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花泡沫》夜桥寒风

51、第 51 章 看守所

　　看守所门口，明怡解开安全带，和叙磊挥手告别。
　　“待会儿给我发消息，我过来接你。”叙磊叮嘱道。
　　明怡心里很微妙，她点了点头，随后转身。
　　紧接着，就听见叙磊咳嗽了一声，很小声地说了一句，“注意安全，老婆。”

　　明怡立即抿住嘴，睁大眼睛，整个人红成一颗熟透了的番茄，她头也不回的下了车。
　　叙磊见她这样，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目送着明怡离开，才发动车子离开。
　　看守所的大门站着个守卫，年纪都不小了，看到明怡很是关切地问道：“小怡，又见面啦，来的这么早，吃过了没有？”

　　明怡微笑着点点头，心里却犯嘀咕：怎么又提到了和叙磊相关的事。
　　守卫并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只是看到明怡笑着点头，于是把脸上的笑容放得更大了一些，继续说道：“言老师和方所长都还没来呢，要不你先进去坐一会儿？”
　　明怡点了点头，又冲他鞠了鞠躬。

　　守卫摆摆手，按下按钮，把门暂时一关，引着明怡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装得很简陋，只有书柜、沙发和一张简单的桌子。
　　沙发上积了灰，一看就不常有人来。

　　明怡坐了下来，挥手和守卫道别。
　　守卫离开后，她把手放在膝盖那里，想到了昨天下午发生的事。
　　那时叙磊问她想不想去相亲。

　　明怡不知为什么，心里憋着一股气，尤其是怎么也挣不脱叙磊的那只手。
　　于是，她用力的点了点头，眼睛直直的盯着叙磊看。
　　明怡心里想的很多，但都是一些嘟嘟囔囔的抱怨。

　　比如，你能拿我怎么办。你不想结婚，有的是人结婚，诸如此类的话。
　　明怡并不知道，这些话在她的脸上写得清清楚楚。

　　她只知道叙磊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起来，紧紧抓着她的那只手松开了。
　　然后他整个人都围了过来，一只手揽住了她的腰，微微用力，明怡的脚就悬了空。

　　随后叙磊的另一只手往下一捞，就把明怡打横抱起。
　　明怡瞪大了眼睛，又因为失重感不得不往叙磊的怀里一缩。
　　叙磊低头看着她，轻笑一声，“不是想去相亲吗？先和我试试吧。”

　　“我是教你，”叙磊顿了顿，“不是替你做决定。”
　　明怡并不能分清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她只是觉得叙磊像换了一个人一样，不再端着以前那副苦大仇深又高高在上的架子，而是变得更拘束却又更放肆。

　　叙磊的话，像是直接从他的身体传到明怡的耳朵里，令她脸红不已。
　　明怡挣扎了一下，发现叙磊抱得更紧。她咬了咬下唇，抬头想瞪他一眼。
　　结果，叙磊用腿轻轻踢开椅子，将她稳稳地放在了椅子上。

　　随后，他整个人大刀阔斧地坐在明怡旁边。
　　明怡看着此刻的叙磊，只觉得他既熟悉又陌生。既不像在苹斓两人相处的时候那样，口花花，行动温柔笨拙；也不像明怡刚到泛陆统辖区时那样，看起来温柔，实际上疏离又强势。

　　此刻的叙磊看起来霸道极了，他的目光像是长出了爪子，把明怡紧紧捆在原地。
　　“来，我教你。”叙磊坐直了身体，一手搭在桌子上，另一只手则伸向明怡，“你好，你叫做明怡吗？”

　　明怡抿住嘴唇，没有动作。
　　叙磊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家境怎么样？家里有几个人？”
　　明怡疑惑地看向他，还是搞不清楚叙磊这是在演哪门子的戏。

　　紧接着，她看到叙磊微微往前靠，于是她又往后缩了一些。脑袋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她觉得自己清醒了一些。
　　“既然你今天愿意出现在这里，那么说明你对我的条件还算满意，对吗？明小姐。”叙磊搭在桌子上的那只手放了下来，往前一伸，轻轻拉住了明怡搭在膝盖上的双手。

　　明怡预感到待会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她瞪大了眼睛，想要收回自己的手，却又被紧紧地攥住。
　　她的心跳得厉害，双手的手背都传来了叙磊手掌的触感。

