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魂河》红笔芯

2、林影月 甄渡蹲在下

　　甄渡蹲在下溪镇街角的墙根下，肚子叫得像打雷。
　　街对面是一家包子铺，白蒙蒙的蒸汽从蒸笼缝里往外冒，肉香混着面香往他鼻子里钻。甄渡盯着那蒸笼，口水不停往下咽。铺子老板是个胖妇人，正拿抹布擦桌子，偶尔瞥他一眼，也没赶人。
　　甄渡正琢磨着要不要开口讨一个，就听见身后巷子里传来一个脆生生的嗓门。
　　"爹，我今天腿疼，下不了地。"
　　"你哪回不是腿疼？"一个沙哑的男声接话，"下不了地今天没饭吃。"
　　"我要养精蓄锐！后天就试魂会了，我这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万一累着了，魂力不稳，考不过怎么办？ "
　　"你前三年都说最后一次。"
　　"今年真的是最后一次！"
　　甄渡扭头看去。巷口站着一老一小。老的双眼紧闭，大概是个瞎子，脸上有道旧疤，拄着根竹竿。小的是个姑娘，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头上插了好几根彩色鸟羽，走起路来羽毛一颤一颤的，像只人形鹦鹉。
　　两人进了一间挂着“林”字招摇的屋子，随后，小姑娘又被轰了出来。
　　林影月悻悻地走过来，掏了几枚灰色石头拍在案板上。"老板娘，来一屉肉包！”她一边翘着腿吃包子，一边四处瞧，很快就跟甄渡对视了。
　　上下打量了甄渡两眼：“我怎么没见过你？”见甄渡不回答，只是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包子看，林影月眼珠一转，嘴角翘起来，喊道："喂，你饿不饿？"
　　甄渡也在打量她。十一二岁的小姑娘，个头不高，脸上干干净净的，眼睛亮得很，一看就是在打什么主意。
　　"饿。"他说。
　　"我给你买包子，"林影月指了指包子铺，"你帮我干活，怎么样？"
　　甄渡问："干什么活？"
　　"我家地里的田地要打理，本来该我去的，但我得养精蓄锐考宗门，不能累着。"她说这话时下巴微微抬着，“我给你买包子，你帮我干一天。”
　　甄渡想了想：“买三顿包子干一天。”
　　"行。"林影月立刻跟老板娘又要了四个。
　　胖妇人看了墙根下的甄渡一眼，又看了看林影月，笑了一声，没多问，掀开蒸笼盖，白气呼地冲上来。她拿油纸包了四个包子递过来。
　　林影月接过来，转身塞到甄渡手里。"吃吧，吃完了干活。"
　　甄渡拆开油纸，咬了一口。肉馅滚烫，汁水汪在嘴里，咸香扑鼻。他几乎没嚼就咽下去了，然后第二个、第三个，吃得又快又狠。
　　林影月一开始还笑嘻嘻地看着，后来表情慢慢变得吃惊。"你饿死鬼转世吗？"
　　甄渡抬头看向她：“没吃饱。”
　　老板娘嘻嘻笑："小伙子胃口不小啊。"
　　林影月咬了咬牙，又拍出几枚钱币。"再来一屉。"
　　第二屉四个。甄渡全部吃完了，又要了一屉。林影月蹲在旁边数他吃掉的个数，数到第十四个的时候终于忍不住了。"你够了！"
　　甄渡把嘴里的包子咽下去，说："差不多了。"
　　林影月把剩下的两个抢过去，自己咬了一口。"剩下的归我，我花钱买的。"
　　甄渡没跟她抢，摸了摸肚子。十八个包子下肚，胃里终于踏实了。
　　林影月把两个包子啃完，拍了拍手上的油，站起来，恶狠狠地说："走，干活去！"
　　她家的地在下溪镇东南边，沿浅溪河走一炷香就到。三亩魂稻田，稻穗沉甸甸的，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光泽。田埂边的杂草长得比稻子还高，一丛一丛的，看着就好些天没打理了。
　　林影月指了指最大那片草。"把地理的草全部连根拔掉，要一根都看不见，我去那边歇会儿。"说完就走到田埂大树底下躺着了。
　　甄渡脱了鞋，卷起裤腿下田。他弯腰开始拔草，可怜连个工具都没有，他抓了一把草茎往上提，带着泥拔出来，抖一抖根上的土，丢到田埂上。动作利索，一气呵成。
　　林影月在树底下翘着腿看他，看了不到半刻钟，坐直了。
　　她跑过来。"你在干什么？"
　　"拔草啊。"甄渡又拔了一丛。
　　"你就用手拔？"
　　"那不然呢？"
　　林影月瞪着他，表情像看见一个人用手锯木头。"法术啊！你不会法术？"
　　甄渡直起腰，看着她，他刚来这里，根本没空观察这个世界到底什么样。"什么法术？"
　　林影月上下打量他，眼神从惊讶变成了某种复杂的怜悯，嘴微微张开，又合上了。最后她叹了口气，伸出手指往远处田里一指："你看那边。"
