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不过是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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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里，一个一直没进他眼睛的小不点乖巧地站着。
那也是个猴子，只是小很多，笑眯眯地看着他，令本就快要凉了的身体又起一层冷汗。
血已经滴啦了一地，石猴松了禁锢，胸前插着刀的贼人就重重摔进自己的血泊，溅起一点落在山桃眼里。
石猴就是在这个时候与山桃对上了视线，那向来黑白分明的幼童眼睛，此时像镶了颗红宝石。
他刚刚气昏了头，拼尽全力才在最后一刻收了手，却没想到这人还是死了。
死在山桃出门时顺走的那把砍骨刀下。
山桃别开了视线，眨眨眼把异物蹭了出去。
石猴还在天上悬着，毛发融在猎猎的风里，波光粼粼像一片金色的湖。
响亮的驭马声打破了二人之间有些微妙的气氛，整齐有力的马蹄几乎带着整个祁海县一起振动。
哀嚎声此起彼伏，各种势力的匪贼顷刻间被制服收押，中气十足的嗓音漫进街巷，山桃觉得有些耳熟。
“内乱已定，新王登基，圣上念尔等旧时海乱自成义军，谓押三日、收兵器，惩前毖后。”
石猴在地上站定，习惯性的向山桃挥挥手，山桃就三两步爬了上去，在他肩膀上坐得稳稳当当。
两人来到门口向外张望，就见远远一匹骏马，上面坐着个横刀重甲的将军。
那人见到他二人后，面上有了明显的笑意，马儿踱着步子走来，马背上的人微微低头冲他们笑。
“好久不见，两只小妖怪。”
石猴眨眨眼，脑子渐渐将眼前人与当年怯生生来给他俩送木雕的人对上了号。
石猴一下子笑起来，这人的到来真可谓今天第一个好消息，当年个头不高胆子也不大的女孩儿，现在成了将军了。
山桃想的更远些，当时她说她们跟着秦峥经商，现在却成了来传圣上口谕的将军。
山桃抬眼与她对视，忽然有个大胆的猜测。
“大姐，想做的事，成功了吗？”
日光打在将军的盔甲上，亮闪闪的晃得山桃睁不开眼，然后她听见——
“成功了，这世上再没有人能轻易对她珍视的人下手了。”
葬礼安静的收尾，祁海县再次归于太平，小兵快马加鞭为远在京城的秦峥送去两位老人的消息。
不久后她借着南巡的名义回了趟家，如今金尊玉贵黄袍加身的新皇什么都没有带来，只从京城带了份糕点。
很多年前她一路逃难来到祁海县，被张家兄妹收养，她是个有恩必报的人，张家给她吃给她住，她什么都没有，只剩下路上阿姊为她买的枣花糕。
“好吃！是枣子做的？但和我们这里的枣似乎不太一样。”
大娘眼睛亮亮的，细细品味手里新奇的糕点，后来秦峥总说有机会一定给大娘再买。
可她那些年到处乱跑，到底是没有路过京城，没能再带回一份枣花糕。
这吃食最后当然落到了石猴和山桃手里，他们缠着秦峥聊了很多，随行的宫人在一边小声的念叨成何体统。
山桃听见了，于是干脆跳到了秦峥脑袋上，把她整洁的发髻抓得乱糟糟的，秦峥依旧和石猴说着话，根本懒得搭理这小皮猴。
山桃美滋滋，回身冲那教条的宫人做鬼脸，又遭两计白眼。
石猴很久以后才意识到，时间好像就是从看到秦峥脸上的皱纹开始，飞速得向前跑去，一刻不停。
后来他们经历了皇帝崩逝，改朝换代，看着朋友渐次老去，秋家的孩子长大死亡新生，礼氏舶行盛极一时又没落，陈家的药铺风雨飘摇……
转眼间几百年过去，石猴再次站到了海边。
山桃还是小小一个，懒懒的趴在他肩膀上，迎着海风打哈欠，吃了满口的咸腥味儿。
“去哪呀去哪呀？”山桃问到。
石猴神采奕奕，红色的衣服猎猎作响，不得不说对于妖怪而言，百年不过弹指，就连天生体弱的山桃，虽总说懒得修炼，到底也还是颤颤巍巍活过了这么久。
自从相熟的人一个接一个的死去，石猴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与祁海县的缘分在减淡，直到现在，已经彻底消失。
他伸了个懒腰，这百年来像打了个盹儿，做了些美梦。
“去寻仙访道，咱们找个老师拜拜！”
“前日我碰见一樵夫，唱着什么仙啊佛的，我问他可见过神仙，他说先渡海再翻山，去找一个叫菩提祖师的，他什么都知道。”
