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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别逗那老逐阳笑了 善哉善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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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个头啊你,你来接生怎么一点工具都不拿的!”山桃跳上她脑袋就开始揪人头发,有那么一瞬间走神,在想自从长大以后,真是好久没有踩人脑袋了。
逐阳向来嘴巴厉害,这时已经走到了唐僧的床边,把自己变小了些,山桃呆不住了,顺势跳下,就见逐阳伸手去敲唐僧的肚子。
“诶你!——”轻点儿……
最后两个字还未出口,耳边已经传来闷中带脆的响声,仔细听听……似乎像……
随着唐僧肚子上破开一条长长的口子,逐阳两指一转,就从中取出了一个巨大的水润的——
鹅卵石。
“石头!?”
“咴咴儿!?”
唐僧的三个徒第加一匹马,齐齐发出了响亮的声响。
逐阳手上动作不停,帮唐僧弥合了伤口,笑声却越发肆无忌惮起来,一个劲儿地嘲笑着房子里这群人。
“你们脑子里都是浆糊吗哈哈哈哈哈!男人生孩子?它们有这本事吗哈哈哈哈哈哈——”
山桃狠狠闭了闭眼睛,迎着逐阳恶劣的笑声忍不住唾弃自己,居然真信了这子母河能让任何人生小孩的鬼传说。
从见到这个人之后,自己已经被骗被嘲笑了许多次了,山桃抱着臂,尾巴烦躁地甩着,面对逐阳的嘲笑她毫无办法,只能翻个白眼飞出去,恶狠狠地呲呲牙。
不久之后,逐阳终于笑够了,变了块儿布拿在手里,给那鹅卵石如婴儿般包裹起来,放到唐僧枕边,一脸慈爱地看着一人一石,柔声道:“长得真像你。”
话毕,偏了头来冲山桃露齿一笑,那神情好不欠打。
山桃忍无可忍,趁逐阳还维持着矮小的身量,一下子飞扑过去和人扭打在一起,“让你诓我让你诓我!嘲笑我没够是吧!你个熊孩子,告你家长啊信不信!”
逐阳这不着四六的性子,打起架来反倒很认真,原本只需要变回大高个儿就能解决的事,她却一板一眼招招尽力,考虑到山桃等人在这里没法力,于是也纯纯肉搏。
二人打得有来有回,最后山桃被一个拧身摔倒在地,逐阳揪着尾巴给人拉起来,挑眉道:“你体子怎么弱成这样?啧,怪事。”
山桃把尾巴从人手里甩出来,不甚在意地歪了歪头,“生下来就这样。”
“是吗?”
迎着逐阳的眼神,山桃竟然有一瞬间怀疑她知道些什么,好在她对付这种场景已经很熟练了,于是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当然。”
逐阳不再追问,伸了个懒腰变回了本来的样子,“五智河是真的,没骗你。体智为其余四智的根基,你去喝一些,也许有用。”
“那,我师傅这,不是因为喝了水?”
“生死智也是五智其一,女子天生可执掌生死,饮之才会怀胎或落胎。可惜它是男子,承不住性命的重量。”
“至于他肚子里那石头——”逐阳耸耸肩,冲山桃挥挥手,一脸神秘的样子。
山桃半信半疑地凑过去,就见逐阳狡黠的眨眨眼,“我母皇知道你不开心,帮你出气呢。”
山桃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脑子转了一圈儿,先问出口的是“皇帝是你母皇?”
逐阳骄傲地点点头,山桃又愣了一会儿,试探着开口,“我哪里不开心。”
“别装傻啦,给你们家小猪送舞男那里去受惩罚,到那臭和尚嘴里反倒成了奖赏,它那副天真的嘴脸你看了不想给他一拳?”
