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两只比格大闹天宫》姗珊山

44、第 44 章 鲜鹤 它也被大雨

　　说罢，转身看向孙悟空，“山桃的顾虑我听到了，在找到白骨精之前，不如先浅尝一下我的血吧？”

　　孙悟空踉跄地后退两步，有点结巴，“你你你还不如像刚刚一样要抽我呢！现在这样子好让人心惊！”

　　观音见他如此，手中柳枝一甩，唐僧那个装着金箍的包袱就飞上了天。

　　“你可想清楚，没了金箍，你身边这两只不服管教的猴子便再没了约束，若对你不利，或是他们跑走一去不回，大多数时候，神仙也难有办法。”

　　唐僧冲她笑笑，“用外物管教终归是偷懒的法子，做人师傅，就要多费心才行啊，菩萨放心，我自有引他们走正路、陪我一路取到经书的方法。”

　　光芒散去，天边的观音不见踪影，一行大雁飞过，清风又起，将唐僧的袈裟吹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山桃安静地看着他，她是个渡过了许多世界的人，渐渐发现同一个人在不同世界里性格可能天差地别，但底色却始终如一，比如哪吒的桀骜反骨与悟空的狂妄顽劣。

　　所以她在见到唐僧的第一眼，就凭借着以往看过的一些演绎，理所当然、先入为主的认为，他的人格底色是懦弱与愚钝。

　　山桃叹口气，暗嘲自己竟然忘了，她原本世界里的许多作品就只是作品而已，与小世界没有关联，与这些世界里的人更是毫无相似之处。

　　天资卓绝温雅悲悯的金蝉子，即便转世成一介肉体凡胎，也不会如自己所想的那般不堪。

　　至少在她亲历的这个世界里，唐三藏是个温柔强大的好人。

　　“师傅。”山桃轻轻喊他。

　　风渐渐大了，唐僧正费劲护住自己即将起飞的毗卢帽，顾不上抬头，只回她一句“怎么了？”

　　山桃没说话，只是指尖一转，将帽子稳稳固定在了唐僧头上。

　　“好徒儿，有这法子你不早拿出来。”

　　山桃无语地笑笑，尾巴勾着悟空手腕，拽着他走到队伍前照例开路去了。

　　随着取经进度的发展，系统的能量似乎也越来越强，山桃遇到的妖怪多了起来，不再是单纯被她肉香味吸引来的小妖，如大师姐般被系统寄生控制的妖也开始前赴后继，甚至能力比之前更加强大。

　　其实悟空一直不知道，山桃并不是被那些小妖怪抓走几回就变弱的，只是其中总夹杂着一两次，在他还没赶来之前，山桃独自对付系统亲自寄生的大妖。

　　以她这个体质，能活下来这么多次，孙悟空真该去烧高香了。

　　这般想着，路的尽头竟真出现了一座废弃庙宇，里面半截长香折倒在炉灰里，头朝下斜插着，竟还没灭，散出缕缕青烟。

　　山桃率先踏入，环顾四周并未发现什么怪异，回头与悟空对视一眼，对方也摇摇头。

　　于是放心的将师傅八戒等人也带了进来。

　　悟空边给唐僧理出一块儿干净地方，一边说道：“这些日子一直忙着赶路，没有什么好歇脚的地方，今日终于遇见个破庙，勉强遮风挡雨，咱们也休息片刻。”

　　山桃还是有些不放心，在庙里转了一圈儿，最后来到了佛像前的香炉处，俯身浅浅地嗅闻，心中始终盘绕着不太好的预感。

　　安顿好其他人的悟空走到她身边，伸手进去捻了一些香灰，“是紫降香，这种香最不易折，烟可穿透三界。”

　　山桃的视线移到这根香的断口，香中间包裹着什么东西，在阴雨天里暗暗反光，她伸手过去，发现质地偏硬。

　　“吠琉璃……”山桃抬头，庙里这尊佛像高不见顶，盘腿而坐，单手禅定，另一只手掌心朝外向下垂着，施与愿印。

　　一切都没什么不对，哪里都很正常，可山桃总觉得别扭，皱着眉揉了两下额角，恰好八戒喊她吃果子，于是暂且放下疑心，向几人走去。

　　只见八戒抱着一兜子不知从哪采来的软桃，正靠在白龙马身边吃得酣畅淋漓。

　　“可是饿坏俺老猪了，你们也快吃啊，这野山上的桃子不知吃什么长大的，甜得我牙都疼了！”

　　几人吃着桃子，又就近砍了些木头来，生了火，做完一切，天也彻底黑了下去，唐僧已经睡下，小白龙躺在他身下充当枕头，也沉沉睡去。

　　外面雨势渐大，风也哭嚎，山桃和悟空一人把着一个门边守着庙，沙悟净和八戒轮番看着火，这天气太阴，滴滴答答的雨水被吹进来，火苗总有要灭的迹象。

　　时间一长，八戒先撑不住昏昏欲睡起来，紧接着是沙悟净，最后就连门口的两只猴子都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山桃心中警铃大作，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她张口就要喊孙悟空，但嗓子像被线缝在了一起，一用力就生疼，刺激得她咳嗽不止，就在这天地倒转眼冒金星的短暂时刻，余光里一个穿着红衣的身影栽倒下去。