“咱们出来这么多年，人间也见了个遍，现在该往天上去了。”石猴说完，转头看向山桃。
山桃狠狠点点头，率先跳上船去，两人就这样再次启程。
夜晚，山桃一如既往地蜷缩在石猴胸膛上睡觉，睡到半夜却被腿疼疼醒了。
她烦躁地坐起来，石猴下意识地也跟着睁眼，忙问“怎么了？”
山桃甩甩尾巴，“腿疼。”
石猴把山桃翻来覆去的看，也没查出什么，嘴里无意识地嘟囔“怎么会腿疼……”
山桃早已习惯他这副小心的样子，任由他在自己身上这捏捏那看看，查自己的脉。而她则在原地犯困。
正要重新睡着的时候，眼前闪过一些纷乱的东西。
山桃揉揉眼，觉得自己大概是太困了犯癔症，不甚在意地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可闭上眼睛，眼前的东西反而越发清晰。
【……第三千二百&￥#七次……】
山桃打蚊子似的挥挥手，想赶走这奇怪的东西，但下一秒，他们所在的小船顷刻间被巨浪掀翻。
山桃瞬间清醒过来，思维还没跟上，身体已经率先起了一层冷汗，甚至比深夜的海水还要冷。
她眨眨眼，脑中忽然不受控制地涌入过去许多个被她有意无意忽视的瞬间。
还没想明白，身子被石猴一把捞起，“发什么愣呢！抓紧我！”
张着血盆大口的海怪直奔他二人而来，长在后脑的血红的眼睛没来由的令山桃想起她很小的时候，在花果山，那只幼年的食猴鹰。
一样的红，一样的骇人。
石猴几个闪身躲开迎面而来的獠牙，飞快地在海怪身边绕着圈转，最后可怜的海怪被自己的触手缠成了个死结，沉入海底。
起先山桃很害怕，倒不是怕这些怪物，而是怕她心底那个最坏的猜测。
然而这一路上，他们遇到的怪物越来越多，个个都直奔山桃而来。
她也发现，那些总是看不清的数字和奇怪的话语越来越清晰，而妖怪们每失败一次，眼前的数字就会加一。
随着时间的推移，山桃已经猜得大差不差，并且认命了。
直到他们上了岸，翻过山，来到菩提祖师道门前，山桃眼前终于清晰的出现了完整的句子。
【对象：快穿局上将山桃。】
【危险指数：无法预估。】
【尝试第三千二百八十五次抹杀——失败。】
山桃止不住地翻了个白眼，努力吸了一口气，深深地将周围的空气吸进自己肺里，才止住了破口大骂的念头。
不是……合着自己这五百年都做大梦呢，以为彻底摆脱系统不用打工了，结果只是因为还没进入主线剧情所以断线连不上是吗！
况且，况且。
这电子屏抽什么风，什么叫尝试第三千二百八十五次抹杀啊！
山桃气得咬牙，狠狠点着头，“好好好，断线还只是单方面断，我看不见电子屏，结果对面一直尝试杀我来着？”
脚底一颗石子飞出去，正中从门内出来的童子额头。
“嗷！”
石猴一个箭步挡在了山桃身前，向对面作揖，“对不住对不住，她不是故意的。”
前面说着，后面尾巴戳戳山桃，让她过来也说句话。
童子不跟俩人计件，捂着脑门撇撇嘴，老老实实念师傅吩咐的话。
“师傅说今日有有缘人到访，恐怕就是你们二位，随我进去吧。”
石猴有些激动，三步并两步跟在童子身后，顺着一条小径往里走，两边有各种奇花异草，很是漂亮。
山桃也把那恼人的东西扔出了九霄云外，以前觉得摆脱了系统，所以很怕它再出现来打扰自己如今美好的生活。
现在发现压根没摆脱过，山桃也就不怕了。毕竟人怎么会害怕失去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现在的山桃反而有种果该如此的坦然，不过是发现早就习惯了的东西从未离开，她无语地咋舌。
她很快将注意力放在了【危险指数无法预估】八个字上，并开始沾沾自喜洋洋得意。
石猴看着笑眯眯的山桃，不免觉得好笑，一把把她捞起来，“刚刚在气什么？现在又笑什么呢。”
山桃在他怀里摇头晃脑，“气他半天不开门，笑这里气味香又漂亮。”
很快，在童子的带领下，二人来到了高高的阶梯下，抬头看去望不到顶。
“就是这里，上去吧。”
石猴与山桃一同冲童子道谢，“好，好！我们这就去！多谢，多谢！”
穿越云雾，及至门前，石猴忐忑地搓搓手，激动地与山桃对视。
山桃甩甩尾巴，从石猴肩上跳下，这样显得尊重些。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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