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 “可能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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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市，尉界集团总部大楼。
顶层会议室的门被推开，戴着工牌的员工们相继走出。
夏黎走在人群最后，低着头。
两侧短发顺着脸颊垂下，碎发收拢在下颌，后颈的长发一路延至腰际。
她步伐加快，发梢随步伐微微飘起。
回到设计部办公区，她拿起桌上的水杯，转身正要去倒水。
“夏黎！”康欣从隔壁工位站起来，凑近，八卦道，“你有没有看到那个从硅谷回来的精英？”
夏黎瞥眼看向康欣的电脑屏幕，上面是汽车内饰草图。
她捏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神色有些压抑不住的慌张：“你初稿过了吗？”
她试图掠过这个话题。
康欣撇撇嘴，“没给老大看呢，他说今天忙，等他明天回来再说。”
又把身子往夏黎身前探了探，“空吗？陪我去楼下拿咖啡？”
“嗯，走吧。”夏黎放下杯子。
康欣一把搂住她的胳膊，几乎快要黏在她身上：“夏夏，你快说见没见到？我看照片新来的CTO简直帅炸天！”
夏黎皱了皱眉：“什么照片？”
“你没看全员邮件呀？”康欣把手机掏出来，直接怼到她眼前。
屏幕上是云社区的公告页，一张证件照置顶。
男人穿着深色西装，眉骨优越，鼻梁高挺，眸色淡然，给人的第一感觉是疏离、冷峻的气质。
公告才发布十几分钟，下面点赞数持续增加，评论已经到了几百条。
“据说很有来头……”康欣说着，拇指还在往下滑评论，“你看看这么多部门大佬都在评论，给足了面子啊。”
夏黎在那张脸上停了三秒，眉心皱得更紧了。
今天组长出差，夏黎临时接到通知，替组长去开部门会议。
不然以她中级设计师（P2）的职级，根本没资格参加。
只是凑个数，她便坐在了阶梯式会议桌最后面的一排。
会议室侧门被推开，人事总监陪同一个男人走进来，那个人西装革履，从侧面走向讲台。
夏黎没有看讲台，前面的人几乎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看的是会议室侧门旁边那个实时屏幕。
男人走路时比别人迈的步伐大一倍，在她印象中，只有一个人是这样的。
她低下头，只觉得心脏乱得发麻，攥着笔的力气有些虚脱。
人事总监的声音响起：“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研发中心新任副总裁，虞淞闻先生。”
夏黎握着笔的手指收紧。
会议室里有人小声说：“好年轻啊。”
另一个人接话：“好像才三十岁。”
夏黎想起五年前，她也是这样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看着虞淞闻在学校的讲台上做毕业答辩。
最终，获得了评委老师的一致表扬。
她当时觉得虞淞闻是榜样。
此时此刻，他站在同一高度的讲台上，她坐在同一位置的角落里。
他依旧是闪闪发光的存在，而她却埋没在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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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那样，不如照片。”
夏黎见康欣实在好奇，敷衍地回了一句。
“不能吧？这五官我感觉不管怎么精修，本人都不会差啊。”
康欣不信，还把张照片放大放远，仔细端详。
夏黎被她这较真的动作逗笑了，语气里掺了点儿自己都没察觉的咬牙切齿：
“嗯，五官挺好，有鼻子有眼的，单拎出来确实都还行，凑一块儿吧……怎么说呢，像五个关系不太好的同事被迫团建。”
“……”康欣愣了三秒，然后收回手机，“好吧，听你这么一说就祛魅了，看来照片不可信，不过听说他是老板亲自挖来的。”
“挖？”夏黎嗤了一声，“……哇哦。”
“而且他以前也是在浙大的，这么说，咱们仨还算校友呢，只可惜他毕业了我们估计还没上大学……”
康欣自顾自地说着，夏黎没有接话。
“两杯冰美式做好了，打包吗？”吧台传来咖啡师的声音。
康欣主动上前接过：“不用，我们拿着就好。”
这个话题就这么被打断了，像很多个午后的闲聊一样，谁也没太当回事。
夏黎接过冰美式，喝了一口。
冰凉的咖啡液冲上舌尖，她这才感觉绷紧的神经松懈了一些。
“这次啊，初稿不一定能过。”康欣开始诉说近期苦闷的工作，“项目经理那边做市场调研，反馈的问题太多了，但是最重要的一点，汽车内饰这东西审美差距太大，领导觉得美的东西，用户觉得土爆了……”
康欣是负责汽车内饰的设计师，而夏黎负责汽车外观的设计师。
上一个项目新款尉界SUV E01，上市半年多以来，销量始终稳居尉界汽车全系前三。
目前，她们在组里负责的是尉界SUV E01的改款和升级。
两人从三年前入职到现在一直在同一个组，两次项目都是主要参与者。
工作上，她们是相互配合的好搭档；私下里，也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可即便是这样，夏黎从未跟她提及过关于虞淞闻的事。
