔顾生死逆天而行，不应该对命运贪心，不应该献祭自己加入快穿局……最不应该的，”山桃与他对视，手上使了力气，终于一剑洞穿敖烈胸膛，“就是有一瞬间怜惜你。”

　　“那时可以选绑定别人，或是根本不绑定，自己一个人也可以完成任务的。”
　　“是我选错了。”

　　敖烈的血如瀑布，流了满地，被侵染而全黑的眼睛渐渐褪去了污秽，小七被山桃一剑捅出了宿主体外，逃遁去了沙悟净身子里。

　　山桃单手翻飞不知结了什么咒，一掌拍向敖烈伤口，止住了血，也暂时封住了灵脉。

　　敖烈抓着山桃的胳膊，“师姐你做什么！我可以帮你的！”

　　山桃把他护在身后，揉着身上的伤口头也不回道：“封住你七窍五识，千万别再被他用了身子，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你们龙族破坏力也忒大了……”

　　两人没能说上几句话，“沙悟净”已经变得高头大马满面獠牙，血管能有人手指粗。

　　山桃额角滴下冷汗，让敖烈自己找地方躲好，自己拎着剑迎了上去。

　　五只眼睛的怒目罗汉一脚能踩出两人宽的巨坑，山桃飞速闪躲，还不忘出言讥讽系统。

　　“看来你被我打伤之后很受重创啊，又跟了我一千年，都没能重新修出一副自己的躯体。”
　　“怎么，这次不吃人了？还是说因为吃的不够多所以不管用呢。”

　　显然小七被气得不轻，轮着比树桩子还粗的胳膊横扫了一大片树冠。

　　“你根本，对我，毫不怜惜……”
　　“当年是你自己说的！说我要是有人身一定很漂亮！是你说的，若能触碰到我就好了……”

　　山桃趁他情绪激动，三两下爬到了沙悟净头顶，抓着蒂娲剑狠狠朝他后脖颈处捅去——“啪！”

　　剑断了。

　　“！”山桃不可置信地看着手里断掉的蒂娲剑，不可能，女娲法宝里感召出来的武器，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断掉。

　　“沙悟净”骤然爆发出巨大的笑声，山桃在他手掌拍下来的瞬间转移到了一个与他有些距离的树冠上，喘着气平复狂跳的心脏。

　　“当年为了杀死我，你断了自己一支灵脉，祁水伤我，同样伤你。你周身的气运彻底乱了，所以你身子不行，吃什么都留不下，所以你用的武器也不堪一击，轻易就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山桃看见小七狰狞的笑脸，心中警铃大作，然而这次到底是没能躲过“沙悟净”高速而来的大手，被小七拿在了手里。

　　她尽量减少挣扎，好让氧气可以缓慢地进到身子里，可脖子处的压迫感还是越来越重，小七似乎什么仇怨往事都不想论了，只想现在就把她弄死在这里。

　　窒息感涌上的瞬间，山桃不可避免地想起最初那段时光，那时候她刚进快穿局，跟着前辈去到那个装满了玻璃瓶的房间。

　　里面是一个又一个数据幼年体，小七在里面显得尤为瘦小，前辈说如果到明天还没人选它的话，就到时间该被清理了。

　　最后她抱着小小一个玻璃瓶回到了局里分的住所，与那时候还没有名字的小系统进行了意识绑定。

　　从这时起，他们之间的羁绊如疯狂增长的毛线团，渐渐缠绕纠缠，直到成为再也解不开的死结。

　　山桃眼前一阵阵发黑，小七变成人形时那张脸却愈发清晰地出现在脑海里，在快穿局的这些年，那些真实体验过的一世又一世，都是只有小七一直陪在她身边。

　　尤其是成为上将之前，她兜比脸还干净，在签了契约的最初一月过渡期过去之后，局里不再提供房子，她带着小七辗转各地，唯一庆幸的是这小系统不用吃东西。

　　是什么时候变得呢……她们的生活越来越好，她的房子慢慢变大，放进嘴里的再也不会有没死透的老鼠，官衔一点点升起来，制服变得体面威风，无论去哪里都开始有人认得她。

　　那些小男孩儿见了她眼睛放光，山桃的生活开始奢靡起来，或许就是从这时候开始，脑海里一直以来都很温驯听话的系统变得乖戾暴躁，山桃不得不分出许多时间来哄它。

　　眼前浮现出光怪陆离的那一夜，她推开家门后本该起身来拥抱她的母父并没有出现，山桃走进卧室，那两个人呼吸平稳地躺在特制的营养舱里，一如这百年间无数的时光。

　　以前她无数次感谢快穿局，帮她截留了母父的灵魂，帮她修复了母父的遗体，在收回了为她提供的过渡房之后，却依旧用营养舱稳妥地保护着她的妈妈爸爸。

　　可是那一夜，她九死一生从一个无比诡谲的星球逃回来，赚的盆满钵满。她满心欢喜地将那些积分与钱财提交给快穿局的清算处，在柜员温柔而肯定的眼神里飞奔回家，迎接她的却还是与以往一模一样的冷清。

　　后来她躺在两个营养舱中间的空地上，身子上来自于那个星球的诡异辐射还没消散，又把自己灌了个烂醉，于是在色彩爆炸天地倒转的迷惘里，她伸手描绘着小七虚无缥缈的数据，喃喃一句——

　　“要是可以触碰到你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