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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捷报 然后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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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军医在战场上给三人做了最简单的处置。其他两人已经处理好,霍云昭左臂被粗粗裹了一圈,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渗出来的血色暗沉沉的。
军医看了一眼说"小公子这伤得重新处理,里面可能有碎甲片",但霍云昭已经站起来往战场方向走了,说"先清点完再说"。
三人各带着人把战场从头到尾清点了一遍。俘虏收了将近两千人,缴获的刀枪旗帜堆了半座小山。阵亡和重伤的兵士们被一一抬上担架送回营中安置。
霍长渊的战报写好了,依然是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战报里把此战的部署和各部表现都写了,末了有一行字——"振威将军霍云昭率前锋营绕侧后撕开缺口,功居首。"
驿差揣着战报翻身上马往京城方向奔去的时候,霍云峥那封信也绑在了同一匹马上。信是霍云峥抽空写的,只有短短几行:"柳姑娘见字如面:战事暂歇,此战已胜。前次耽搁回信,心中记挂。待回京之日当面赔罪。另附枣干一包,乃北境今春新晒,清甜润口。霍云峥顿首。"他写完把枣干和信一起塞进随身的行囊里交给了驿差,让一并送往京城。
霍云昭掀帘进去的时候霍宁正坐在矮桌旁边整理药包,桌上已经摆好了干净的布条、药膏、烧酒和剪刀。她看见霍云昭左臂上那圈被血浸透的布条,没有说话,只拍了拍床沿示意坐下。
剪开旧布条的时候血已经半凝了,布料粘在伤口上,霍宁拿蘸了温水的软布一点一点地润湿了才揭下来。伤口比她预想的深,臂甲裂开的位置正好卡进了一道碎甲片,霍宁用镊子把碎片夹出来的时候霍云昭的下颌绷了一下。
清理、上药、包扎,霍宁的每一步都做得又快又稳,最后把白布在肘弯上方绕了三圈打了个结。
"三天换一次药。这道伤比上次深,别再用左臂发力。"霍宁站起来收拾东西,顿了顿又说,"大公子的伤我方才去看过了,脸上的口子不深,肋骨的旧伤没有复发。"
霍云昭"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左臂上包好的白布。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指,指尖能动,但没有用力。
京城里捷报到的第三天,消息已经传遍了东西六宫和市井街巷。谢启明在御书房里看完战报之后搁了笔,批了"首战告捷,当予厚赏"八个字。封赏的旨意拟得很快:霍云峥、霍云昭各赏金带一条、良马两匹;韩奉升一级;其余将士按照战功高低逐级奖赏。旨意当天就发了出去。
市井间传得更快。茶楼酒肆里说书先生已经添了新段子,把河滩之战描摹得跌宕起伏,听到"霍家二公子绕到侧后一枪撕开蛮子阵型"的时候满堂喝彩。
柳明姝和谢瑶光那天正好在柳家铺子的后堂看新到的春料,街面上的热闹从门口一阵一阵地涌进来,隔着门帘都能听见有人在说"霍家两个小将军又打了胜仗"、"听说一个脸上挂彩一个胳膊伤了"。
柳明姝手里的料子停住了。她转头看了谢瑶光一眼,谢瑶光的目光也恰好从门帘的方向收回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都没有开口。柳明姝先把那匹料子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掀开帘子往外看了一眼——街对面的茶棚底下几个人正围着说书先生听热闹,说得眉飞色舞的。柳明姝看了一会儿把帘子放下了,回到后堂坐下,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
谢瑶光说:"捷报上说打了胜仗,伤的事大约是不要紧的。"
柳明姝"嗯"了一声,把茶盏放下了。她的脸色还算平静,但端着凉茶的手搁在膝上一直没有动。谢瑶光看了看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柳明姝回握了她一下,没有说话。
过了两日太后的传话就送到了公主府。嬷嬷笑盈盈地站在花厅里说:"太后娘娘请长宁殿下和柳小姐有空进宫坐坐,说想听你们说说街面上的新鲜事。"
谢瑶光知道太后这是想当面听听霍家两兄弟的事,便应了下来。第二日谢瑶光带了柳明姝同去慈宁宫,太后靠在暖阁的引枕上见了两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了笑,招手让她坐到跟前来。
"好好好,模样端正、眼神清亮,峥儿有福气。"太后拍了拍柳明姝的手背,又转头看谢瑶光,"瑶儿,你也在。哀家今日高兴,霍家那两个孩子都随了镇北的根,打起仗来一个比一个利落。你写信的时候替哀家问问峥儿的伤,问昭儿吃得好不好。"
柳明姝垂着眼应了一声"是"。谢瑶光在旁边端着茶盏,听见"昭儿"两个字的时候指尖轻轻收了一下。
"峥儿和昭儿都随了镇北的根,这么能打仗。"太后手里捻着一串佛珠,慢慢地说,"哀家听说了,峥儿脸上伤了,昭儿胳膊也伤了,这些孩子怎么一个两个都这般不爱惜自己的身子……"
她说着又转头看柳明姝,"明姝啊,你日后嫁到霍家去,可得多盯着峥儿些,别让他动不动就往前头冲。"
柳明姝耳根微红,但大大方方地应了。太后又拉着两人说了会儿话,留了用午膳才放人。
谢怀清在东三所的书房里把捷报翻来覆去看了三遍。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扶手,何勉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过了片刻谢怀清说:"霍家这仗打得好,父皇高兴,满朝文武都高兴。可越是这样越麻烦——霍家越立战功,就越难拉拢。他们现在什么都有了,功勋、声望、兵权,我拿什么去换?"
何勉低声说:"殿下,霍家越是势大,越需要京中的支持。兵权在外,根基在京。若能早些把赵家和霍家的姻亲做成了……"
谢怀清摆了摆手:"上次的谣言没成,赵崇那封信也没回音,霍长渊精得很。再看看,不能急。"
谢怀瑾在吏部值房里也收到了消息。他把温绍庭送来的捷报抄本看了一遍,眉头微松,但很快又沉了下来。怀瑾知道霍家军功越重,盯着他们的人就越多。
赵家想拉拢,其他人何尝不想?他把抄本放进案头的暗格里,继续低头批公文,但批了两行字之后又停住了——他想的是,霍云峥的赐婚已定,霍家与柳家联姻,朝中格局已在不知不觉间偏了一丝。至于霍家幼子与瑶光的那桩旧约,他心中不是没有数,只是眼下不便多想。
北境的夜风把捷报和赏赐一同吹到了燕北城大营。霍云昭在甲字棚里把那条御赐的金带搁在桌上看了看,又放了回去。
霍云峥那边也收到了赏赐。他把金带收进箱子里没有多看,坐在灯下摊开一张信纸,提笔蘸墨,过了好一会儿才落笔。他写的还是那些话——战事告一段落、伤无大碍、军中一切平安。末了添了一句:"北境的柳树已经绿透了,再过些日子就要飞絮了。待回京之日,约莫是夏末。到时面见柳姑娘,再当面赔罪。"他把信折好封起来,搁在案角准备明日一早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