　　他用一只手包住明怡的双手，“那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明怡愣住了，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嘴巴因为这句话而微微张开。

　　是在演戏吗？还是说真的？明怡眨了眨眼睛，看向叙磊。
　　叙磊却只是笑了笑，松开手，“这就是相亲。”

　　感觉到他的动作，又听到他说的这句话，明怡一时之间又羞又恼。
　　她刚刚竟然真的有那么几秒想过，这或许是真的。
　　“所以，”叙磊站了起来，走到她面前，低下头，声音很是温柔，“你还要去相亲吗？”

　　他不提这事，明怡气一气也就过了。可他偏要在这个时候提起来，明怡抬起头，瞪着他，又一次狠狠地点了点头。

　　“可是我刚刚问你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你就要去和下一个人相亲了吗？”叙磊话锋一转，半蹲下身子，抓住了明怡的手。
　　明怡被他搞得糊涂极了。

　　她不知道叙磊说的是哪句话，更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演的。
　　于是她伸出手，推了推叙磊的肩膀。
　　叙磊伸出自己的手，反手握住了明怡的右手，抬到自己眼前，“你还没说，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明怡低下头看他，只觉得他的态度是这么的恳切。
　　于是，她稍稍低头，想要看着叙磊的眼睛。
　　可还没等她看清楚，叙磊忽然就说：“我们结婚吧，明怡。”

　　于是，她就像被下了迷魂剂一般，神不守舍又鬼使神差地跟着叙磊坐上了车，直到来到民政局门口，她才反应过来。
　　叙磊牵着她，一步一步往大厅里走了进去。

　　明怡看向空无一人的大厅，心里不由得有些慌乱和紧张。
　　“赶上了下班的前十分钟。”叙磊笑着对她说。
　　然后，他便牵着她，径直走到了业务窗口，“您好，办理结婚。”

　　工作人员抬起头看了看叙磊，“麻烦您和您的爱人出示相关证件，如有特殊情况请说明。”
　　明怡整个人还晕乎乎的。
　　她就看到叙磊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递给了工作人员。

　　然后又听到叙磊有条不紊地介绍道：“这是她的身份证，她是境外人员，相关的关于签证的东西都在后面附着。”
　　“我的结婚报告申请批复也在后面，日期没有填是因为当时不确定我什么时候有假。”叙磊继续对着工作人员说道。

　　明怡听得云里雾里，却隐约咂摸出一丝不对劲。
　　她怎么觉得叙磊把结婚的事情早就安排进了行程。
　　还没等她想一会儿，就听到叙磊对工作人员说：“辛苦您了，我爱人不识字，所以待会相关的文件我替她签署。”

　　“这个不行，叙局我们有规定。待会我给你的爱人念相关的内容，如果她同意，我代替她签字。”工作人员拒绝了叙磊的提议，拍了拍话，微笑着看向明怡。
　　明怡迷迷糊糊地走向前，紧接着就听到工作人员念了很长的一段内容。

　　里面有很多关于财产和夫妻义务的内容，明怡听不太懂。
　　她求助地看向叙磊。叙磊伸出手揽住她的肩膀，在她的耳旁轻轻问：“她在问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

　　明怡像是被一根羽毛挠了挠耳朵，她红着脸又看了一眼叙磊，转头往工作人员那边走了一步，用力地点了点头。
　　紧接着，两个红色的小本就被递了出来。
　　明怡接过来，翻开看了看，不解地看向叙磊。

　　“走吧，去拍结婚照。”叙磊接过两个小红本，牵着她往前走。
　　结婚照拍得很快，也许是因为明怡，整个人都像踩在云上一样。
　　办理好所有的手续，走出民政局的大门，明怡借着夕阳的光，看向手里的那个小红本。

　　钢印下面是刚刚拍出来的照片。
　　这和明怡想象中的婚礼截然不同，也和她见过的在泛陆统辖区举办的婚礼不一样。
　　唯一和记忆里那些红红火火、热热闹闹场景相似的，只有婚纱照背后的红色底板。

　　照片里的两个人笑得很拘谨。
　　明怡把本子合上，她现在只想问出那一个她最好奇的问题。
　　她转过身看向叙磊，很是着急的既用上手，又用上嘴，无声的比划道：“我不会被送走了，对吗？”

