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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仰慕 段干纪夜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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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浮明坡,毓禾和止霖驾着云,四处寻找兰衍和冬妩。止霖率先发现,指着问:“那边是不是他们?”
毓禾循着方向望去,吓了一跳,不得了,自己人打起来了!
段干纪夜迅速搭弓,一箭接一箭连环发射,就对着冬妩射去。冬妩立刻推掌,从掌中化出一股极寒之气,那些迎面射来的箭都被冻住,随即掉在了地上。段干纪夜气得扔掉弓箭,拔起腰间两把短刀,不顾一切冲过去,对冬妩又刺又砍又扎又划,什么招都使了出来。冬妩呢,就笑着躲来躲去,那叫一个轻松,段干纪夜的刀尖根本伤不到她分毫。
“别打了!别打了!快住手!”乐正觅柔又急又慌,急得直跺脚。让他别打别打,根本就打不过人家嘛,还非要打。她望着段干纪夜,整颗心都为他揪了起来,心脏跳得七上八下。
冬妩耍猴耍累了,手上一蓄力,掌中凝聚起寒冰,将手一推,寒冰对纪夜射了过去。没想到,有团青火竟对着寒冰冲击而来。待火融化冰,对面毓禾那张小小的脸庞毫不意外地出现了。
冬妩愤愤地甩了甩袖子,瞅着毓禾,目光里带着责备,带着微微的不满。
乐正觅柔奔了过来,抓住段干纪夜的双臂,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好着急地问:“你怎样?有没有哪受伤?”
“没事,放心吧。”段干纪夜摇摇头,拍抚着觅柔的手。
毓禾没有立刻责怪冬妩。她看了看在场三个人的表情,选择问乐正觅柔:“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乐正觅柔放开纪夜,抓住毓禾的胳臂一阵摇撼,激动地说:“毓禾,你总算回来了!这几天他俩就一直看不对付,我害怕死了。”她好似听来了一个惊天奇闻,对毓禾神秘兮兮地说,“你知道吗?段干纪夜竟然是兰衍仙君的仰慕者!他嫉妒人家可以和兰衍仙君学术法,他就要赶人家走。”
“谁嫉妒她了?我心胸才没有那么狭隘!”段干纪夜大声说,把刀尖指向冬妩,眼里燃烧着恨意,“她是妖!自古仙妖殊途,她不能留在兰衍仙君身边。我赶她走,全是为了仙君的仙途着想,她一定会害了仙君。”
毓禾微微一惊,他似乎比兰衍还要在乎兰衍的前途。但是,这件事她完全不认同,就认真地对纪夜说:“可是我们对付烛怀时,你也看见了,冬妩帮了不少忙。你口中的仙妖殊途,就是将人利用完后就过河拆桥么?”
乐正觅柔猛猛点头。
段干纪夜结舌了。如果他这时把妖杀了,岂不是忘恩负义,连妖都不如了?这样一想,他紧锁着眉头,把刀放了下来。但是,心里还是无法接受崇拜的仙君与妖为伍,他就固执地说:“我家人都被妖怪所害。妖善伪装,易蛊惑人心,绝不是什么好玩意,你们都要小心。”
毓禾觉得纪夜对冬妩有深深的误解,又想再说,刚张开嘴,被冬妩打断了。
“你不必跟他废话。”冬妩的眼光扫着毓禾,审视她的全身,“他又打不过我,我逗他玩罢了。我都不介意,你别瞎操心了。”
段干纪夜被触怒了,怒火重新在胸口燃烧起来,他对冬妩走过去。觅柔慌忙跳到他面前,拦住了他。纪夜瞪着觅柔,命令地低吼:“走开!”
