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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红线,结果原因 欲开门,需 ...

  •   自祀识踏入那扇门起,黑暗便吞噬了一切,唯有指尖那根系着解淮的红线是全部的真实。

      也不知到底退着走了多久,祀识也没见到何至。

      那声音许是个锈饵,在引他和解淮分开,或想让他们在黑暗中迷失方向,万幸他跟解淮牵了一段绳,不然恐怕真要如何至所愿了。

      他又退了许久,忽觉手中的线骤然绷紧,绳的另一端传来剧烈的挣动,仿佛解淮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狠狠拖拽着。

      那头出事了。

      祀识心头一紧,顾不得谨慎,转身便循着那线指引的来路狂奔。

      怎奈他已退着走出很远,想找回去也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可就在他疾追的下一瞬,手中线的拽力猛地一空——

      线断了。

      祀识霎时僵在原地。

      他找不回去了。

      他不信。当即掏出一张寻路符,在符纸上写下解淮的生辰八字,猛地掷出。

      可那符纸却似无头苍蝇般在祀识周围绕了一圈,哀戚地落回他掌心。

      寻路符,可用于寻路,也可用于寻人。

      可这次,寻路符却寻不到人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攫住了祀识的喉咙。他强迫自己冷静,循着断线的方向摸索,直到指尖触到一面冰冷的“墙壁”。

      祀识伸手轻触那墙,冰冷的墙面似水波般荡漾,惊得他忙抽回手。

      半晌,墙面再次恢复平静。墙的那端传来些朦胧模糊的对话声,似是从水下传来:

      “这是什么地方?”解淮的声音。

      似乎是因为听到了解淮的声音,祀识立即用力去砸那墙,可墙却似会吸走他的力气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再一次用尽全身力气撞去,这次他没有保留力气,可那墙却似活物,将他一下“吞”了进去。

      进墙的感觉很奇异,说不出算不算难受,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像是从水下窜到了水上。

      被墙吸进房间的惯性让祀识踉跄几步,一抬头,便见解淮安然无恙地站在眼前。

      “言初哥哥?”解淮见到他竟有几分惊讶。

      乍然撞见来人,祀识眼底的几分担忧霎时褪去,凝成冷冰冰的警惕。

      他反手抽走解淮腰间昭旻,寒光破空,剑尖死死抵住对方眉心。

      “别动。”祀识的声音冷得掉渣,“变回去。”

      解淮先是一愣,随即眼底漫上几分无奈,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动作。

      祀识这是把他当成何至了。

      他轻轻拨开昭旻,并伸出左手,那段红色的丝线松散地缠在尾指指根:“哥哥,是我。”

      和祀识手中死死攥着的是同一根,假不了。

      祀识狐疑地瞥了两眼,默默放下了昭旻,神色略显尴尬,却大致恢复了往日的温和。

      “还给哥哥。”解淮向他递去,眼底却有几分不舍与希冀。

      祀识将那段红丝推回他掌心,带着掩饰尴尬的目的笑笑:“暂且先收着,免得日后口说无凭,连个佐证都拿不出来。”

      他环顾四周,看布局似乎是一座庙宇,庙宇正中央筑着一方高台,台上供奉着一尊面容姣好的女子神像,眉目温婉,栩栩如生;其左侧,还立着一尊男子塑像,与女子神像遥遥相对。

      那尊男子石像生得极为妖艳,一双眼像是蒙了层化不开的薄雾,看不真切其内里的情绪。唇角弯出近乎完美的弧度,笑意却未达眼底。一袭红袍如火,衬得他肌肤白得近乎透明,连唇色都淡得几近无色,透着股说不出的邪异。

      祀识收回目光,转向解淮问道:“倒是你,怎么进来的?”

      解淮摊了摊手,似乎也并不知道。

      “何至呢?”祀识蹙眉道,“他去哪里了?又是他设的局吧?”

      房间右侧的墙壁忽然泛起一阵涟漪般的波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静水。

      “喂喂喂!谁说是我设的局了?我也是受害者好吗?!”不见其人,何至的声音倒是先传来。

      “哦,刚看你不在就怀疑了。”祀识浅浅笑起来,问,“这是什么地方?”

      “不清楚。哎呀说了只有书房和星宿密室是我借助魂片制造的啦。”何至托着下巴,“这谁的庙?”

      “我也不清楚。”解淮再次抬眼端详那尊女神像。

      见她眉目恬静,眸光柔和若水,周身似笼着一层缥缈的清辉,恍若遗世独立的谪仙。那神态间透着俯瞰苍生的悲悯,竟让人无端生出一股敬畏,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想要俯首叩拜的冲动。

      相比之下,左侧的石像就略显简陋,明明正笑着,却觉得他下一刻要“吃人”,似地狱里的阎罗,与庙中圣洁的气息格格不入。

      祀识脱口而出:“中间这个,月神神像。”

      这神像他见过太多太多次,一眼便能认出。

      “是览冥国所信奉的月神?”解淮又月神神像左侧的石像,“左边这位又是什么神?”