　　明怡问完之后，看见叙磊愣住了，她连忙又走过去，把红本递给叙磊，再问了一遍刚才的话。
　　“嗯，”叙磊浅浅地叹出一口气，笑了起来，伸出手对她说：“走吧，我们回家。”
　　明怡这才安心下来，她不断地举起那个红色的本子看，被叙磊拉着往前走。

　　直到回到家里，明怡才忽然间开心起来。
　　兔子先跑了出来，在家里跑酷。紧接着狼也跑了出来，追着兔子来回乱跑。
　　整个家里闹腾极了。

　　而明怡也来回踱步，先是回到房间里，过了一小会又走出来看着叙磊，最后绕到那个放文件的柜子里，把红本找出来。
　　反复地翻开本子，看了好一阵子，又把本子合上，收进抽屉里，走过来看一眼叙磊，走回房间。

　　在房间里坐不到两分钟，又立马跑出来。
　　如此反复好几次，直到叙磊叫住她。
　　“明怡。”叙磊看着她笑了笑，“言丛雨给你发了消息。”

　　明怡走过去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语音条，听到言丛雨说：“小怡，明天早上我来接你。”
　　明怡点点头，看向叙磊。
　　叙磊会意，“嗯，我打字告诉她你已经知道了。”
　　明怡点点头，又站起来去翻结婚证看。

　　叙磊却耍了个心眼，故意加了点明怡没说的信息发出去，然后把手机一扔，站起来走到明怡身后，“怎么一直看这个？”
　　明怡转过身，双手举着结婚证，开心地眯起了眼睛。
　　“再开心也不行，得睡觉了，明早上还要去帮忙呢，不是吗？”叙磊的神情很温和，眼神里满是一种明怡说不清楚却很喜欢的情绪。

　　于是，明怡转身放下了结婚证，乖乖走向洗手台洗漱。
　　叙磊看着她，小声问道：“明怡，你知道结婚除了能够留下来，还代表着什么吗？”
　　明怡停在走廊中间，转过身看着他，歪着头疑惑地伸出手，双手握拳，两只拇指相对，上下弯了弯，打出了手语里结婚的意思。

　　叙磊看着她，笑容里多少有些无奈。
　　他走上前，站在明怡面前，伸出手，重复了一遍明怡的动作，然后，又用右手捏了一下自己的耳朵。
　　明怡瞬间瞪大了眼睛，这是老婆的意思。

　　她并不明白结婚或是老公老婆之间有什么特殊的，但是当叙磊打出这个手语之后，她就像是被烫了一下，耳朵都红了起来。
　　明怡点点头，慌不择路地低头想跑。
　　“等一下。”叙磊想要叫住她，却发现明怡完全不听他的。

　　这竟然让他有些开心，至少说明明怡和刚来这里时不一样，那时她也许是因为陌生和长期的吊桥效应才对他依赖，可现在，或许明怡已经开始对他有了真正的感情。
　　想到这里，叙磊低下头笑了笑，随后抬起头瞥了一眼装着结婚证的那个柜子，然后往洗手台的方向走去。

　　明怡注意到叙磊的靠近，迅速把嘴巴里的牙膏泡沫吐掉，然后漱了口，想要从叙磊身旁挤开。
　　“晚安，老婆。”叙磊轻声对她说。
　　明怡浑身都红了起来，她低下头，双手捂住耳朵，慌不择路地往卧室走。
　　叙磊伸出手拉住了她的手腕，在她懵懵的目光注视下，轻声问：“你不和我说晚安吗？”

　　明怡的脸如同染上了晚霞，她伸出另一只手，敷衍地摆在脸庞，眼睛闭上，用脸贴了一下自己的手，很快地用手语说了晚安之后，就挣了挣自己被叙磊拉住的手。
　　叙磊却没有松手，只是看着她，“还有呢？”

　　明怡急得双眼发红，她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见她这样，叙磊叹了口气，松开了手，“晚安。”
　　明怡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她转身往房间走去。

　　“老婆。”

　　那一声阴魂不散的声音又轻飘飘地传了过来，明怡脚步一顿，跺了跺脚，跑进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