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上顶流前辈后以为拿到大结果的我被短择了》泛觞溪上

2、入戏之前 两天后

　　两天后，《山河无咎》正式开机。
　　最初二人还带着初识的客套，陆昀安总是拘谨地保持距离，规规矩矩喊前辈，慢慢相处下来，隔阂消减，两个人也熟悉起来。
　　刚刚开机，陆昀安常常找不准状态，演出来戏时好时坏，有时对手演员演得太好，他反而接不住戏。
　　拍摄的第二天有一场朝堂争辩的重要戏份，陆昀安饰演的少年皇帝心怀仁善，执意废除延续数朝的腰斩等残酷酷刑，却遭到守旧老臣的反驳。剧本里，这是帝王初次立威、新旧朝局剧烈碰撞的高光戏，可陆昀安情绪爆发不足，连续卡了很多次后，对戏的老演员也受不了了，导演喊了停，让他自己找找状态。
　　“卡！”
　　导演的声音透过监视器轰然响起，带着压抑的无奈，终止了反复的重拍。
　　陆昀安心情低至谷底，拿着剧本一遍遍地读台词找感觉和节奏，不由得烦躁。
　　林清晏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走过来坐在他身旁，递给他一瓶水，跟他讨论情绪的处理。
　　“你是不是觉得，这段争辩要够凶、够急，才能演出皇帝的坚持？”
　　陆昀安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挫败：“我想把废除酷刑的决心演得更强烈一点，可每次爆发都很生硬，还总拖前辈后腿。”
　　林清晏饰演的帝师在这段戏中支持‘陆昀安’的想法，并帮忙推动酷刑的废除。
　　林清晏语气平和，耐心地帮他拆解：“这段戏的核心不是争吵，而是新帝立政的决心。‘你’刚登基不久，根基未稳、朝局未定，面对的是满朝根深蒂固、因循守旧的老臣。”
　　林清晏侧头看向他，目光澄澈通透：“所以你根本不用着急。你一急，气场就落了下风，不仅压不住朝堂局势，还会带着对戏的演员被迫提速、拔高情绪，整场戏的节奏就乱了。”
　　林清晏放缓语气，继续引导他：“而且废除酷刑是‘你’深思熟虑后的决定，虽然剧本没写出来，但‘你’肯定也知道会有很大阻力，因此提前想好话术，即使有争辩，也要稳住场面。”
　　陆昀安怔怔地听着，紧绷的肩膀缓缓松弛下来，之前困扰他许久的疑惑，在林清晏条理清晰的拆解下豁然开朗。他反复思索着林清晏的话，重新看向手中的剧本，思索角色的处境、心境还有层层递进的情绪逻辑。
　　放松下来后，陆昀安闻到一阵轻轻的雪松香气，他抬头找那股让人心安的气息，撞进林清晏清澈的眸子里。
　　“来吧，再来一条。”导演的语气充满着无奈，好像已经做好再拍几条的准备了。
　　出人意料的是，陆昀安心里记着林清晏的话，情绪过渡得十分完美，放小了声音，却更沉稳了，将自己做出决定的原因娓娓道来。
　　林清晏见他找到了状态，也立马接上他的戏，顺利完成了这一次的拍摄。
　　“ok，很好很好。”吴禾称赞。
　　“不错啊，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连刚才不耐烦的对手演员也夸赞他。
　　陆昀安终于放下心，展露笑颜：“多亏前辈指导我。”
　　他向林清晏投向感激的目光，林清晏恰好也在看他，眼中闪烁着欣赏。
　　陆昀安走过去，向他道谢：“多亏了前辈了，不然收工之前都拍不完了。”
　　“怎么会呢？你也很棒，一点就透。”
　　方才慌乱焦灼时萦绕鼻尖的雪松冷香，此刻仍萦绕在身侧，清冽干净，让人莫名心安。
　　从前他总觉得，林清晏这样的顶流，可能懒得搭理他们这些三线小演员，更不会占用自己休息的时间提供帮助，至少他从前拍戏碰到的人都是这样的。可这两天真正相处下来，林清晏温柔又通透，跟戏里温柔陪伴的太子师很像。
　　而且林清晏拍戏专业严谨，待人温和耐心，不会因自己是新人频频卡戏而烦躁不耐，反倒愿意耐着性子，一点点拆解戏点，掰开揉碎了教他找角色内核。
　　“前辈。”陆昀安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以后我要是还有拿捏不准的戏，还能再来请教你吗？”
　　林清晏闻声抬眼，澄澈的目光对上他带着忐忑与期待的眼眸，唇角勾起一抹笑。
　　“当然可以了，这有什么的，拍戏本就是互相磨合、互相成就的事。况且，你的可塑性很强，我从你身上也能学到很多东西。”
　　得到了前辈的肯定，陆昀安的心轻轻一颤，涌起一阵温热的暖意。连日拍戏的紧张、频频卡戏的挫败，都在这一刻消散。
　　他看着眼前从容温柔的前辈，悄悄握紧了手里的剧本。
　　他忽然无比庆幸，自己能接下了《山河无咎》这部戏，更庆幸，与他搭档演绎君臣知己、山河岁月的，是林清晏。
　　短暂休整过后，剧组再度开工。
　　接下来的对手戏里，陆昀安明显松弛了许多。他不再刻意紧绷，慢慢跟上了林清晏的节奏。
　　一人沉稳温润、运筹帷幄，一人澄澈坚韧、步步成长，少年帝王与贤臣帝师的默契，在一次次对戏、磨合中，生根发芽。

