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06 “给虞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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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设计副总监Nico临时开了个会。
通知是前一天傍晚发的，全员邮件，措辞很有Nico独特的风格，中英夹杂，大意是：他要重组一个设计团队，专门做超跑。
尉界明年要推出一款造型极具特色的超跑，因此从国外聘请了多位设计大师，Nico就是其中之一，他曾在宝马任职多年。
为了选出一个优秀的团队，Nico根据报名的五十三个人，设计了二十类题目，要求参与的设计师根据抽到的题目做出相关的概念车。
每个人抽到的题目重合率极低，最多只有两个人撞题。而且，题目在Nico那边实名登记，不存在替换的可能。
夏黎到的时候，会议室已经排成了长队。
她前面的人抽题，登记，离开时表情各异。
轮到她时，Nico抬头看见夏黎，笑眯眯的，带着口音的美式中文腔调拖长：“哦，原来你就是夏黎！”
“Nico总，您好。”
“请问，你有英文名字吗？”
夏黎没想到他第一句竟然问的是这个。
前面的人跟Nico交流，全是命题相关的闲聊，怎么到了我这儿突然变成人口普查了？
“英文名？”她笑了笑，“Seven，不过只有几个国外分公司的同事会这么叫我，平时他们都叫我夏夏。”
“夏夏？”
Nico若有所思地点头，笑的时候胡子跟着颤了颤，“那你的名字是什么含义呢？听上去非常好听。”
夏黎低头看着自己抽到的命题。
一张巴掌大的卡片，上面只印了一个词：生命力。
她皱了皱眉，主动询问：“Nico总，我想问其他人的抽到的也这么简单吗？”
“Yeah！”Nico摊开手，开玩笑道，“最多的只有两个词，尽情发挥你们的想象，伟大的设计师。”
“……好。”夏黎在登记册上签了名，写下日期。
她抬头，礼貌地说：“我名字是生于夏季、向往黎明的意思，不过还有一点是因为我爸姓夏，所以我叫夏黎。”
“奥！原来是这样，非常有趣！”Nico对中国文化十分着迷，平时也会问其他同事一些脑洞大开的问题。
他举起手，要跟她击掌。
夏黎笑着用一只手碰上去。
“Keep it up, Seven！I believe in you！”
“虾虾，加油！”
“谢谢。”
夏黎收回手，转身往外走，后面还有十来个员工排队，她也不便耽误Nico太多时间。
因为这场活动提前一天发了通知，几乎公司人人皆知。
虞淞闻更是好奇，他正好结束一个会议，便往这边走来。
走到大会议室门口，恰好看到了眼前这一幕，夏黎的手掌和Nico的手掌碰在一起，夏黎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虞淞闻冷哼一声：对我脾气那么大，对别的同事倒是眉开眼笑的。
他站在门口等。
夏黎出来时，低头看卡片，差点撞上他。
虞淞闻又故意往前迈了两步，正好挡住出门的路。
“哦？夏工？好巧啊！”
虞淞闻先是疑惑，然后探头往大会议室里看了看，“这是在忙什么？这么多人？”
“虞总？”
夏黎叫了他一声表示礼貌，然后低头绕过他，没有继续搭话的意思。
“夏黎，我让你走了吗？”虞淞闻在后面跟上一句，是命令的语调，“来我办公室一趟。”
夏黎不理解地转过头：“虞总，您找我有什么事么？我们似乎没有什么工作上的对接吧？而且以我的职级跟您对接不太够格。”
虞淞闻脸不红心不跳，直言道：“周焕上次提到你做的改款，后续有很多注意事项，他今天请假，让我跟你对。”
夏黎：“……？”
你是CTO，是领导层，还需要做这么基础的工作？
“愣着干什么，我马上还有面试，不要浪费时间。”
虞淞闻说完，直接越过她，大步往自己办公室走。
“……”夏黎原地翻了个白眼。
虞淞闻确实算她的上级，在公司总要给他留些面子。
刚才路过了两个其他组的设计师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夏黎当众拒绝不太礼貌，容易被传同事不和的闲话。
无奈，夏黎只好跟上去。
虞淞闻的办公室就在这一层，占据采光最好的一面，三面全是通透的玻璃幕墙，从每个方向都可以看到楼下繁华的商业街。