……
一整个下午，夏黎听到不同部门的人对这位神秘CTO的议论。
下午3:40。
夏黎前往研发中心楼层时，提前戴上口罩。
前一天，夏黎跟研发中心的DRE（设计发布工程师）约好四点开会，对接汽车外观数据上的工作。
具体来说，E01改款要调A柱倾角，但这么做会影响侧气帘空间和顶棚钣金走向，所以她需要找研发要更新后的CAS面数据来确认造型可行性。
这个过程，夏黎需要把最新汽车前脸设计方案给DRE，让他们先做一轮CFD仿真，才能推进后续工作。
夏黎刷卡进入研发区域。
刚到会议室门口，DRE给他发来消息。
周焕：【我这边临时加了会，用的就是我们提前约的会议室A-8，不然你先进来等？我这边马上结束了】
夏黎：【OK】
她回完，礼貌地敲了两下门，然后推开玻璃门。
在场十几个同事同时投来目光。
夏黎却第一眼看到了那个最不想见的人。
虞淞闻坐在会议桌的主位，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正在听旁边的人汇报。
听到门响，他也抬起眼。
那目光越过会议桌，准确无误地落在夏黎身上。
仅仅一瞬。
夏黎别过眼去，看向周焕。
周焕正站着讲PPT，扬声说：“夏黎，你先坐。”
然后他转头对着虞淞闻介绍：“虞总，这是我刚才汇报项目的外观设计师夏黎，这款车的主设也是她。”
虞淞闻那目光增加了几分审视和打量。
然后点了一下头，面无表情，转向屏幕：“继续。”
仿佛当她不存在。
夏黎找了最靠边的位置坐下。
上班短短几个小时，碰到了两次前男友。
得亏戴了口罩，不然感染了装X的味道，回家用84消毒液都洗不干净。
她特意把椅子往外挪了挪，挪到几乎要贴住墙角，仿佛离会议桌远一点，就能离那个人远一些。
可偏偏这么细微的动静，还是引来了虞淞闻短暂的目光。
夏黎权当什么都没看见。
会议确实接近了尾声。
夏黎听出了大概，是研发中心几个部门负责人在汇报工作，应该是让新来的领导对当前项目有所了解。
虞淞闻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才插一句话。
但每次开口，问的问题都恰好戳中要害，让在场的人不得不认真对待。
大概二十分钟后，会议结束，同事们陆续离开。
但是坐在主位的虞淞闻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要留下的样子。
上级想留下继续参与下属的会议，下级一般不会质疑，更不会驱赶。
这属于职场礼貌。
即便夏黎不想见到他。
夏黎装作无事，主动站起来，将笔记本拿到虞淞闻对面的位置，然后插上连接投影仪的线。
“周经理，我们的会议可以开始了吗？”
她这明显是有点赶人的意思，不过话却是对着周焕说的。
“开始吧。”周焕说。
夏黎目光转向虞淞闻：“请问，虞总也要听吗？”
周焕站起来，绕到了虞淞闻身边坐下，替他回答了：“没关系，虞总刚才还在问这款车呢。”
说着还朝虞淞闻笑了笑，那感觉不像是下级对上级的态度，倒像是认识许久的朋友。
夏黎打开PPT，开始陈述：“尉界SUV E01改款，我初步的方案是前脸和轮毂，周经理，你看这几个方案能否落地……”
夏黎站起来，拿着投影笔，对着几个设计方案进行详细的讲解。
她的视线刻意避开虞淞闻，但是发现虞淞闻好像一直盯着她。
一晃眼便总能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隔着会议桌望过来，带着些意味深长，又带着点疑惑，让她猜不透。
“目前设计方案就是这样。”
夏黎总结道，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
他那是什么眼神，没见过活的、专业的设计师？
周焕认真地听完，看着笔记本上的记录，刚要开口提出问题。
虞淞闻却先开口了：“这位同事的眼睛怎么这么红？”
周焕愣住：……？
既已点到了她，夏黎只好抬起头：“病毒性感冒，所以戴了口罩，怕传染给无辜的同事。”
回答了，跟没回答没什么两样。
虞淞闻没接话，目光落在她脸上，不急不缓地停了一瞬。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却也没移开的意思，“看过医生了吗？”
夏黎垂下眼，避开那道略显炙热的视线：“谢谢虞总关心，挂的明天的号。”
周焕站起来，视线在两人之间逡巡，问出了一个让空气骤然凝固的问题：“唉？难道你们……认识？”
夏黎的脊背绷紧。
她感觉到虞淞闻的目光在她身上有种流连忘返的错觉。
夏黎先开了口，语气疑惑：“虞总这么优秀的人，我怎么会认识？”
虞淞闻靠在椅背上，手指转了转笔，目光落在夏黎口罩上沿那双眼睛上，没有接话。
那几秒的空白里，夏黎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有种想要躲避的心慌。
虞淞闻缓缓开口：“是吗？”
他垂下眼，笑了一下，很淡：“可能是我认错人了。”
周焕有些摸不着头脑。
夏黎倒是松了一口气。
没认出来就好。
虞淞闻合上笔记本，面无表情站起身，走向门口：“不打扰，你们继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001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