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信未至》连理竹

18、第十八章午后课堂乐事 中午一

　　中午一碗热面下肚，四个人回校的时候，整个人都暖得松弛下来。
　　午后的阳光晒在走廊栏杆上，暖烘烘的，风轻轻拂过，把上午残留的疲惫全都吹没了。
　　踩着午休结束铃进班，教室里一片半死不活的景象。
　　大半同学直接趴桌补觉，脑袋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俨然一副“谁叫我我跟谁急”的姿态。
　　江驰一落座，熟练趴下：“我闭眼十分钟，谁都别喊我，天塌了都别叫。”
　　林骁懒得理他，默默掏出错题本复盘上午的语文错题。
　　零落喝了口温水，靠在椅背上稍微歇神。
　　旁边的尘故坐姿端正，没有趴桌，也没有刷题，只是安安静静看着窗外发呆，神色清淡松弛，看不出半点情绪波澜。
　　十分钟转瞬即逝。
　　下午第一节课打铃，林诺抱着练习册快步走进教室。
　　刚进门就是一句灵魂拷问：“都醒了没？我看一半人眼神还飘着呢。”
　　教室里瞬间此起彼伏的抬头声，困意浓浓的学生们强行坐直身子，一个个睁着惺忪睡眼。
　　林诺翻开练习册，直接开讲作业错题，语气又无奈又好笑：“我真的不理解，这么基础的计算题，全班错一片。你们是眼睛看错数，还是计算器按错键？”
　　他边讲边在黑板抄步骤，讲得飞快。
　　“来看这道题，移项要变号！变号！我每节课都强调，还有人正数抄负数，负数抄正数！”
　　林诺随手点人抽查：“江驰，你说这一步为什么要变号？”
　　江驰猛地从迷糊状态惊醒，慌慌张张站起来，脑子空空，硬扯：“因为……不变号答案不对？”
　　全班瞬间闷笑一片。
　　林诺扶额：“等于没说。站着清醒清醒，下次再错我罚你抄十遍定义。”
　　江驰垮着脸站着，老老实实挨批，一脸生无可恋。
　　林诺继续讲题，讲到那道几何压轴，思路清晰流畅，一条条辅助线画得干脆利落，每一步推导都讲得明明白白。
　　讲完一大半，他扫了一眼底下，不少人还皱着眉一脸懵，明显没有跟上节奏。
　　“看样子不少同学还是没转过弯来。”林诺顿了顿，转头看向台下，“尘故，上来，再顺着我的思路给大家复述一遍解题逻辑。”
　　尘故平静起身，走上讲台。他顺着黑板上已经写好的步骤，重新梳理了一遍思路，偶尔补充一两句简短的提示，没有改动原有解法。
　　“很好，就是这个意思。”林诺点点头，对着全班说道，“听见没有，同样的步骤，换个人再讲一遍，是不是就通透一点？做题不要光抄答案，要想明白每一步为什么这么做。”
　　尘故淡定走回座位，全程面不改色，仿佛只是举手之劳。
　　站着的江驰小声跟零落嘀咕：“这几何绕得我头都大了，听得云里雾里。”
　　零落忍着笑点头。
　　后面讲课林诺见他们回答的一个比一个离谱，就差要晕倒在讲台上了。
　　“我改作业看到有人平方算成两倍，负数开平方直接开没了，你们做题主打一个随心所欲是吧？”
　　“还有人步骤跳得比我走路还快，一步跳过三个公式，阅卷老师想给分都找不到地方。”
　　句句真实，全班笑得前仰后合，午后的困意彻底消散干净。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响，林诺火速收尾：“剩余错题自己订正，晚上我发答案，下课！”
　　全班长舒一口气，瞬间活过来。
　　下课刚休息两分钟，江驰就转过身扒住林骁的课桌，兴致勃勃聊起下周运动会。
　　“跟你们说好了啊，这次百米比赛我铁定拿名次，等我拿了奖，我请全班喝矿泉水！”
　　林骁抬眼扫了他一眼，笔尖依旧在本子上没有停下：
　　“上次体测跑完，你蹲跑道边上喘了三分钟，现在口气倒是不小。”
　　江驰立马不服气，伸手拍了下桌子：
　　“那是我那天状态不行！前一天晚上没睡好懂不懂？”
　　“哦，”林骁淡淡应声，“昨天晚上刷短视频刷到十一点，又是没睡好？”
　　江驰一噎：“那不一样！昨天是偶然，运动会我肯定早睡！”
　　“你哪次考试前不说要早睡。”林骁合上错题本，嘴角带着一点戏谑，“结果第二天上课头点得跟捣蒜一样。”
　　“林骁！你能不能别总拆我台！”江驰哀嚎一声，转头看向零落求助，“零落你管管他，他天天打击我自信心。”
　　零落憋笑：“他只是实话实说。”
　　江驰瞬间受到双重打击，一脸生无可恋瘫在椅背上：
　　“合着就我一个人是受害者是吧，你们全都联合起来欺负我。”
　　尘故坐在一旁看着他俩吵，唇角微微扬起一点，没有插话。
　　接下来两节副课更是轻松，老师不怎么管纪律，主打一个放养上课。
　　台上老师慢悠悠讲课，台下众生百态。
　　有人低头偷偷补数学订正，有人小声唠嗑聊下周运动会，还有人偷偷摸出零食小口啃。
　　江驰依旧不死心，上课间隙还不忘继续跟林骁掰扯运动会的事。
　　“要不咱们打个赌？我要是跑进十三秒，你就给我买一周早餐。”
　　林骁侧过头：“那要是没跑进呢。”
　　“我给你买！”江驰拍胸脯。
　　“行。”林骁很爽快应下，补了一句，“不过先说好，输了不许耍赖，别到时候又哭丧着脸找我讨价还价。”
　　“我江驰愿赌服输！绝对不会！”
　　最后一节自习课，班里直接进入自由摆烂模式。
　　翻书声、对答案声、小声聊天的声音混在一起，是最真实的校园傍晚。
　　江驰写两道题就开始摆烂，抓着零落对答案，不会的就直接摆烂空着。
　　林骁安安静静快速刷完作业，提前收拾好本子。
　　尘故依旧平稳做题，卷面工整，写完之后就安静坐着，看着班里吵吵闹闹的样子，神色松弛淡然。
　　很快，放学铃炸响。
　　全班瞬间收书、撤场、溜得飞快。
　　江驰背起书包就冲：“走走走！小卖部最后一波冰棒！去晚没了！”
　　零落收拾好书，转头看向尘故，随口一问：“一起？”
　　尘故抬眼，落日余光落在他眼尾，轻轻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