进去后，夏黎第一反应是这间办公室太大了，让人站在里面显得异常渺小和心慌。
过来的几步路上，她想好了，如果虞淞闻再提些乱七八糟的事，她转身就走。
进门没多久，虞淞闻按了下遥控器，投影屏幕瞬间亮起。
上面显示的是夏黎昨天发给周焕最新版的设计方案，页码停在了最后一页。
夏黎想：难道他真的只是对接工作？新官上任…所以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坐吧，我们长话短说，尽快搞定。”虞淞闻说。
夏黎拉了一把椅子，坐在旁边，面对投影仪。
虞淞闻翻到第二页，那里用红色的边框和文字清晰地标注了出现的问题。
“这里设计的后视镜不太对，经过检测，它的视野范围比你上一代小了5%，大概率过不了新的法规认证，我建议你还是换回老款。”
夏黎点头应了一声，然后说：“这一款我的备选方案是在老款上加一点装饰金属线，文件在我电脑上。”
“不急，等你回去再发给我看看。”
“也不用吧？我还是习惯跟周焕对接，这款一直是他在负责。”
“……”虞淞闻干巴巴盯着她，沉默。
“别发呆了，虞总日理万机，我再耽误下去就显得我不懂事了，懂事的人…这会应该主动给周焕打个电话……”
夏黎站起身，能找个借口离开实属不易，刚挪了十分之一步。
“坐下。”虞淞闻严肃极了，像是上课突然压着火气的老师，“周焕请的病假，现在别打扰他。”
“……哦。”夏黎只好坐下。
啧——不对啊？我干嘛乖乖坐下？
周焕是你的下属，去医院当然要跟你请假，我又不知道！训我做什么？
他背对着夏黎，站起身靠近了投影屏幕，翻到第九页，继续说：“……你设计的大灯和保险杠之间有一条无缝的衔接线，周焕测试过后，不太能实现，因为大灯和保险杠是两个不同的厂家做的，装配后间隙波动会在0.5毫米之间，完全无缝，几乎不可能。”
夏黎拿出手机简单记录，来得匆忙，都没带笔记本，但他提的这条建议确实需要重新考虑。
后续，虞淞闻连续指出了三处需要改进的地方，这些他都清晰地标注在了PPT上。
他确实认真看了PPT，夏黎这次无法反驳。
虞淞闻提到的确实都是关键性问题，也是她忽略的问题。
提出问题本就是常态，每一款汽车的诞生都离不开员工反复打磨、精雕细琢，才能成功做出来。
只是，道理她都懂，真正坐在会议室里被当面一条条点出来，脸上还是难免有些挂不住。
曾经，虞淞闻大学也是学工业设计的。
这么多年过去，这是一种能力的无形对比。
她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打字，把最后一条建议标注好，才抬起头，语气平静：“这几点我记下了，回去我会重新梳理方案。”
虞淞闻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嗯，我等你的修改版。”
他看了一眼手表，时间只过去了十分钟，控制得刚刚好。
“说起来，夏工这PPT上还有错别字呢。”虞淞闻一页一页地点着，鼠标指给她看。
夏黎看到他在每一页的错别字上都用了波浪线标注。
“夏工，理科生也得学好语文呐，你这‘的、地、得’不分，是不是小学没好好上啊？”
虞淞闻的语气是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调调。
夏黎站起来，缓慢地走到他办公桌旁边，微微靠着，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沿上，背对着他，留给他一个背影。
“虞老师语文这么好，没听过‘静坐长思己过，闲谈莫论人非’吗？光挑别人毛病，怎么没教会自己少管点闲事啊。”
你不会觉得自己很幽默吧？
虞淞闻：……
她为了气我，都用上诗词歌赋了。
夏黎贴心地从他旁边拿过遥控器，把投屏关了：“感谢虞总的建议，您忙，我就不打扰了。”
“谁给你取的英文名啊？还Seven。”
虞淞闻嘴巴非常利索，笑着说，“不如叫赛罗，迪迦也挺好，最起码相信光。”
夏黎握紧拳头，背对着他。
她忽然不想走了，她倒要听听他嘴里还能说出什么话。
“夏黎，我怎么不知道你名字是生于夏季、向往黎明的意思，你跟我谈恋爱的时候怎么没有跟我说？”
倒是主动跟一个糟老头说得那么起劲，只有对我脾气最差！
“虞总。”夏黎气的彻底无话可说，转过身，声音严肃，“在公司我们只是上下级，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个合格的前男友应该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虞淞闻正要反驳。