　　隔了两块田，一个老农正蹲在地头。他伸手对着稻田轻轻一拂，一股细细的水流从他掌心里淌出来，精准地浇在每一株稻苗根部，水流过后，苗叶上的灰尘被冲刷干净，绿得发亮。
　　再远一点，一个年轻妇人站在菜地里，她弯下腰对着地上一按，那些草叶肉眼可见地萎缩枯黄下去，然后整株软塌塌地倒在地上。她挥手拂去，一片枯黄的草根唰唰堆积到一旁。
　　甄渡瞪大了眼睛，太阳照在稻田上，那些水流、枯草、蓝光在他眼前此起彼伏。他穿过来的时候以为就是个古代乡下，种田挑水过日子，现在他知道自己错了。
　　这是个有法术的世界。
　　"傻了吧？"林影月叉着腰，歪头看他，"你连这个都不会，你多大了？"
　　"二十。"
　　林影月倒吸一口气。"二十岁不会法术？你是个白痴吗？"
　　甄渡抗议："只是不会法术而已，总不可能这里所有人都会吧。"
　　林影月看了他半天，最后重重叹了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让步。"算了，你用手拔也行，拔干净点。"
　　她回去接着躺下了。甄渡只能继续弯腰拔草。他手上有劲，干活也快，但再快也比不上一道法术扫过去的速度。
　　太阳快落山的时候，三亩地的草才拔完三分之一。甄渡满手泥，腰也酸了，走到田埂上一屁股坐了下来。
　　“诶，说好的一天三顿呢？”
　　“你中午就吃了三顿了。”林影月走过来看了看进度，抿着嘴没说话。她那张小脸上写着大大的"不满意"三个字。
　　"算了，回家吧。"她说，"明天再来。"
　　甄渡跟在林影月后面。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林影月蹦蹦跳跳地走路。
　　“甄渡。”
　　“我叫林影月，你要叫我大小姐知道吗？”林影月叉着腰训话。
　　甄渡无语地点头。
　　进了镇子，穿过青石街，拐进一条窄巷子，林家在巷子中段，门脸不大。
　　正屋里坐着一个瞎了的老头，正是林影月她爹林固。
　　"爹，我给家里找了个长工。"林影月进门就喊。
　　林固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哪来的？"
　　"包姨的铺子对面。以后让他帮咱家打理田地，只要包吃就行。"
　　林固瞎了的双眼盯着甄渡看了几息，让甄渡怀疑他还看得见： "哼，养你都费劲了，还要再养一个。"
　　晚饭是稻米饭、一碟咸菜、一碗炖魂鱼。甄渡飞快地刨着米饭，吃起来从身到心都感觉到升华，他一连吃了三大碗。
　　“吃这么多，明天你要多干一点知道不？不然就没米饭吃了。”林影月举着筷子教训他。
　　知道今天地里种的就是这么美味的米饭，甄渡爽快地答应了。
　　“明天你跟他一起干，不许偷懒。”林固不惯着女儿。
　　“什么？”林影月叫道，“我得养魂力。"
　　"而且我没偷懒，我指挥他拔草了！指挥也是力气活。"
　　"人家不用你指挥也行。"
　　"爹，后天就是试魂会了，我今年要是再过不了，就真没机会了。你就让我歇一天嘛，我保证好好考，考上了给你长脸。"
　　"你去年也说好好考。"
　　"去年不一样，去年我魂路没通。今年我感觉通了，真的，我晚上睡觉都能感觉到魂力在转。"
　　"你晚上睡觉打呼噜我倒听见了。"
　　"爹！"林影月鼓着腮帮子，头上的彩色羽毛跟着晃。
　　林固端起碗喝了口汤，转向甄渡："既然你要留在这儿打工，今后就在这儿歇下吧，管饭，没有钱。"
　　甄渡点头："行。"
　　他顿了一下："林叔，我想学术法，这个年纪，还能学吗？"
　　林固低下头继续喝汤，语气很平淡："二十岁，魂魄已经定型了，法术要魂力驱动，你这时候才开始练魂，什么都来不及了。你就是个凡人，安安稳稳过日子吧。"
　　林影月在旁边补了一刀："傻大个，你就老老实实拔草吧。"
　　甄渡没有很失望，虽然穿越了没有金手指，但是体验一下古代种田生活也行吧。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影月就来敲他门。"起来了起来了，下地，地里的草今天必须拔完！"
　　甄渡从草席上坐起来，揉了揉脸，窗户外头还是黑的。
　　他套上林固送的外衣，推开门。林影月站在院子里，换了一身新的衣裳，手里拎着一把锄头往他怀里一塞。
　　"拿着。今天把剩下那两亩干完，干不完不许回来吃饭。"
　　甄渡接过锄头，看了看她那张理直气壮的小脸："你欠我的包子，不止一顿了。"
　　"记账上，以后还你。"林影月转身蹦蹦跳跳地往屋里跑，头上的羽毛一抖一抖的。
　　甄渡扛着锄头出了院门，往田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