觅柔撅着嘴,瞪圆了眼睛,对他坚决地摇摇头,似乎打定了主意,绝不退让。
“我让兰衍去买好吃的了,这会儿应该快回来了。”冬妩说,看了止霖一眼,“走吧。”
毓禾叫上觅柔。觅柔拉了拉段干纪夜的袖子,段干纪夜甩开她,还生气地背对着她。觅柔就自个朝毓禾快步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纪夜招手,示意他跟上来。段干纪夜憋着气,略微迟疑了一下,把弓箭捡了回来,然后不快不慢地跟了过去。
大家都朝镇子走去。经过沙坡,隐约听到一阵击鼓喊叫声。
“这是什么声音?”毓禾问。
“还能是什么,自然是操兵训练的声音。”冬妩说,“没有烛怀,这场战也必打无疑。他们求神只是寻个心理慰藉,有没有神的庇佑,并不妨碍他们的计划。”她回头对着觅柔,“倒是你身边这位小公主,再不回去,恐怕就要成亡国公主了。”
经冬妩提醒,毓禾也想了解乐正觅柔的打算,就对觅柔说:“你没盘缠回去,要不要我送你一程?不过你的国家也不安全,你一个人无依无靠,还是送你回青山吧。”
乐正觅柔摇了摇头,她还有自己的事要做。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要回去救我的父皇。”觅柔含笑望着毓禾,“我知道,你不能帮我,所以想着再见你一面,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再走。”
沙坡下,有一行骆驼车队停了下来,那行人对这边招了招手。
乐正觅柔看见了,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
“我和这里的商队商量好了,他们顺风载我一程,我帮他们谈生意。现在就是不得不走的时候了。”乐正觅柔抱了抱毓禾,“很开心再见你一面。为何每次遇到你都能逢凶化吉?你是我的福星吧。真希望能一直和你在一起。”
“我们有缘,会再见面的。”毓禾微笑地说。
西风卷黄沙,晚照染金徼,暮色里的沙漠更显得苍茫而荒寂了。骆驼车队在夕阳下渐行渐远。黄色的天地里,只有一抹松花绿十分打眼。那是属于乐正觅柔的颜色。
段干纪夜站在高坡上,伸长脖子,极目远眺,直到看不见那抹绿色,才失落转身。
止霖看见了乐正觅柔手腕上的九如镯。毓禾知道他看见了,请求他:“九如镯是觅柔的保命之物,我们不能轻意拿走它。恳请三师兄再给我一些时日,等我找到解除厄运的办法,再拿走九如镯。”
“她是你的朋友,这件事你自己做决定,我依你。”止霖说,忽而回想起乐正觅柔额头的红痣,那不是普通的红痣,红痣中暗藏仙术,像是什么人种下的记号。不管几世轮回,都能找到她的记号。如此奇怪,乐正觅柔的身份难道不同寻常?
毓禾不放心地回头望望,正看到段干纪夜无精打采地走着,时不时踢一脚沙子。而他的左侧不远处是冬妩,她有意无意地瞥向段干纪夜。这俩人什么时候搅合在一块了?她心里疑惑着,察觉到止霖很久没说话,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就看到兰衍不疾不徐走来。
镇子里,一处草亭,大家聚在一起商讨对策。
罗盘显示,下一个钥匙在西边,具象是一片汪洋大海。
悬黎古境没有大海,不过有宽广的湖泊。西边最深最广的湖泊叫西海,海底有一座水晶宫,里面坐镇着一位水神,还拥有着数万虾兵蟹将。这恐怕比烛怀还难对付。大家的意见就不同了,各有各的主意。
冬妩斜坐在草棚围栏上,一点点撕着兰衍给的馕饼吃。听着他们的谈话,觉得无聊极了,磨叽极了。她转头,对街上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到有个衣衫褴褛的小姑娘正盯着她,不,是盯着她手中的馕饼,眼睛里闪着渴求的光芒。她把馕饼一扔,扔给了兰衍,一拍手,站了起来。
“管他是哪路神哪方仙!我们现在就出发,把他打得满地找牙!把灵钥抢过来!”冬妩豪气地说。
草棚外那个小姑娘眼巴巴盯着馕饼好久了。眼看馕饼到了兰衍的手里,她怯怯地转移到草亭木桩旁,非常近距离地,对着馕饼吞了吞口水。
靠在木桩旁的兰衍俯下身子,把馕饼送给了小姑娘,温声说:“拿去吃吧。”
小姑娘将比脸还大的馕饼抱在怀里,高兴地说:“谢谢哥哥。”说完就欢快地跑了。
兰衍起身望去,一眼看到了段干纪夜,一群小孩正围绕着他,又叫又跳又笑又鼓掌。
段干纪夜让孩子们排排队伸出手,孩子们乖乖照做。他给每个小孩发了一块银子,发完最后一块,他把钱袋子倒过来抖了抖。
“没了,我只能帮你们到这了。”他开玩笑地叮嘱,“以后好好读书,将来做官发财。等哥哥我成仙以后,你们记得给我盖庙烧香,可不能忘了我。”
“记住了!”孩子们齐声大喊。
“那我叫什么名字?”段干纪夜笑问。
“段干纪夜!”孩子们又齐声喊。