　　晚九点，终于收工了。
　　“去吃夜宵吗？顺便对对明天的戏份。”林清晏穿上私服，戴上口罩走过来。
　　“好啊，我也饿了，没想到拍摄强度这么大，看来以后每天都得加餐了。”
　　林清晏笑笑：“那以后正好一起吃，好的剧组就是这样，习惯就好了。”
　　自那以后，他们拍完戏都会一起吃点夜宵，再对对第二天的戏份。

　　拍摄正值九月的秋老虎，正午的太阳毒辣，室内闷不透风，陆昀安扛着厚重龙袍拍摄，额头上满是汗，头昏脑涨地坐在遮阳棚下喘气。
　　林清晏在一旁吹着风扇休息，把自己手边冰好的绿豆汤递过去，又抽出湿巾，顺手替他擦去鬓角黏住碎发的汗珠。
　　陆昀安愣了愣，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往日的拘谨还剩几分，见林清晏动作自然，也放松了下来。
　　“天太热了，小心中暑。”林清晏把小风扇递给他。
　　陆昀安捧着冰凉的绿豆汤，指尖传来清清凉凉的触感，心里暖暖的。
　　这些天前辈对他都挺照顾的，知道他总被头套压得颈椎疼，昨天收工回酒店时，还把自己舒缓肩颈的药膏送给他，教他按揉放松的手法。
　　陆昀安喝了口冰凉的绿豆汤，一阵凉意从口腔到肺腑，舒服极了。

　　夜色浸满整条街，晚风褪去了片场一整天的燥热。
　　一周时间转瞬即逝，拍戏日历来到第七天。
　　陆昀安和林清晏像往常一样在酒店附近找了一家店，点了两碗米线，坐下吃了起来。
　　吹着风吃着米线，感觉一天的疲惫都被吹散了，惬意得很。
　　“累死了，一会儿卸了妆就睡觉。”陆昀安活动了几下脖子，头皮和肩颈被沉重的假发压得很痛。
　　“回去好好休息吧，明天任务也挺重的。”
　　“明天的戏...”陆昀安想着，脸唰得一下红了。
　　明天就要拍那场吻戏了，拍这种戏也太羞涩了吧...况且他们才认识了一周时间。
　　林清晏瞥见他骤然泛红的耳尖，嘴角轻轻勾了勾，又慢条斯理地抿了口热汤。
　　陆昀安垂着脑袋，扒拉碗里的米线，心里乱糟糟的。白天对着满朝大臣争辩都没这么局促，一想到明天要和林清晏近距离拍亲密戏份，心跳就不受控制地乱撞，连鼻尖都泛起热意。
　　店内只有暖黄的白炽灯，窗外偶尔掠过晚归行人的影子，安静得只能听见碗筷轻碰的声响。僵持片刻，陆昀安迟疑开口，声音轻得快要融进晚风里。
　　“前辈... 明天那场戏，有点尴尬...”
　　他小心翼翼抬眼偷瞄对面的人，睫毛颤个不停，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林清晏放下手里的勺子，脊背微微前倾，温和的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脸上，语气从容淡然：“还好吧，拍戏而已，有什么好尴尬的，你之前没拍过吻戏吗？”
　　听到“吻戏”两个字，陆昀安差点没绷住：“之前老演暗恋主角爱而不得的男二，很少拍吻戏。”
　　“哈哈哈，我刚开始拍戏的时候，有一部戏，两个男主刚开拍第一天就拍的吻戏，拍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其他人都在旁边看着，看了一个多小时。”
　　“那也太尴尬了吧。”
　　“其中一个男主是铁直男，拍完把牙刷拿出来刷牙，还一直说一些嫌弃的话，另一个看他这样也开始漱口。”
　　“啊？这也太...”
　　“对啊，所以用不着尴尬，当平常戏拍就好。”
　　“嗯。”
　　林清晏话锋一转，“我好久没跟新人演员搭档了，跟你搭档感觉还挺有趣的。”
　　“！”
　　“你又上进又认真，以后一定会大红的。”林清晏淡淡地说，就好像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谢谢前辈，我以后一定更加努力，不辜负前辈的期望。”陆昀安激动万分。
　　“走吧，回去休息。”
　　“好。”
　　二人在电梯分开前，陆昀安说：“前辈放心，明天我多刷几遍牙，拍戏之前都不会吃东西了。”
　　林清晏被他逗笑了：“哈哈哈，那辛苦你了。”
　　陆昀安一回到酒店就扑到床上，把头埋进被子里，脑子里循环着林清晏的话。
　　“我们比较合得来。”
　　“你又上进又认真，以后一定会大红的。”
　　前辈...也太好了吧...

