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墙边的夕阳》文六浩

6、上学日子 埋头奔

　　埋头奔赴的那段少年求学时光

　　那段伏案苦读的岁月，课堂上的授课节奏总是快得让人应接不暇。讲台上的板书一行接着一行铺开，大量知识点集中在短短几十分钟内倾泻而出，常常是前一个解题思路还没能完全消化，新的内容已经接踵而至。所有科目之中，数理逻辑类课程与外语两门学科，长久以来都是横在学习路上最难跨越的两道关卡，从踏入这间教室开始，始终没能摸索到得心应手的学习方法。

　　很多时候盯着黑板上老师完整演算完毕的解题步骤，只觉得逻辑清晰、步骤简洁，仿佛稍加思考就能轻松掌握，可一旦独自拿起笔，面对着题型一致的题目独立作答，思绪便会瞬间卡住。明明已经把对应的公式工整抄写在草稿纸侧边，严格按照板书里的顺序一步步套用，开头列式尚且还算顺利，往下推导计算环节，总会莫名其妙出现差错。要么是符号标注出现疏漏，要么是数量关系判断偏离题意，草稿纸写满一页又一页，耗费大把时间，最终算出的答案始终和标准答案相去甚远。反复几次挫败之后，心里积攒的焦虑越来越重，明明付出了不少精力，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那种无力感一次次冲击着心态。

　　外语学科的困境更加棘手，每次卷面得分始终稳定在极低区间。各类字母组合变化、词性区分、句式结构繁杂细碎，成为记忆里最难攻克的内容。简单的短词汇、基础句式依靠短时记忆还能勉强记住，可一旦遇上长单词、复合句式，就算硬着头皮花费时间背诵，没过多久就会彻底混淆。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外文段落，很难快速读懂核心含义，选择题大多只能依靠直觉随机选择，完形填空、阅读理解更是无从下手，每次考完翻看成绩单，难免陷入深深的自我怀疑。

　　为了补齐学习短板，我几乎抓住每一段课间休息的空档，抱着习题册快步冲向办公区域，把积攒了一节课的疑问挨个向任课老师请教。走廊里急促的脚步声、办公室里耐心细致的讲解声，填满了原本可以放松的十分钟。支撑着我一次次咬牙啃下这些难题的，是心底一份不肯松懈的执念，即便知识点晦涩难懂，反复钻研学到情绪濒临崩溃，也不愿意就此摆烂放弃。

　　为了挤出更多学习时间，我主动调整了日常作息。每天清晨提前起身温习内容，等到夜晚集体熄灯之后，躲在被窝里打开手电，借着微弱的光源继续翻看错题、背诵知识点。只是外文内容枯燥乏味，盯着一串串字母没坚持多久，浓重的困意就席卷而来，眼皮沉得根本睁不开，往往翻不了几页内容，就不知不觉沉沉睡去。数理习题虽然同样耗费心神，好歹有着完整的解题逻辑可以琢磨，还能勉强撑着多梳理几道错题。

　　相比两门薄弱学科，文字背诵类的课程学起来要轻松许多。这类内容大多依靠记忆积累，不需要极强的逻辑推演能力，刚好契合我的学习习惯。文字科目核心考核内容集中在古典诗文、古文翻译，人文时政、历史脉络也都是以知识点背诵为主，没有太多弯弯绕绕，只要肯花时间反复诵读、强化记忆，卷面成绩就能稳步上涨。

　　文字创作是我相对擅长的板块，拿到题目总能自由发散思绪，顺着主题编织内容，写着写着就很容易把自身真实经历融入文字当中。曾经有一次考场写作，我一时冲动将一位身边同学的故事写进了文章里，那次创作直接创下了写作板块有史以来最低分数。满分五十的内容，往常总能拿到四十分上下，那次最终只收获三十多分。拿到试卷的那一刻，满心都是懊恼，行文风格和平日里相差无几，仅仅因为内容加入了私人化的人物故事，评分出现断崖式下滑。自那以后，我心里默默定下规矩，后续所有正式写作，都刻意避开这类私人题材，转而选择成长感悟、风景见闻、生活思考等稳妥方向构思，再也没有让写作分数出现大幅度跌落。

