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台上的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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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隼手脚忙乱地跟上众人，心里乱糟糟的。
她是那种考运很差的人，哪怕平时的成绩很好，大考的时候也总会掉链子，能发挥出七成的能力就算不错了。
此刻见众人个个都胸有成竹，她就更心里没底，甚至生出一种想转身逃跑的冲动来。
可逃跑也是需要胆量的。
她就这么被裹挟着走向舞台，走廊的灯光很暗，只有尽头透出舞台刺眼的白光，好不容易走到幕后，已经差不多要紧张到模糊了。
“抽签吧。”
旁边的舞台助理推过来一个箱子，里面有各种剧目和人物的纸条，她们需要从中抽取字条，然后快速准备几分钟，就上台表演相应的剧目。
这个安排是程华入团考核的传统艺能，为的就是不让任何人提前知道题目，同时，也是为了考验她们的临场发挥能力。
四人都没有动。
“谁先？”舞台助理催促道。
“我先。”片刻的沉默后，裴音往前一步。
她的实力是最强的，平时训练就敢为人先，接着是楚星晚，最后剩下苏楠楠和凌隼，前者看了凌隼一眼，突然莫名其妙地问了一句：“你没什么感觉吗？”
“什么感觉？”凌隼心里正乱着，没明白她的意思。
“没什么……那我先吧。”苏楠楠瞟了她一眼，率先走上前去，至此，三人都抽好了剧目，就剩下凌隼一人。
三人都目光灼灼看着她。
凌隼只得上前，从箱子里抓了一个。
打开一看，她眼前一黑——非常倒霉，她抽到的是一个非常经典但又非常难演的角色。
经典，就代表大家都熟悉，台词和表演上都没法偷懒，难演，是因为层次极多，少一层都非常明显。
鲁侍萍。
对，雷雨里那句经典的“命，不公平的命指使我来的！”就是她的台词。
这本来是学生时期的常用剧目，但这个角色却是公认的难演，身份复杂，情感丰富，外要柔内要刚，又有爱又有恨，甚至得兼具美和苦。
凌隼从没有正式挑战过它。
可命运不会放过每一个偷懒的人。
她躲了这么久，刚刚好就在这种场合这种时刻遇到了这种挑战，失败了就是被淘汰，成功了……她真的有可能成功吗？
她脑海里闪过几个场面，是同学们期末考时抽到这个角色的表演，但大家那时候都是新人里的新人，实在没什么可参考的成分。
老师好像也在课上表演过，可是她那时候上课不专心，也不记得多少细节了。
台词虽然不多，就几句，但是……
不对。
凌隼突然想起来，还有一个人也演过。
那是很久以前，她刚粉温颜的时候，曾经发狂地到处找各种温颜未公开的图文，然后她在一个特别偏门的网站看到一个视频，是温颜刚进入剧团时的月度考核录拍。
题目的名字就叫——雷雨鲁侍萍。
那时的温颜很年轻很稚嫩，眼神里还有对环境的陌生和紧张，可表演一正式开始，她就像变了个人，那张称得上是童颜的脸上，竟然生生看出了一个饱经风霜的老人的影子。
凌隼大受震撼，当场又看了好多遍。
这段记忆一直深埋在她脑海里，距今过去快六年，直至被逼到悬崖边，才被她调取了出来。
是了，温颜就是在程华出道的。
而这里，就是录制那段视频的地方。
意识到这点的瞬间，凌隼从头到脚的汗毛仿佛都立了起来，非常奇怪，恐惧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宿命般的感叹。
啊，她一直梦想的不就是这个吗？
虽然时空不同，但她的确和温颜同台了，而且表演的是同一个剧目，还有比这更宿命的安排吗？
她闭上眼睛仔细回味着那段视频，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都记忆犹新，她看了那么多遍，早就深入骨髓，没有比这更清楚的了。
“凌隼准备上台。”
报幕员的话音落下，凌隼睁眼。
前三个人已经表演完毕，从侧面的楼梯下了舞台，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盯着台上的凌隼看。
其中裴音的眼光是在看待对手，楚星晚则是居高临下的审判，而苏楠楠——她见凌隼一切正常地从幕后走出，手指不由收紧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她的脸没事？
她递给凌隼的面膜是她特意动过手脚的，只要用了脸会变得特别肿，别说表演了，就连做表情都很难。
