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鸿宴》麻辣豆腐脑12138

4、小学2 改革市场经

　　改革市场经济的春风，在渝都已经吹了几年。
　　初夏温度适宜，晚风习习，路旁不知谁家种的栀子花开得正盛，空气中传来若有若无的甜香。
　　言芙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惬意极了。
　　在拐角处，言芙遇见了提着蔬菜正往家走的李大姐，笑着出声喊：“李大姐，下班啦？。”
　　李大姐皱着眉头，心神沉沉陷在烦忧里，明明外头阳光敞亮暖和，可心里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想啥呢？”言芙快步走到她身旁，伸手拍了拍她肩膀说：“喊你都听不见。”
　　李大姐反应过来，侧头对着她笑了笑，叹气说：“今天厂里开职工大会的时候，领导们宣扬了支持大家‘停薪留职’的想法。”
　　“我们厂效益一直算不错的，这都夏天了，马上就到厂里上半年最忙碌的时候，可领导这个时候宣传‘停薪留职’，心里不安啊！”
　　“虽然今年和前些年相比，不管是政策上、风气上，已经是两种局面了。但其他厂有办‘停薪留职’的，说是出去闯荡，可是看着没有几个人过得不错。”
　　“哎······让你笑话了，听我发这些牢骚。”
　　言芙安慰道：“你们领导在百货大楼有人脉，你们厂做的吃食味道也不差，有销售渠道，又是日常消耗品，垮不了。”
　　李大姐听完舒出一口气，心里安定不少，暖意渐渐上身。
　　言芙看李大姐脸色好多了，才开口说：“我想问问你家最近有没有哪天有空，我们两家还有我家幺妹儿朋友她家，到时候一起带孩子们去公园放风筝。”
　　“现在天气好，不冷不热的，还可以散散心。”
　　“回家我跟我家那口子商量下。”
　　······
　　两人往小区的方向边走边聊着日常琐碎。
　　—
　　清晨，天边刚刚天光大亮，太阳刚露出头，风里带着些许凉意，但丝毫压不住孩童满心的热忱欢喜。
　　早早方沂从床上爬起来，发现客厅里空荡荡的，大家都还在没起床。
　　她自己先去刷牙洗脸，然后拿大梳子把头发梳顺，但她不会扎头发, 乖乖去敲爸爸妈妈房间的门：“妈妈······妈妈······”
　　方华打开房门，笑眯眯的说：“哟，一一，今天这么早～”
　　“别逗她了。”
　　言芙拿过她梳子，把她头发顺到后面，找了个蝴蝶结头箍给她别上，轻声道：“好啦，今天早餐就不在家吃了，等会儿去小区门口买你爱吃白糖糕，你现在去找你小伙伴吧。”
　　将方勇喊起来，大家快速洗漱完，收拾野餐要用的垫子、水、零食、风筝······
　　小区门口汇合，将大人们准备的放借来的车后里，孩子们都做车里，大人们骑自行车。
　　开了一会儿高楼大厦越来越少，绿色越来越多，甚至能看到田埂，到了公园停车，进入还需要步行十分钟，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一下车孩子们兴奋的跑在前面，欢声笑语回荡在路上。路边绽放的野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在与行人问好。
　　选了一块儿平整的草地，绿草茵茵；不远处小溪蜿蜒流淌，岸边柳枝随风摇曳；阳光从密密层层的树林枝叶之间投射下来，在地上印满铜钱般大小的光斑。铺上毯子，摆放好带来的东西。
　　小朋友门早就待不住，已经拿着风筝在草地上乱跑，互相比谁的风筝飞的高，大呼小叫的样子，让人看着欢喜。
　　言芙与徐薇、李大姐看孩子们快乐的样子，笑着说：“今天出来对了，我们也去逛逛吧。”
　　男人们拿着小板凳到小溪，自己看好的地方钓鱼。
　　方勇正玩儿的开心，突然听到朋友的呼唤，转头看到他在向他招手。
　　朝他跑过去，朋友左右看了看，轻声说：“我发现不远处的一个偏僻地方，有一颗枇杷树，已经熟了，一起去摘啊。”
　　方勇有点犹豫，看了看小朋友们，又看向小溪的家长，想着想：“你等会儿，我给我爸爸说声。”
　　方华往他朋友方向看了看，点头同意下来，只是嘱咐别忘了时间，回来吃饭。方勇看爸爸点头，赶紧跑向等着自己的哥们儿，勾肩搭背地嘻笑着往他说的地方走去。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转眼到了要归家的时辰。
　　男人们凑在一处，互相攀比着看谁钓的鱼个头大、数量多；女士们捧着自己的收获，笑容明媚；孩子们经过一天高精力消耗，已经累得在车上睡着了。
　　—
