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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渭泾分明的人生 宋知晏只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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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知晏只是个十八线小艺人。
说得好听些,是演员;说得难听些,就是常年在各大剧组里混脸熟,偶尔演个有名字、有台词的配角,都值得经纪人在朋友圈里发九宫格庆祝。
与他相比,同父异母的弟弟宋知息就耀眼得多。
宋知息出道即走红,短短几年便跻身顶流,手里握着的不是名导大制作,就是一线品牌代言。圈内外都说他天生该吃演员这碗饭,只要不出意外,以后必定奖项拿到手软,前程一片坦途。
两人的人生,从一开始就像被分到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上。
宋知晏虽然是宋家长子,日子却过得不像个少爷。母亲早逝,父亲另娶,继母待他不冷不热,父亲更是常年将目光放在幼子身上。他十五六岁便离开宋家,十八岁那年换掉手机号,注销了所有旧联系方式,自此与那个家彻底断了往来。
少年早长成,心性却没有因此变得阴郁。
宋知晏长得好,脾气也好,眉眼总是温柔带笑。哪怕只是个信息素淡得近乎闻不见的低阶omega,他也从不自卑,更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他像一株长在石缝里的草,没人浇水,也照样向着太阳生长。
演艺之路虽然坎坷,他却始终相信,总有一天能熬出头。
这不,他最近竟然拿到了爆剧《不见春》的男四号。
虽说只是男四,但角色人设出彩,戏份也不少。消息刚定下来时,宋知晏难得高兴了一整晚。只是看完演员表后,他多少有些奇怪——饰演男二的陈玖久是个比他还新的新人,过去几乎没有作品,竟然能空降这样的大项目。
等到了剧组,宋知晏才明白,陈玖久背后有人“照顾”。
这种事在圈子里并不少见,但陈玖久大概天生不会做人,明明背后有金主,性子却又直又倔,半点不懂得伏低做小。剧组里不少人看不惯他,表面上客客气气,私下却没少给他使绊子。
有一场沙漠戏,拍完时已经临近傍晚。
众人嘴上说着要回住处洗澡、补水,实际上却早早改签了航班,偷偷摸摸赶回横店。等陈玖久换完衣服,从临时搭建的棚子里出来,剧组的车早已开得一辆不剩。
他拖着行李箱站在漫天黄沙里,风卷着沙粒扑在脸上,远处连个人影都没有。
宋知晏坐在最后一辆车上,起初还以为陈玖久坐了其他人的车,直到问了一圈,车里忽然安静下来。
有人装睡,有人低头玩手机,还有人含糊地说:“他不是有自己的人接吗?”
宋知晏看了一眼窗外,眉头渐渐蹙起。
车已经开出去很远,他还是让司机靠边停下,自己拎着包下了车,又临时叫了辆出租,折回沙漠接人。
等他赶到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一半。
陈玖久还站在原地,头发□□燥的风吹得毛毛躁躁,嘴唇也有些发白。看见有人从车上下来,他先是愣住,随即偏过脸,飞快抹了一下眼睛。
宋知晏像是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过去接过他的行李箱。
“等久了吧?”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温和,“大家临时有点事,先走了,他们安排我回来接你。”
他特意强调了“他们安排”。
至少这样听起来,不像是所有人都把陈玖久扔下了。
陈玖久却不傻。他盯着宋知晏看了几秒,眼眶还红着,语气闷闷的:“我知道他们不喜欢我。”
停顿一下,他又补了一句:“很不喜欢。”
宋知晏拉开车门:“先上车,外面风大。”
陈玖久坐进去后还是不说话。车子开出去好一会儿,他才低着头,忽然骂了一句:“我也没办法。”
“嗯?”
“我要是有本事,谁愿意被人戳脊梁骨?”陈玖久攥着手机,声音越来越低,“我没有赞助商的时候,接到的戏全跟狗屎一样。现在好不容易有戏拍,他们又觉得我脏。”
宋知晏安静片刻,忽然笑了。
“我没觉得你脏,也没不喜欢你。”他靠在座椅上,半真半假地开口,“我还指望你哪天给我介绍个金主呢。”
陈玖久抬头:“你也想找?”
“想火不是很正常吗?”宋知晏看向车窗外飞退的荒漠,语气轻松,“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我再过几年还没戏拍,估计就得回家养老了。”
陈玖久神情错愕:“你不才二十五吗?”
“二十五也不小了。”
“哪儿不小?”
宋知晏笑了笑,眼里却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羡慕:“像你这样年轻漂亮的新人,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前面还有那么多大器晚成、正当红的前辈,我夹在中间,哪还有多少机会?”
陈玖久张了张嘴,没能接上话。
车里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片刻,陈玖久低头刷手机,忽然“我去”一声坐直了。
“宋知息拍戏的时候腺体受伤了!”
宋知晏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
他没有接话,只是拿出手机,将弹出的新闻推送彻底屏蔽。
他讨厌宋家,也讨厌所有与宋家有关的人和事。宋知息是死是活,都与他无关。
宋知晏没想到,自己随口开的那句“介绍金主”,竟被陈玖久记进了心里。
周末晚上,他难得休假,刚洗完澡就接到陈玖久的电话。对方在那头催命似的让他赶紧出来吃饭,还反复强调,一定要“盛装出席”。
宋知晏以为是什么圈内聚会,翻遍衣柜,找出自己唯一一套高定西装。临出门时,他觉得空着手不太合适,又在路边买了一束满天星。
到了地方,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普通聚会。
面前的餐厅在当地很有名,只接预约,连门口停的车都价值不菲。
陈玖久站在台阶上,身边跟着一个年轻alpha。两个人丝毫不避讳,手牵着手,关系一目了然。
除此之外,不远处还站着另一个男人。
男人身形颀长,穿着巴宝莉的棕色风衣,银框眼镜压住几分锋锐。他五官周正,眉眼深邃,站在那里像个刚结束跨国会议的业界精英,唇边却噙着一抹温和笑意。
陈玖久趁人还没走近,立刻凑到宋知晏耳边。
“他叫柯盛,恒昌的董事,三十三岁,没标记过omega,干净得很。”陈玖久压低声音,“我男人介绍的,绝对安全。”
宋知晏终于明白这顿饭是怎么回事,脸颊顿时有些发热。
他下意识把满天星藏到身后,小声道:“你别捉弄我,我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他条件太好了。”
高阶alpha,名下产业无数,容貌、身家、气度样样不缺。这样的人身边怎么可能缺omega,又怎么会看上他?
宋知晏过去很少与alpha过分接近。除了做义工时接触过的老人,他甚至没和哪个高阶alpha单独吃过饭。
陈玖久看出他的退缩,赶紧补充:“当然也不是白占便宜。一旦你接受,他会接手你的行程和资源,钱归他管,助理也得换成他的人。”
宋知晏听完,反而点了头。
这样才合理。
有所得,必有所付。比起毫无缘由的爱,这种摆明价码的关系,反倒更让人安心。
若真能换来机会,对他而言,已经像流浪猫的世界忽然下了一场鱼雨。
柯盛走近时,宋知晏不自觉挺直了背。
男人比他高出半个头,五官轮廓深邃锋利,举手投足间透着一种从容的矜贵。偏偏他看人时眼神专注,像是天生含情,轻易便能给人一种被珍视的错觉。
“你好。”
柯盛朝他伸出手,声音低沉悦耳。
“我是恒昌董事,柯盛,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