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你曾经来过》柠檬不屿

4、朋友 一

　　一
　　陆辞和宋晚认识，是因为一场误会。
　　高一开学，宋晚走错教室，坐到了陆辞旁边。陆辞以为她是新同桌，还主动给她让了位置。直到上课铃响，老师点名，宋晚才发现自己走错了班。

　　她红着脸站起来，在全班的注视下跑出教室。陆辞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后来他们在走廊里遇见，她认出了他，尴尬地打招呼："那个……上次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没笑话我。"

　　他笑了笑："这有什么好笑话的。"

　　从那天起，他们成了朋友。

　　陆辞发现，宋晚是个很有意思的女生。

　　她会在数学课上偷偷看小说，会在食堂里为了最后一块红烧肉和别人"决斗"，会在下雨天把伞借给流浪猫，自己淋着雨跑回教室。

　　她也会在他打球时送水，在他生病时帮他记笔记，在他难过时陪他在操场走了一圈又一圈。

　　他们越来越好，好到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可只有陆辞知道，不是。

　　因为宋晚有喜欢的人。

　　是她初中的同桌，一个去了另一所高中的男生。她会在深夜给他发消息，会在节假日给他准备礼物，会在提起他时眼睛发亮。

　　陆辞见过她提起那个男生时的样子。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属于少女的、纯粹的欢喜。

　　所以他选择做朋友。

　　做朋友至少可以陪在她身边，做恋人，却连资格都没有。
　　三

　　高二那年，宋晚失恋了。
　　那个男生有了女朋友，她在电话里哭了很久。陆辞坐在她身边，递纸巾，买奶茶，陪她骂那个男生"渣男"。

　　她哭累了，靠在他肩上，说："陆辞，还好有你。"

　　他低头看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像清晨的露水。

　　他很想说："宋晚，我喜欢你。"
　　可他不能说。

　　说完爱以后，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他怕失去她，怕连陪在她身边的资格都没有。

　　所以他只是拍了拍她的头，说："睡吧，我陪着你。"
　　四
　　高三毕业前夕，班级组织露营。

　　那天晚上，大家围着篝火唱歌，宋晚喝了点酒，靠在他肩上，忽然说："陆辞，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愣了一下，说："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只是朋友吗？"

　　他看着她，火光在她眼睛里跳动，像两颗星星。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我……"

　　"算了。"她忽然笑了，"别说了，我知道答案。"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向帐篷。

　　他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拳头攥得发白。

　　那句话，终究没有说出口。
　　五

　　大学毕业后，宋晚要结婚了。

　　新郎不是那个初中同桌，是她在工作时认识的同事。人很好，对她也很好。
　　陆辞收到了请柬。

　　婚礼那天，他穿得很正式，坐在宾客席里，
　　看着她穿着婚纱，挽着父亲的手，走向另一个男人。

　　牧师问："你愿意嫁给他吗？"

　　她说："我愿意。"

　　声音清脆，像很多年前她在走廊里对他说"谢谢你"时的声音。

　　他在台下，微笑着鼓掌，手心却一片冰凉。
　　婚宴上，她过来敬酒。他端起酒杯，说："新婚快乐。"

　　"谢谢。"她看着他，忽然说，"陆辞，当年露营那晚，你想说什么？"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没什么，就是想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也笑了，眼眶却有些红。

　　"你也是。"

　　她转身离开，婚纱的裙摆扫过他的鞋尖，像一阵风，吹过了他的整个青春。
　　陆辞坐在座位上，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说完爱以后，我们就不是朋友了。
　　可他从来没有说过爱，所以他们一直都是朋友。

　　只是，他宁愿从未做过她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