　　六月像是充满惊喜的礼盒，开出一份份令人眼前一亮的礼物。
　　明显能感觉到空气中温度的上升。
　　夏日的风唤醒荷花，它们在绿意盎然的荷叶间探出。
　　李子、西瓜、莲蓬······多种瓜果蔬菜开始上市。
　　6月18日渝都直辖市正式挂牌，解放碑市民们高兴得上街放鞭炮庆祝，锣鼓喧天。
　　好事儿连连，兴奋度持续上升······
　　世界500强的大型超市，乐福超市入驻于棉花街，开业。
　　6月30日解放军正式入驻香港，7月1日凌晨是全国人民期盼已久，香港回归祖国的日子，渝都到处挂满了“庆祝香港回归”的红色横幅。
　　言芙一家四口晚上早早洗漱完，找出零食，甚至拿出了茶叶放在茶几上，准备奋战到凌晨，看英国与祖国交接仪式的现场直播。
　　“开始了，开始了。”
　　当看到国旗在香港冉冉升起，激动得在客厅乱跑忍不住叫出来的，端着酒杯、饮料对着电视机举杯的。
　　“啊！！”
　　“敬祖国！”
　　“敬统一！”
　　窗外同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叫好声。
　　太过兴奋，还煮了点醪糟鸡蛋吃下肚，平复了激动的心情后，倦意浮上来，才打着哈欠儿去睡觉。
　　—
　　夏日的天就像娃娃的脸，刚还是晴空万里，转眼暴雨就倾盆而至。
　　最近‘新闻联播’上非常热闹，亚洲金融风暴，先是席卷泰国，之后又开始波及马来西亚、新加坡、日本和韩国、中国等地。
　　‘新闻联播’天天播，天天放。
　　在这次股灾中，国家银行为了对抗股灾采取了一系列稳定企鹅扩张性的货币政策措施：降低法定存款准备金率和再贴现率、购进政府债券、下调存货贷款利率。政府还配合推出了积极财政政策，加大了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扩大内需。国外因为这次欧美大鳄们对东南亚国家的狙击，造成国家经济崩溃，无数股民跳楼的新闻。
　　现在就连平时不知道股票股市是什么的普通人，说起这件事情都能聊两句。
　　真真谈‘股’色变！
　　在强大的国家机器努力下，普通百姓日子基本没受到什么影响，言芙他们决定了去拍合照。
　　言芙选了件绣花旗袍，方华选了件西装，方勇也选了件小西装，方沂选了她念想的公主裙。
　　言芙方华坐在凳子上，方勇方沂分别站他们身后，拍了全家福。
　　“你们一家子都长得好漂亮帅气，”摄影师夸道，“两孩子分别与爸爸妈妈再拍一张吧。”
　　方沂站在爸爸妈妈中间，学图画书里公主的样子，拎起裙摆，膝盖微微弯曲。
　　“小公主拍的真好看，再来一张单人照吧！”
　　“勇勇，你也去拍张单人照。”
　　“好，咱们再来拍一张，给爸爸妈妈也拍一张双人的。”
　　······
　　折腾了将近两个小时才拍完。
　　付钱的时候老板说照片要等一个星期后才能取成片。
　　“现在这天儿可真热。”
　　“等会儿去买个西瓜放冰箱。”
　　—
　　平稳安逸的日子过的很快，转眼间已是1999年。
　　时钟的时针正渐渐指向十点，窗外夜色漆黑如墨，风顺着窗户缝隙溜进来，隐隐带着桂花的暗香。
　　客厅只开了电视机前的小灯，电视机的音量也开到了最小，两个小的已经睡了，怕影响到他们。
　　言芙窝在沙发上，抱着腿百无聊奈的看着电视剧，时不时看向大门。
　　传来开门产生轻微的‘吱呀’声。
　　“还没睡？这么晚了。”方华回来了，身上带着秋日夜晚的凉意，迫不及待的问：“还有吃的吗？”
　　“我饿了。”
　　“晚上的辣椒炒肉片单独给你乘了一晚碗，但是冷了，我去给你下点面，伴着一起吃。”言芙拿开餐桌上的防尘盖，轻声说：“你等等，很快就好。”
　　“好。”方华没挑剔，他从下午开始就在忙，一直没空吃东西，现在饿得慌。
　　言芙拿了块鸡蛋糕给他：“垫垫肚子。”
　　拿着装着辣椒炒肉片的碗转身进厨房，开大火煮开水，下了把挂面，等煮好，加了点酱油，拌匀。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方华狼吞虎咽扒拉了半碗面，吃得额头都冒了汗：“还不是‘停薪留职’这事儿闹的！”
　　“吃完再说。”言芙抽了一张纸，擦了擦他额头。
　　方华吃完面，舒舒服服葛优躺似的躺在沙发上，懒洋洋开口：“我们部门是被调去帮忙的。最近国企改制深化，大批老厂重组，几个中小型的钢制要重组到渝钢。有个中型钢厂领导发癫，他竟然把正式工放开除名单，留了自家的临时工。你说开除，跟人家私下沟通好，也行。吃相之难看，好嘛，人家正式工也不是吃素的，这不，闹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