门口敲了两下，行政人员推开门，看到办公室里站着夏黎，像是非常意外，然后才说：“虞总，十分钟后面试，一共两位面试者，是根据您的要求挑选的助理。”
“OK，走吧。”虞淞闻忍着一口气，穿上外套往门口走。
夏黎先一步出去。
她回到工位，立刻联系周焕说明了刚才的情况，并留言：
【我希望下次还是我俩对接！我跟其他人语言不通。】
康欣凑过来：“夏夏，我带了水果，你想吃苹果、梨，还是桃子呀？我去洗。”
夏黎揉着太阳穴，抬头，看到康欣笑出一排整齐的牙齿，瞬间心情好了一点，“梨吧，我不爱吃苹果。”
“好嘞！等着奥！”康欣说着，拿起两个走向茶水间。
康欣一直这样，干什么事都乐呵呵的，看上去特别正能量。
夏黎盯着电脑屏幕，看到正中央被咬了一口的苹果标志。
苹果……
她忽然想起初夜的那一晚。
只试了一次，夏黎哭了。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虞淞闻哄着，双臂搂着她，心里幸福地冒泡泡。
“我现在好想把你娶回家，你在听吗？夏黎~夏黎~~夏黎……”
“我听见了，一晚上都喊了八百次了。”
夏黎的头埋在他的肩膀上，他的皮肤好烫，她想推开，虞淞闻怎么都不让。
“黎黎，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嗯……”夏黎迷迷糊糊的。
她感觉和虞淞闻做那事十分耗费体力，也可能是现在太晚了，她好想睡觉，“嗯”了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先别说，让我猜猜，夏黎夏黎……夏天长出大鸭梨？哈哈哈……”
虞淞闻自己都说笑了，“黎、梨、离……”
“唉，不好不好，我不要离开我的夏黎宝贝，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虞淞闻今天的话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絮絮叨叨地不停，“Li读音不好，寓意也不好，嗯…我想想啊，以后我就叫你小苹果吧？平平安安待在我身边，一辈子都不能离开我！”
夏黎迷迷糊糊听到他给自己取了个绰号，笑醒了，睁开了半只眼：“什么苹果香蕉的，就不能给我取贵一点的水果的名字吗？就比如榴莲，就很贵。”
“那不行，榴莲多臭啊！配不上我香香的老婆。”
“小苹果听着多可爱！来，小苹果，给虞哥哥咬一口！”
虞淞闻哼着歌，在她脖子上轻轻亲了一下，这次没有贪心，也不想再折腾她。
“你是我的小呀小苹果，怎么爱你都不嫌多……”
悠扬跑调的歌声读起。
“哈哈哈哈……”
夏黎笑得肚子疼，她实在困得睁不开眼，“你别闹了，都快四点了，幸亏明天没课，不然我就要顶着熊猫眼去上课了。”
“好，不逗你了，你睡吧，明天不叫你，你睡到自然醒。”
夏黎没再回应，在他哼的《小苹果》背景音里，沉沉地睡去。
虞淞闻却彻夜难眠。
因为他还有一件事没有跟夏黎说，他马上要出国留学了。
不久前提交了入学申请，各种考核也通过了，意味着他们马上要异地了。
虞淞闻心里憋得难受，转眼看到怀里的人又心情好得不得了。
他就这么又幸福又悲伤地在凌晨四点零五分，发了一条朋友圈。
【我女朋友怎么那么可爱！！！】
【图片】
那张图是夏黎认真看电影的背影，穿着兔子款长款睡衣，戴着可爱的兔耳朵帽子，从背后看不出是谁。
这个点，下面火速有人回复：
【虞哥哥真的爱卡哇伊啊？】
【谁啊谁啊？我认识吗？】
【WC！铁树真tm的开花了？？？】
……
【虞哥上次说的不近女色呢？】
回复上一条【万一是个男的呢？】
回复上一条【噫！你好恶心，小心虞哥冲过去揍你！】
虞淞闻看着一群夜猫子在评论区吵起来了，无奈地笑了笑，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现在的天已经有些亮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夏黎说留学的事。
他也不知道，这是他们之间最后一个平静的夜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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