      “那不是神,”祀识顺着他目光望去,“如果中间这位是月神,那左侧的这位,应该就是月神使者了。”

      “月神使者为什么要跟月神供在一起?”解淮又不解。

      “览冥国有个规矩,国民会选出月神使者,旧任陨殁,便再推新人补上。”祀识语气无波无澜地解释,对于览冥国的每件事,他并不想回忆过多。

      “使者的凡身消亡之时,便是得见月神真身之刻,无论他问什么,月神都会一一作答。”他垂眸,声音淡了些,“所以,能当使者的,必须是忠信不二之辈,从来都意味着对月神的誓死效忠。”

      “我真的很讨厌凡躯这东西。”何至瞥瞥嘴:“愉仙国仙族和安洋国鲛人族都很长寿,能活几百几千岁,凡人虽无神明庇护,其寿命却也有近百年,平什么呢,待其他种族多不公平?览冥国狼族、元顺狐族的寿元都只有五年到二百零五年,能有十五岁的甚至算长寿了。”

      祀识见解淮有些疑惑,索性接过何至的话解释给他听:“在神明们的庇佑下,这些短命族群才得以多活几年。当然凡躯还是会死的,只是死后还能依靠‘神赐之躯’来活。”

      解淮看向祀识,好奇问道:“哥哥,你的凡躯……死过吗?疼不疼?”

      祀识一顿,他没想到解淮会问这种问题,问的大抵是司言初的凡躯有没有死过。

      毕竟自己曾提过是览冥国人,解淮怕不是记下了。

      他当然不知道司言初凡躯身死时疼不疼,只能顺口胡掐:“当然死过,不过一点也不疼,跟睡了一觉差不多。”

      何至抱臂,把话题引回:“不过据说这位新使者是由月神钦定的,结果出了大糗——按览冥国的传言,月神越认可使者,使者的凡躯便越早身死,可这位使者倒好,到了十七岁凡躯都没死。最后是览冥国祭司应荐星,为护国运,直接把这位使者直接杀了,才总算让这位使者见到月神。”

      何至又恶狠狠补上一句:“当真活该。”

      祀识闻言顿了顿。

      他也跟着骂两句:“是,当真活该。”

      “先别说月神使者的事了,”解淮打断道,“若此地是月神庙,便该在览冥国地界了,可……我们不是从愉仙国进到密室的吗?”

      祀识左手托腮,猜测着:“会不会又是移位符?”

      “哎呀谁管这里愉仙国还是览冥国,能出这个密室就行了。”何至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额前碎发被揉得凌乱不堪,“那边有门,是不是可以直接出去?”

      “试试便知。”解淮小声应了句,迈步上前,伸手便去推门,可任凭他如何用力,那扇门都纹丝不动。

      他收回手,抿紧唇瓣,道:“锁死了。”

      “啧,”何至气急败坏,抬脚去踹那破庙的门,门却纹丝不动,“什么鬼?我这一踹别说这破门了,这月神使者亲自来了都得脱层皮的,它就这么一动不动?!”

      “既然有人费尽心思把我们引到这破庙,就不会这般轻易放我们出去,”祀识抬手碰了碰那门,“再想想办法吧。”

      正当三人无计可施之时,方才还费尽心思无法开启的庙门,此时却“吱呀”一声被向内推开。

      一道身影逆光而入。

      来者一头白发惹眼,其间还掺杂着几缕刺目的红,一袭红袍衬得肤色愈发病态惨白。

      解淮在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僵住了。他见过这张脸——在那面镜子里,在王座之上,在被剑贯穿的前一刻——和言初哥哥一模一样,但又不是他。他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他本能地转头看向祀识。

      祀识的脊背在看见红衣人的时候绷紧了。那是一种从骨头里翻上来的僵硬,比惊恐更沉,像是被什么重物按住了脊梁。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动作不大,也没有声音,却实实在在退了一步。

      “喂,你谁啊?”何至壮着胆子喝道,手臂伸出去要拦。可那来者径直从他手臂中穿了过去,像穿过一层雾。何至愣住了,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那个人,随即猛地跳到解淮身后,声音都变了调,“这、这什么玩意儿?!”

      解淮也伸出手,轻轻探向那个人——手掌径直穿过了对方的身体,连一丝触感都没有。他收回手,目光没离开那个人,余光却始终锁着祀识的方向。

      祀识的视线在和那张脸对上之前先偏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来。开口之前,他顿了一下,那停顿很短,但在安静中像一块石头落进水里。

      他冲着解淮和何至笑了笑,语气是轻松的:“是幻像。”他说,“他看不见我们,我们也碰不到他。”

      何至还在喘气,声音带着余悸:“你、你确定?”

      “嗯。”

      何至又看了一眼那个红衣人,他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他们身上——他径直穿过三人,像是穿过一片无人的空地。

      “我……我先出去了。”何至转身往庙门的方向窜去,“这门开了,你们爱看什么看什么,我先走一步。”

      他窜出门的那一瞬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解淮回头——庙门已经重新合上了。严丝合缝,像从来没有开过一样。

      何至的声音从门板外传来,隔着厚实的木料,闷闷的,带着点被掐了脖子的慌:“喂!门关上了!司言初!解淮!你们听得见吗?!”

      “听见了。”祀识冲着门的方向说了一句,“你自己想办法。”

      那头的何至安静了一瞬,大概在消化“你自己想办法”这五个字的意思。然后他的声音又响起来,比方才更急促了些,像是已经开始找别的路了。

      祀识收回目光,转向那个红衣人。那人已经走到了月神神像前,正驻足凝望神像的脸。他的肩膀微微松着,袍角垂在地上,整个人安静得像一尊和神像对望的石像。他的目光落在月神的面容上,很久没有移动。

      解淮站在他身侧。他没有看红衣人,他看着祀识。他知道方才祀识退的那半步,知道他在开口之前顿了的那一拍。他什么都没问,只是往祀识身边靠了一步。

      红线从他袖口垂下来,末端的活结还松松地圈在指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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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宣宣下一本《风灯照夜欲三更》 ,《陛娇》的副cp《尤袆》 《璟阳》 缘更(一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