山桃抿着嘴笑笑,一股暖流自心中划过,连带着看这个一直捉弄自己的熊孩子都顺眼不少。
她正要转身离去,又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叫住了逐阳,“那我喝水的时候,如何才能喝对……就是,只强身健体……我现在真没做好养小孩儿的准备……”
逐阳毫不客气地发出一声巨大的嘲笑,“你当我们那圣水是傻的啊,别说你没准备好了,就是你自以为准备好,只要祂察觉到一丁点迟疑或害怕,都不会非要塞给你个孩子的。”
山桃这才松了口气,目送着逐阳走远了。
回至屋内,唐三藏正睁着眼睛发呆,怀里抱着那颗巨大的鹅卵石,不知想些什么。
山桃走过去向悟空投去疑惑的眼神,悟空耸耸肩,“从刚刚开始就这样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山桃走过去在唐僧眼前挥挥手,被他一把打开了,“去去,别烦我。”
山桃被拍了个措手不及,揉着自己被打红的手背往后退了几步,回到悟空身边嘀咕:“脾气真大……”
然而紧接着,原本躺得好好的唐三藏又忽然掀开被子下了地,鹅卵石被扔去了一边。
山桃几人赶紧跟上,不知他搞什么名堂。
前不久还死活不肯出去的唐僧豁然拉开大门,几个快步就飞到了屋外,他把自己置于复杂的目光里,任由嗤笑与谣言洞穿耳膜灌入体内,全然迎接一切莫须有的罪名与妄加揣测的恶意。
山桃几个停在离他几丈远的地方,看着唐僧如松般直挺挺地站在人群里,双手合十,禅杖浮于身前,连同他本人一起渐渐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低声的经语细细密密自他唇中流出,周身金光更盛,渐渐向天边延伸出一道浅淡的长河,山桃抬头,看着弥漫在空中的亮色金文,福至心灵,忽然懂了唐僧女儿国这一难是什么。
微风渐渐止住了,唐三藏的诵经也慢慢停息,禅杖摔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唐僧俯身去捡,抬起头正对上山桃黑亮黑亮的眼睛。
他直起身,从空中坠落的经文掉到手背上,烫出一些泛红的印记,引得唐僧自嘲地笑了笑。
他慢慢走回山桃身边,认真地与她对视:“是我错了。”
山桃歪歪头,发出轻轻一声疑问。
就见唐三藏抬起头,伸手去接那些飘落的字句,任由那些滚烫的符文烫穿掌心。
“是我错了,天真,愚蠢,残忍……”
“我刚刚尝试用众生咒为天下祈福,但你们也见到了,禅杖落地,经文坠空,掉到我手上,能烫出一个个血窟窿。”
唐僧垂眸,看着自己破烂不堪的掌心,“这个咒是我一直以来的难题,我从未成功过,刚刚也毫无疑问的失败了。”
“我曾以为是我不够虔诚,是我还不够慈悲还不够大爱。”
“现在看来,是错,也是对。”
“我对佛祖足够虔诚了,但我对世人的爱太狭隘——以至于,我从未真正看见过一些人的苦难。”
山桃听着他自白的话语,渐渐有了些笑意,并不催促,只是等他继续。
“死伤,徭役,没日没夜的苦力,都是最显眼最一目了然的苦难,我能看见,众生也能看见。”
“可那些……唤作保护而实际为牢为笼,被困于四方天地,做虏力的虏力,做仆从的仆从,看似不用上阵杀敌,实则是连凭自己意志死活都不被允许。”
“更遑论在这样一套体系之下,被保护的真的被保护了吗……我们一路走来,哪里没有雨天抢收的农妇,哪里没有刚生产完就下地的女人,见过多少代弟从军的女孩,又遇到过多少……用人生的十年二十年一直在生孩子的……人?”
“敌军破城后战士们会被杀死,男人被戴上镣铐扔去做工,女人呢,都去了哪里。”
山桃看着眼前一直在喃喃自语满目忏悔的唐三藏,心里复杂的情绪来回激荡,撞得人胸口阵阵发闷。
“你们女的撒撒娇不就可以荣华富贵一辈子了。”
“以前破城的时候男的都被杀死了,也就女的可以被收入囊中,只需要出卖点美色就可以活命,甚至活得很好。”
“啧啧,太不公平了,要不是我是男的没捷径可走……”
……
那些难听的、高高在上的、充满美丽幻想积极揣测的、轻飘飘揭过的话语,山桃还没进快穿局的时候,在网上见一个拉黑一个,后来进了快穿局,去了一个又一个国情各异的小世界,法制混乱或是有仙有魔,于是她见一个杀一个。
又或是被她扔进食客们狂欢的牢笼,圆了他撒撒娇就荣华富贵一辈子的美梦。
善哉善哉。
唐三藏还在不停地说,说自己竟愚笨至此,非要全部经历一遭才能明白过来,一定要亲自陷入一遍需要被“保护”的境地,体会那些无论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靠山桃来解决的时刻,感受一遍仅仅因为自己的性别,于是即便被骚扰被轻视,也是自己的罪过……
“我的满腹经纶她们看不见,我的取经的信仰她们不当回事,我在她们眼里,只是一个俊俏的皮囊,禁欲的符号……”
“这样隐蔽的被忽视的甚至被羡慕的苦难,众生不见,我得见啊……”
唐三藏终于不再说了,一滴泪水顺着脸颊一路向下,滴入血肉模糊的手掌,竟与方才坠落下来的经文合二为一,他呆呆地望着翻飞如蝴蝶的新符语,好半天才回过神。
“……众生咒……”
众生。
唐僧开始跟着念诵,随着熟练度的上升,语速也渐渐快了起来,到最后他垂眸闭目,禅杖嗡鸣,新的经文在众人上空飘旋,终于不再重重坠落于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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