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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温柔不再是给一个人与‘李拯贺’对我的重要性 时光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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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飞逝,转眼到了十三岁。
这是他们认识的第十二个年头。
此时的季曦嫣,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漂亮、聪慧、成绩优异,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是同学眼中的女神。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一切的光环,有一半是靳凌衍给的。
或者说,是被靳凌衍“塑造”出来的。
在外人眼里,他们是青梅竹马的典范,是金童玉女的标配。靳凌衍依旧是那个完美的少年,成绩年级第一,篮球打得极好,对谁都温文尔雅。而季曦嫣,则是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半步、温婉大方、懂事听话的“最佳配角”。
没有人知道,这段关系早已变了质。
那种“温柔”,变成了一种无形的枷锁。
“曦嫣,这道题你应该会做吧?教教那个女生,别嫌烦。”——于是她放弃了复习,花了一个小时给那个女生讲题,只为了维持他“乐于助人”的名声。
“曦嫣,这次班费不够了,你先垫一下,回头我还你。”——于是她拿出了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哪怕那是她想买画具的钱。而他从来没有还过,她也从来没敢要过。
“曦嫣,她心情不好,你陪陪她,我就不去了。”——于是她成了他的“情绪垃圾桶”和“社交替身”,替他处理那些他不想面对的麻烦人际关系。
他依然会对她笑,依然会在关键时刻护着她,依然会在所有人面前表现出对她的在意。
可是,季曦嫣长大了。
那双曾经只会傻乎乎看着他的眼睛,现在开始学会观察了。她看到了他笑容背后的疲惫,看到了他温柔底下的冷漠,看到了他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唯独把自己当成“所有物”的傲慢。
但他给的糖太甜了,甜到发苦。
每当她想要逃离,想要质疑,想要撕破这层虚伪的窗户纸时,他就会适时地出现,用那个熟悉的、一岁半时的眼神看着她,轻声说:“曦嫣,只有你最懂我。”
这一句话,就能让她所有的委屈烟消云散。
这就是靳凌衍的高明之处。他不需要强迫她做什么,他只需要维持那个“完美”的人设,只需要在她动摇时给一点点甜头,她自己就会乖乖地走回去,继续做那个懂事的、好用的、永远不会背叛的“提款机”和“挡箭牌”。
故事回到现在。
十三岁的季曦嫣坐在书桌前,窗外是漆黑的夜色。桌上摊开着一本日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
她没有在写作业,而是在写小说。
小说的名字叫《提款机》。
主角叫季曦嫣,男主叫靳凌衍。
她握着笔,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脑海里不断闪回着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早上出门时,靳凌衍在校门口等她,自然地接过她的书包,引来周围女生羡慕的目光;中午吃饭时,他把自己不爱吃的青菜夹到她碗里,笑着说“你知道我不吃这个”;放学路上,有男生跟她搭讪,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礼貌而疏离地劝退对方,转头却对她说“以后别穿这么短的裙子”。
每一个细节,都透着熟悉的“温柔”。
每一个瞬间,都像是一把钝刀子,在心口慢慢地割。
她知道,这就是深渊。
那个一岁半时递给她雏菊的男孩,早就死在了时光里。现在的这个靳凌衍,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是一个精密的利己主义者。他爱她吗?或许吧。但他更爱他自己,爱那个被她衬托得更加完美的自己,爱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而她呢?
她明明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在利用她,知道他在敷衍她,知道他身边那些暧昧不清的女生是怎么回事,知道那句“回头还你”永远是空头支票。
可她忘不掉。
忘不掉那年的阳光,忘不掉那朵雏菊的温度,忘不掉那句“小心”。
十年的感情,像是一棵长歪了的树,根系深深地扎在烂泥里,拔出来会痛,留着会死。她就像是一个清醒的沉沦者,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往下掉,手里还紧紧攥着那块名为“回忆”的遮羞布。
“原来最重要的还是自己……”
她在日记本的扉页上,重重地写下这句话。笔尖划破了纸张,墨水晕染开来,像是一滴黑色的泪。
她决定不再躲藏了。
她要把这块遮羞布掀开,让所有人看看,这所谓的“青梅竹马”底下,究竟藏着怎样的不堪。她要写下来,把那些痛苦、那些算计、那些不为人知的委屈,统统变成文字。
这不仅是为了发泄,更是为了救赎。
她要救那个被困在一岁半那年的小女孩,告诉她:别傻了,那朵花早就枯萎了。
夜风吹过,窗帘轻轻摆动。季曦嫣抬起头,看向窗外深邃的夜空。
在那里,似乎有一个模糊的影子在闪烁。
那不是靳凌衍。
那是一个她从未见过、却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人。那个人没有完美的笑容,没有精心的算计,他只有一双真诚的眼睛,和一颗愿意为她挡风遮雨的心。
那是她的“李拯贺”。
那是她在深渊底部,仰望到的唯一星光。
“等着我。”她在心里默默地说。
不知道是对那个梦中人说的,还是对那个终于决定觉醒的自己说的。
她深吸一口气,翻开了新的一页。
第一章的标题,她写下了五个字:《认识的温柔》。
这不是怀念,这是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