段干纪夜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散了散了,去找你们的家人。”
孩子们欢呼一声,四散离去。
段干纪夜转过身,一眼看到兰衍正看着自己,心底立刻充溢着兴奋和喜悦,对兰衍摇摇手,疾步跑了过来。
一听几人要赶往西海办大事,段干纪夜眼睛里闪烁着羡慕和渴求,说什么也要跟着兰衍一起修行。
“我此行并非去修行。”兰衍有意劝诫,“你跟着我,会有危险。”
段干纪夜打定主意赖上他了。
“仙君,我打小就景仰你!我的箭术都是跟着你留下的秘籍学的。你最厉害的箭术‘百步穿杨’我都学会了,你看——”他从箭筒里拔出一支箭,拉起弓,对外射了出去。
师修竹的箭术高超。那时为了让村民都能一箭射中狼妖,他特意撰写了一本射箭秘籍,还画了插画注解。这一百多年流传下来,桑家村早已发生了翻天地覆的变化,留下的青少年极少,更别说有人传承他的技艺了。偏偏段干纪夜就是其中一个奇葩。
他那一箭直接射中百步外酒铺边的招牌上,惹得店家破口大骂。
兰衍大奇,不能不对纪夜刮目相看了。满亭子的人,个个又惊愕又意外,全部瞅着段干纪夜。
可是西海是仙家的地盘,这个队伍里有妖君、妖王已是招人耳目,怎好多带一个普普通通的人?大家都觉得不妥。第一个开口同意的,却是纪夜敌视的冬妩。
“既是你的仰慕者,你好歹给人家指点一二,也不枉费师修竹那一世的用心良苦。”冬妩望着兰衍,眼底难得漾起一片温柔。
兰衍沉思片刻,对纪夜同意地点了点头。段干纪夜为人正直,一路行侠仗义结下了不少善果,倒是个值得一教的人才。
段干纪夜高兴得不得了,当即跪下,对兰衍抱拳。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他喊,对兰衍磕下头去,被兰衍一手扶住了额头。
“你不必拜我为师。”兰衍拉起了他,“你的箭术已然了不得,我能教你的不多。只是仙人之箭与凡人之箭有些不同,我可以教你炼真气化为箭武,将来用以除邪卫道,多有裨益。”
段干纪夜微笑着点点头。他的真实目的当然不是拜师学箭术,所谓近朱者赤,他想成仙,那么跟着神仙有样学样,岂不是比自己瞎摸索强?再不济沾点仙气也不错啊。
尽管是女妖替自己求的情,段干纪夜也不想和妖怪沾上关系。他不情不愿,只对冬妩虚虚一抱拳,就走到了兰衍旁边。
冬妩还没说话呢,兰衍本能地挺身而出,要维护冬妩,对段干纪夜严厉地说:“不可轻慢女子。”
段干纪夜吃瘪了。冬妩笑了。
现场的气氛莫名有一丝诡异。毓禾眨了眨眼睛,看着对面的纪夜、兰衍、冬妩三个人,总感觉有一点不对劲,到底是哪儿不对劲呢?
终于统一了意见,他们离开了浮明坡,一起前往西海。
兰衍知道泷轲就是止霖后,并无多少惊喜之色。依毓禾的要求,很冷淡地叫了一声“三师兄”。
止霖看出他很勉强,笑了笑,让他直呼姓名即可。叫止霖也好,泷轲也罢,只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不足以争辩。
而于兰衍而言,他虽叫毓禾为七师姐,其实心中也只认她这么一个师姐。都说草木无情,可若不是连着根,共同经受过同一片阳光、微风、雨水的滋养,不就是亲疏有别么?最后,兰衍折中,仍是保持“泷轲”的称呼。
兰衍的行动力极强,上午说完要教段干纪夜箭术,下午已经带着段干纪夜练心法了。段干纪夜的天赋极高,记忆性也不错,几乎兰衍做什么说什么,他都能迅速领略其中奥妙,甚至一边学一边复制。
学了心法又练了几套绝招,段干纪夜心满意足,唯独不爽的是那个叫冬妩的女妖。想必是存心干扰他,她不停地、不断地、无休无止地叫兰衍帮点小忙,兰衍就不停地、不断地、无休无止地抽身去解决。
他忍着气看着,越来越愤怒,自己敬仰的大神与最讨厌的妖怪形影不离、同声共气,他怎能咽下这口气?他握着拳,狠狠地对树上捶了下去,震得大树一颤,飘落下几片树叶。
冬妩偏是最反骨的性子,别人越不服她,她越是要在这人面前张牙舞爪。在林中休息的时候,她反常地粘在兰衍身边,要兰衍给她烤鱼吃,姿态娇媚多情,语气娇嗔做作。
兰衍这玉兰木脑袋丝毫没发觉,以为这段时日教习成果良好,这关系也亲近了些,欣喜地把烤鱼剥去了烤焦的部分才送到她手里。
冬妩娇媚地笑了,还有意对段干纪夜挑了挑眉毛。
段干纪夜气得牙齿都在打颤,实在忍受不了冬妩抛来的挑衅眼神,起身说要去打野兔。
毓禾看在眼里,了解个中的微妙,可也不懂怎么处理,只提醒段干纪夜别走太远。她回头看到冬妩亲热地用双手抱着兰衍的一只胳臂,把脸颊依偎在兰衍肩上,觉得事情更加怪了,冬妩什么时候对兰衍的态度大变了?她和止霖不在的这几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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