　　人文时政课程，是整个学习周期内提升幅度最大的一门课，也留下了不少啼笑皆非的有趣回忆。学期初期，这门课程的成绩一直徘徊在及格线以下，大题答题思路混乱，知识点记忆零散。为了改变现状，我成了任课老师办公室的常客，只要遇到不会的主观题目，课间第一时间就带着书本跑去请教。老师一直要求我先吃透章节全部核心知识点，熟练背诵内容之后，再结合题型梳理答题框架。刚开始频繁登门提问，常常因为基础内容掌握不牢固被批评，简单问题反复出错，没少被点名提醒。

　　被逼着开启高强度背诵模式后，我连续一周全天候啃记考点、答题话术，硬生生把这门课的分数从四十多分提升至八十多分，巨大的进步连任课老师都十分意外。慢慢熟悉之后，我总借着过关知识点、请教题目的机会往老师身边凑，每次顺利完成背诵任务，总能从老师的抽屉里蹭到花生、糖果之类的小零食。每次拿到吃食，都会攥紧东西快步溜回教室，生怕被当场抓包。老师随身常备着一件木质小物件，是地方特色小玩意儿，每当我连最简单的基础内容都答不上来时，就会轻轻用它敲一下我的脑袋，嘴上说着基础内容必须牢牢记住，脑袋被敲得微微发疼，一边委屈认错，一边把知识点记得更加牢固。

　　执掌我们班级事务的文字科目老师，是那段压抑学习时光里最温暖的慰藉。为了整体提升班级文字学科成绩，她常常自掏腰包打印专项习题卷，古诗默写、古文翻译的练习题源源不断。我给自己制定了硬性计划，每日必须熟练背会两首古典诗词，完整默写全部字句、没有错别字之后，才允许休息睡觉。不少诗词篇幅长、意象晦涩，熬夜背诵时困意汹涌，只能揉着酸涩的双眼一遍遍朗读，熬过无数个疲惫的深夜。

　　在紧绷的学习节奏之中，班主任总会特意留出一整节课，当做全班的放松时间。她提议同学们凑钱购置零食，关上教室门窗、拉上窗帘，播放经典影片。隔壁的班级彼时统一前往计算机机房，集中练习外语听力内容，机器播放的声响贯穿整节课；而我们全班围坐在座位上，一边分享零食，一边沉浸式观看影片，短暂逃离刷题和背诵的压力。那种松弛又快乐的氛围，时隔多年回想起来，依旧让人心生怀念。

　　因为平日里管束相对宽松，我偶尔会趁着空档私自跑出校园，没有提前报备行程。有一回外出解馋，买了汉堡和好友边走边闲聊，返程途中，远远瞥见了班主任的身影。情急之下，我立刻躲到路边车辆后方，转身钻进旁边的小巷一路狂奔，直到彻底避开视线范围，才敢放慢脚步。当天晚上回到班级，我一直惴惴不安，生怕被当场追责，可班主任全程没有提起这件事，像是当日并没有发现我的行踪。

　　等慌慌张张赶回宿舍，距离晚间自习开始只剩下二十多分钟。为了赶时间，只能直接冲冷水快速洗漱，还要抓紧时间清洗换洗衣物，一系列动作忙得手忙脚乱。赶往教室的路上，途经其他班级窗外时，总会下意识往教室后方望一眼，看看那位熟悉的同学此刻正在做什么，匆匆看上两眼，便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我常年坐在教室后排位置，偶尔稍微迟到片刻，被批评的概率相对低一些；可如果是人文时政课程的晚自习，绝对不敢有半点耽搁，一旦迟到，就要站在教室门外罚站整节课。

　　每次这门课程晚自习开始前，都要求自主诵读十分钟知识点，很多时候我都会趁着这段自主时间悄悄走神摸鱼。一旦被巡视的老师抓个正着，免不了又是一番严肃叮嘱，只能赶紧收起心思，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盯着书本字句。那段日子里，每一天都在短板学科的焦虑、背诵知识点的疲惫、偶尔偷闲的快乐之间来回切换，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节，全是少年时代为了目标咬牙坚持的细碎日常。那些为了弄懂一道题熬到深夜的时刻，蹭来小零食偷偷开心的瞬间，躲着老师狂奔的惊险插曲，还有全班一起观影吃零食的惬意时刻，拼凑成了独属于那段时光完整的模样。哪怕当时总觉得日子枯燥又煎熬，可走过之后回头看，每一份付出、每一次小欢喜，都成了记忆里格外鲜活的印记。整整一段时光里，没有惊天动地的故事，只有一个普通少年，拼尽全力追赶目标，在苦与乐交织的日常里，一步一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