她本来想把面膜用在裴音身上，谁知对方非常警惕，连说句话的机会都不给，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给凌隼了。
哪怕淘汰一个人，机会也会增加。
谁知凌隼看起来不设防，心思却这么深沉，不想用明明可以拒绝，可她偏不，还要装作用了的样子来麻痹她！
她这不是功亏一篑了吗？
刚才的表演她表现得不算好，本来以为干掉凌隼，自己入围的机会能够变大，谁知……
不，凌隼那么紧张，不可能发挥好的。
只要对方发挥失常，再举发楚星晚幕后行贿，那她就可以顺利入围了，嗯，没问题！
想到这里苏楠楠放了心，目光又投向舞台上，她太了解凌隼了，这个人心理素质很差，刚才都吓得呆住了，怎么可能拿到高分呢？
“我叫凌隼，现在开始我的表演。”
凌隼的声音不疾不徐，表情也平静得可怕，接着灯光暗下，布景变幻，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在了身侧一米处的虚空里，仿佛那里站着一个与她对戏的角色。
她微微垂着下颌，肩膀呈现出一种极其自然的、属于旧时代底层女人的局促与收敛。
“老爷，您想见一见她么？”
……
随着她表演的深入，台下的几个考核官都坐直了身体，他们都是程华的老人了，当然看过温颜的那段录播，甚至林曼妮本人，还是那场的考核官之一。
他们心中同时生出一个念头。
台上的不是别人，就是温颜本人。
太像了，太像了，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气口，每一个眼神，外行可能看不出什么，可对于内行来说，这种相似是令人心惊的。
表演真的可以做到完全相同吗？
不是没有新人演员刻意模仿前辈的先例，谁都是从模仿走过来的，但从没有人能够做到完全相同。
这点不同，正是区分高下的重点。
那么，这种完全一致的情况该如何判定？
直到表演结束，他们都没有讨论出个结果。
而凌隼从高强度的专注结束时，差点都要低血糖晕倒了。她被喂了葡萄糖转到了后面的化妆间休息，并没有发现下面的苏楠楠表情阴沉，差不多整个人都黑掉了。
而考官们也为了她的事差点炸锅。
“表演是艺术，不是数学，不是越精准就越好！何况温颜的表演只能说优秀，不能算作正确答案吧！”
“不是正确答案怎么得的满分？你们都别装外行，让你现在演，你能不能得一百分？”
“没有自己的思考算什么表演，要是她只会模仿别人，以后如何进步？如何提高？”
“现在明白了吗就说以后，我看凌隼挺好，她至少会模仿，其他的有几个人比她强？都是念台词都不熟的选手，有退步的空间吗？”
考核官争执不休，最后是林曼妮的一句话打破了局面：“为什么不给她更多机会试试呢？你们不也很好奇这是偶然还是常态吗？如果她真像温颜那么有天分……”
后面的话她没说完，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就是她们剧团再出一个温颜的机会。
最终考核团拍板，凌隼可以入围，但不占据入围名额，也就是说，这次入围的三个人。
“机会是我争取来的，但是后面还要靠自己，坦白说，我并不认同你这种取巧的方法，但不管是什么方法，能吸引观众就是好的，明白吗？”
化妆间里，林曼妮语重心长对凌隼说着，凌隼此刻还沉浸在自己入围的震惊里，半晌才道：“那老师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和温颜是什么关系，既然她托我照顾你，那我就会多少偏向你说话……”
“温颜……温颜老师托您照顾我？！”
“怎么，你不知道？”林曼妮也惊讶道：“我也觉得奇怪呢，她怎么突然打电话过来说这个，不过抛开她的推荐不说，你本身底子也不错，就是太容易紧张了，我还担心你今天发挥得特别差，实在让人挑不出夸的点呢。”
“我……”凌隼不知怎么说，刚才表演的时候自己朦朦胧胧的，都不知道是怎么演完的。
“好了，别想了，既然入围了，就好好准备一下，从明天开始，你可要忙起来了。”
说完这句，林曼妮拍了拍凌隼的肩走了。
凌隼定了定神，也起身朝门外走去。
刚一出门，她就看见了苏楠楠，对方站在阴影里，看不清楚是什么表情，她本能地退了一步，就听对方阴恻恻地说：“真可惜，你怎么就没上当呢？”
“你说什么？”
“你没用那个面膜吧，要是用了，现在入围的就是我了，可恶啊，凌隼，你真可恶啊！还装作用了的样子麻痹我，你还我的名额！”
说着，对方高举着个玻璃瓶冲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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