　　山桃的嗓子渐渐咳出了血，在液体的滋润下反而缓和了许多不再呛咳，狼狈得跪趴在地上，山桃慢慢吸着气，刚刚出气多进气少，差点生生憋死在这里。

　　心里挂念着倒在瓢泼大雨里的孙悟空，山桃想要站起来，但发现依然使不上力气，挣扎间抬起头，她才猛然发现整件事里最诡异的地方。

　　不知何时她的身体正正对准了寺庙的大门，自己无法动弹的手脚都呈最标准的跪拜姿势，庙里安安静静，师傅师弟睡得安稳，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唯独那截断香，此刻竟完完整整立于佛前，燃起的青烟直上云霄，到她视线所不能及的地方。

　　瓢泼大雨砸在身上，屋檐遮住了塑像的大半个身子，山桃看不见此时它弯起的眼睛与嘴角，咧得很开，几乎要连在一起。

　　深林中庙宇外，寂静得像人类已经消失了几万年，风雨刮过，只剩下了山桃的心跳。

　　最糟糕的事总喜欢挑这种时候落井下石，才安静了没几天的系统出现在眼前，它能量越来越大了，现在甚至可以发出杂乱的电子音。

　　【第四千二百三十五次抹杀，寄生对象：天虎。】
　　【即将执行。】
　　【倒计时，10,9.……】

　　山桃咧着嘴挑挑眉，注意力短暂地放到了多出来的那六个字上，好罕见，这次提前告诉我你找来的杀手的名号吗……

　　在这短暂的走神里，系统播报的声音骤然加快，最后几个数字完全融在了同一秒里，虎啸声震彻云霄，山桃一抖，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

　　“挑衅，果然是挑衅！我就知道没好事！你还借此转移我注意力！骟了你全家啊死系统———！”

　　山桃手脚还被牢牢锁在地上，而妖虎嘴里的腥臭味儿已经扑面而来，这次情况严重许多，靠硬刚绝对会输。

　　千钧一发之际山桃再次看向庙中那一点儿燃烧着的火星，香火盘旋环绕，已经在自己与塑像之间隔出一层浅浅的雾。

　　比人半个身子还要长的獠牙闯入侧方视线，山桃定定地看着大佛垂下的手掌，不再犹豫，重重磕下头去。

　　与愿印。

　　菩萨会顺应众生祈求，布施、赠予、恩惠，还有……接受。

　　山桃的额头陷进土里，手脚更沉了，似乎在地里生根发芽。

　　天虎不知所踪，雨似乎停了，耳边只有盘旋不去的钟罄声，与她曾听过的都不一样。

　　细微，柔软，引人入梦。

　　山桃恍恍惚惚，手拿了起来，翻转角度掌心向上，施大礼般伸展了臂膀，一条黑金色的道路顺着她交叠的双手蜿蜒，一直延伸到那尊佛像脚下。

　　“你既向我求生，我便予你生。”翁音从高高的地方传来，饱含垂怜。

　　山桃无知无觉，将头埋得更低了，似乎无比虔诚。

　　那塑像缓缓开口，“紫降燃鹤鸣，慈印戮凡身……我身边的鹤儿都飞走了……你可愿为我寻几只上好的，仙鹤来……”

　　山桃抬起头，原本黑亮的眸子褪成了灰色，现在她匍匐在大佛脚下，能看得见它的双眼了。

　　斑驳的石塑之下，右眼露出一点灰蒙蒙的金色，在察觉到那是什么材料的瞬间，双眼像被针穿过一般刺痛，再睁眼，那一点亮光不知所踪。

　　她回过神，喃喃着“仙鹤……”

　　“对，去把它找来，乖孩子。”在山桃转身的瞬间，塑像的眼睛变得更弯，像即将被彻底遮盖的月亮，挂在脸上如同两柄弯刀。

　　一脚踏出门框，大雨兜头砸下，寒风吹得山桃打哆嗦。

　　山桃恢复了神志，有些发蒙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回身，身后依旧是那尊高不见顶的石佛，单手下垂，布施众生。

　　有哪里不对……

　　山桃摇摇头，打算做完师傅交代的任务就去好好睡一觉。

　　找仙鹤。

　　门框外不远处红色的东西闯入视线，山桃走过去仔细端详，然后二话不说抓着纤细的脖子，拖着它回了庙里。

　　庙里空无一物，山桃抖抖毛发，甩净了身上的水，淡淡瞥视旁边奄奄一息的生物。

　　它也被大雨浇透了，擦干净些，可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