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朝夕与共 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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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恋人关系之后，生活并没有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
没有轰轰烈烈的改变，爱意悄悄融进一日三餐、朝起夜眠这些平平淡淡的琐事之中。
顾淮也依旧要去学校上课，只是心里多了一份沉甸甸的牵挂。每天出门之前，都会俯身轻轻碰一碰季晏桉的额头，轻声叮嘱他按时吃饭，不要一个人闷在屋子里胡思乱想。
季晏桉也在慢慢学着适应这份安稳的爱恋。
从前的他习惯什么事都自己扛，不愿给任何人增添麻烦。如今会下意识记住顾淮也的喜好，会安安静静站在玄关目送他出门；等到快要放学的钟点，就坐在客厅窗边，默默等着他归来。
他依旧性格安静，话不算很多，自卑也不会一夜之间完全消散。偶尔看见手臂、腿上交错的旧伤疤，低落情绪还是会突如其来席卷上来。只是现在，他不再独自把所有情绪死死闷在心底。
心里难受的时候，他会默默走到顾淮也身边，安安静静靠在他肩头，什么都不用说。
顾淮也总能第一时间察觉他情绪的下沉。放下手里书本，伸手把他揽进怀中，手掌缓慢轻柔摩挲他的后背，耐心陪着他慢慢把坏情绪熬过去，从不逼迫他开口倾诉伤痛过往。
这天傍晚，下班放学。
顾淮也提着购物袋回到家，袋子里面装了新鲜的食材。
“今天我们一起做饭好不好。”
季晏桉眨了眨眼，轻轻点头。
狭小的厨房，暖黄灯光。
季晏桉站在一旁帮忙清洗蔬菜，袖口轻轻挽起来，小臂上结痂的旧痕若隐若现。顾淮也切菜的时候，目光总会不自觉扫过去，心底泛起一阵酸涩，手上动作却不会有异样，不想让季晏桉时刻记起自己满身伤痕。
切到胡萝卜，刀刃一滑，指尖被轻轻划开一道小口。
“嘶。”
细微的一声吸气。
季晏桉听见动静立刻转头，神色瞬间紧张起来，快步走上前：“受伤了？”
往日里总是被照顾的人，此刻眉头紧紧蹙起，小心翼翼抓起顾淮也受伤的手指。他的动作很轻，生怕碰疼对方。
他翻出医药箱，拿出碘伏棉签，指尖微微有些颤抖，认认真真帮他消毒，再仔细贴上创可贴。
“小心一点。”少年的声音软软的，带着藏不住的担忧。
顾淮也望着他低垂下来的眉眼。
从前一直都是自己守护、安抚、拯救濒临破碎的他。这一刻看着季晏桉满心牵挂自己的模样，心口暖暖的。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季晏桉的脸颊：“没事，小伤口而已，别担心。”
饭菜端上桌，简单两菜一汤。
餐桌上不再只有沉默吃饭。顾淮也会和他闲聊学校发生的趣事，季晏桉认真倾听，偶尔会插上简短的一两句话，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入夜。
洗漱完毕躺到床上。
夏末的晚风从窗户缝隙缓缓吹进来，驱散闷热。
季晏桉主动侧过身，依偎进顾淮也的怀抱，脸颊贴在他的胸膛，能够清晰听见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顾淮也一只手臂轻轻环住他纤细的腰肢，刻意避开腰骨突出的地方。另一只手，穿过发丝，轻轻抚过他柔软的黑发。
“在想什么？”他低声询问。
季晏桉安静沉默片刻，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来：
“我有时候还是会害怕。害怕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一觉醒来，屋子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心底深处长久扎根的不安，不会因为一场告白、一场烟花就彻底消失。过往无数次被抛弃的记忆，依旧会隐隐作祟。
顾淮也收紧手臂，抱得更稳一些。低头，嘴唇轻轻抵在他的发顶。
“不是梦。”
“我在这里。不会消失，不会离开。”
“就算以后我们会吵架，会有难熬的时候，我也不会丢下你独自面对黑夜。”
季晏桉闭上眼睛，鼻尖萦绕着属于顾淮也干净清淡的气息。
他慢慢抬起手臂，牢牢环抱住对方。
夜里依旧会闯入零星噩梦。
偶尔眉头紧紧皱起，身体微微一颤。
但再也不会陷入窒息般的恐慌，不会悄悄伤害自己。只要感知怀里真实温热的人就在身旁，朦胧梦境之中，那份恐惧便会慢慢消散，重新沉入安稳睡眠。
月光洒进卧室，温柔笼罩相拥的两个人。
伤疤不会凭空消失，心理的伤口愈合依旧需要漫长时光。
但是从今往后，漫长的修复之路，不再是他孤身一人跋涉。
有人陪他吃饭，陪他散步，接住他所有崩溃低落，包容他全部破碎不堪。
黑暗已经远去，往后朝朝暮暮，皆是人间细碎温柔。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朝夕与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