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清记》天上仙人

5、遥闻 孽障鳞虫

　　先前从未有过弟子被除名的先例，一切的有关于此的规定皆由我戒律阁统一制定。

　　除名的弟子不再有返回山中的资格，我也以为之前与宓瑶是最后一面。

　　她回来了，满身鲜血，无知无觉地躺在山外，躺在漫天冰雪里。

　　宓瑶的身后事也是个麻烦，人活着的时候不安分，人死了还要来招惹我。

　　终于等我废了好一番功夫让她可以葬进家族墓园的时候，一条小龙从她身体里钻了出来。

　　“……”

　　宓瑶宓瑶，好一个宓瑶，方才竟还想错了，她那个人，真是恶心。

　　自降身份与鳞虫相恋，甚至留着这么一个孽障！

　　“清月？”

　　大概是愣神太久，身边的长辈唤了我一声。

　　墓园已经打开，万没有改日再放的道理。

　　那条鳞虫哭闹不止，哭声传遍墓园，扰了长眠于此的前辈，于是，漫野的草地里，躺了十来个人。

　　那条该死的鳞虫大概被摔懵了，哭声不再响亮，喉间呜呜咽咽，趴在抱着他的弟子怀中，扭动着。

　　这要是个哑巴该多好。

　　我站起身，继续安置宓瑶。

　　*

　　这条该死的鳞虫，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问道人的特征，污浊一团的鳞片，想来他父亲也不是什么好人。

　　“阁主，他好像饿了。”
　　“阁主，他……”

　　“让他死，要么带着他一起滚。”

　　终于清净了。

　　山中无岁月，百年忽已逝。门外的冰雪随着我闭关修炼停了百年，今日出关，又重新降下。

　　“下雪了？下雪啦！”

　　？

　　哪里来的声音？

　　我寻着声音找去，正望见一个稚童趴在雪里——草里吧，雪才降下，还不算厚重，峰头的草地也没有被遮盖。

　　“你是何人？”

　　我是何人？
　　是能让他滚出雪霁峰的人——

　　那条鳞虫被我扔得老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