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交流 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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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雷雨过后又过了四五天。
公寓里僵持的低温在慢慢化开一点，不再是刻意互相躲避、一碰就躲开的状态，但依旧有着清晰的边界。不会闲聊家常，对话大多限于生活琐事，简短克制。季晏桉依旧话很少，只是不会一见顾淮也出来就立刻躲回卧室。
阳台那晚的事，两个人都默契地绝口不提。没有道歉，没有追问，谁也不主动触碰那道难堪的伤疤。
顾淮也依旧每天往返学校图书馆，有时候回来得早，会顺手在楼下超市捎一点东西。这天傍晚，天色灰蒙蒙的，晚风微凉，他拎着两袋东西进门。一袋是自己的生活用品，另一袋装着牛奶、软面包，还有几盒温和的消炎敷料。
他没有买刺激性强的碘伏。经过上次厨房切伤手指一事，他记得季晏桉皮肤总是很容易受伤。
客厅开了一盏亮度柔和的落地灯。
季晏桉坐在沙发边沿，背靠着沙发垫，手里捧着一本薄薄的书。看见他推门进来，抬眼望过来，眼底没有从前那样浓重的戒备，只是淡淡的，安静看着他换鞋。
“回来了。”
是季晏桉先开口，声音音量不高，平平淡淡一句，算不上热情，却是阳台事件之后，他第一次主动发起对话。
顾淮也愣了一瞬，随即点头：“嗯。”
他把手里的购物袋放在茶几一角，将那盒敷料单独拿出来，推到靠近季晏桉的桌边，距离留得很远，不会造成压迫感。
“上次看见你切到手。这个比较温和。”他简单解释，不去提更深的东西，“家里备着。”
季晏桉垂眸看向桌面上白色包装的敷料盒。灯光落在他长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他沉默几秒，指尖轻轻碰了碰包装盒的边角。
“不用特意为我买。”他低声说道。不是拒绝，带着一点无措。长久以来，他习惯旁人或是远离，或是居高临下地劝慰，很少有人这样，不动声色地顾及他，又不强行闯入他的世界。
“只是顺路。”顾淮也淡化这份善意，不想给他造成心理负担，“放在家里备用而已。”
空气安静片刻。窗外的风吹动窗帘，轻轻晃动。
季晏桉合上书，放在身侧。他的神色依旧苍白，眼下淡淡的青黑始终消不下去。
“……那天晚上。”他忽然低声开口，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字句，每一句都说得很慢，“吓到你了。”
他没有解释自己为什么会那样做，不去讲述过往的伤痛，不诉苦，不博取同情。仅仅承认，自己不堪的一幕，被对方撞见。
顾淮也站在茶几旁边，没有坐得离他太近。
“谈不上吓到。”顾淮也语气平稳，不带震惊，也不带泛滥的怜悯，“只是，没必要硬扛所有事。”
这句话说得很委婉，没有直指自伤。
季晏桉的指尖蜷缩了一下，轻轻摩挲书的封皮。他垂着头，视线落在地板，很久才轻轻吐出一句话：
“有些事，没有别的办法。”
语气很轻，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不是争辩，只是陈述属于他的现实。他并不期待顾淮能够理解。
顾淮也明白再往下追问只会把刚刚松动的距离再次推远，于是没有继续深挖这个沉重话题。
他转换到日常琐事：“晚上打算做点什么吃？”
“煮点粥。”季晏桉回答。
“我帮你。”顾淮也说。
季晏桉微微抬眼看向他，迟疑一瞬，轻轻点头：“好。”
厨房不大，两个人待在里面，空间稍稍显得局促。没有热烈的交谈，大部分时间只有锅碗轻响。季晏桉淘洗米粒，动作轻柔。顾淮也站在一旁清洗小菜。
粥锅坐在灶上，小火慢慢焖煮，发出细微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每天都去图书馆？”季晏桉一边擦干净淘米盆，忽然又问。是很普通的一句问话，好奇，仅此而已。
“嗯，课程报告比较多。”顾淮也答道，“有时候在学校效率高一点。”
季晏桉“嗯”了一声，停顿片刻，又小声补充：
“回来晚，如果厨房锅里有东西，可以直接吃。不用客气。”
从前他也会默默备好食物，但是从来不会亲口说出这句话。
顾淮也侧过头看他。少年侧脸安静柔和，只是周身那层厚厚的外壳，仅仅裂开了一条极其细小的缝隙。
他依旧不会袒露内心的崩溃，不会诉说痛苦，不会大哭诉苦。但至少，他不再完全封闭自己，愿意进行几句简短的交流。
粥渐渐飘出清淡的米香。
锅里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一小片玻璃窗。
客厅落地灯暖融融的光漫进厨房。阳台那晚凛冽冰冷的血色与烟火，被暂时隔绝在夜色深处，却并没有真正消失，藏在这个人的身体里面。
晚饭依旧分开两碗。
这一次，季晏桉没有端起自己那份立刻躲进主卧。
他坐在餐桌另外一侧，安静低头喝粥。
餐桌之上，两个人沉默相伴，却不再是令人窒息的冰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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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也os：老婆和我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交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