　　当天晚上，陆昀安做了好多梦，好坏参半。
　　他先是梦到自己刚开始拍戏时，只能演配角，演得不好就被导演在片场用很难听的话骂得狗血淋头，说他一辈子只配演龙套，他想哭都不敢哭。
　　他主动给其他演员打招呼，可是那些咖位大的演员压根不正眼瞧他。
　　跟主角哥对戏时，他提出自己的见解，主角哥直接无视，他只能低下头，握着剧本的手轻轻发抖。
　　最难过的一次是家里老人生病，林清晏想要请假回去看望，导演却对他说：“你小牌大耍是吧？刚出点风头就找理由偷懒，也不知道找个新鲜点的。”
　　“...”
　　那些被轻视、被打压的细碎过往，平日里被他死死压在心底，此刻全都顺着梦境翻涌出来，一遍遍在眼前重播。
　　梦里的他永远是不起眼的边角配角，站在人群最边缘。
　　就在他濒临窒息、快要撑不住的时候，灰暗冰冷的梦境忽然透出一缕光。
　　刺耳的训斥声骤然消失，周遭冰冷的雾气缓缓散去。
　　画面骤然切换，不再是拥挤嘈杂、满是冷眼的片场，取而代之的是《山河无咎》的摄影棚，是晚风温柔的街边小店，是冰凉爽口的绿豆汤。
　　下一秒，林清晏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光影里。
　　梦里的林清晏坐在他身侧，轻声拆解他拿不准的戏点，会在他卡戏挫败、低落时递来一瓶水，会认真接住他所有的忐忑与不安，会真诚地告诉他 “你可塑性很强，以后一定会大红”。
　　寒潭遇暖，枯木逢光。
　　刚才刺骨的委屈，渐渐被淡淡的雪松香气包裹、熨帖，一点点抚平。
　　灰暗的过往如旧梦褪去，温柔的暖意铺展开来，沉沉夜色里，陆昀安终于卸下所有紧绷，眉眼缓缓舒展，陷入安稳的睡眠。

　　第二天清晨，手机闹钟响起，陆昀安睁开眼。
　　澄澈的晨光透过酒店薄纱窗帘柔和地洒进来，温柔得不像话，陆昀安伸了个懒腰，起床洗漱，做好妆造后坐车前往片场。
　　林清晏比他到的还早，陆昀安到的时候见他正在跟一位配角聊今天的戏。
　　回想起昨天的噩梦，如果自己当初碰到的也是林清晏就好了。
　　林清晏余光瞥到他，朝他招手。
　　一天的拍摄又要开始了，陆昀安微微一笑，走了过去。
　　吻戏要晚上才开拍，陆昀安心里既紧张又有些暗暗期待。
　　“开心什么呢？”林清晏问。
　　“看到前辈就很开心。”
　　陆昀安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悄然静了一瞬。
　　陆昀安的脸颊飞快染上一层薄红。
　　林清晏笑了：“嘴真甜，早上吃的蜂蜜吧。”
　　陆昀安见他没放在心上，还跟自己开玩笑，也笑着撒娇道：“谁让前辈一直这么照顾我。”
　　林清晏看着他窘迫又软乎乎的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脑袋。
　　这个藏不住情绪的小孩，今晚拍吻戏会不会也这副模样?不过他有的是机会慢慢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