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音七城·彩语》黎依元

19、第十七章 低语藏踪，子时暗影 暮色沉

　　暮色沉落，刑禁司浸在一片幽深静谧之中。

　　寝殿密议后，程明令二人严守牢狱、外松内紧，严禁刻意提审、严禁逼供，只求保全侍者性命以防灭口，不去主动探寻口供，避免惊动暗处蛰伏之人。

　　明平逸与李沐垣谨遵吩咐，前来巡查布防。
　　二人逐一更换暗中值守的护卫，检查牢狱四周有无异样，自始至终，并没有打算再来盘问囚室内的侍者。

　　长廊灯火昏黄摇曳，石地寒凉。待一切查验完毕，确认囚室平安，二人便准备转身离去。

　　就在这时，牢室之内传来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响。

　　那名侍者，缓缓从墙角蜷缩的地方，手脚并用地，小心翼翼朝着铁牢栏这边爬过来。

　　他心知自己早已沦为弃子，幕后之人绝不会放过自己，留在牢中，时日已然无多。回想先前，明平逸待他尚有几分温和，未曾厉声苛责，心底便生出一丝孤注一掷的念头。

　　他不敢高声呼唤，怕话语飘出去落入旁人耳中。爬到牢栏跟前，隔着冰冷铁栅，伸出颤抖的指尖，轻轻拽了拽明平逸的衣角。

　　力道很轻，几乎一触即放。

　　明平逸脚步一顿，微微侧过身，垂眸看向牢内。

　　侍者头颅埋得很低，浑身止不住发抖，脸几乎贴在铁栏杆之上，嘴唇凑近栏缝，气息压到最低，只用仅有近处几人能听见的气音小声说道。

　　“我不敢说出他是谁……可我知道，他所有的密令，只会在深夜子时传递出来。他素来避忌光亮，从不会在白日现身行事。”

　　说完短短两句关键讯息，侍者立刻收回手，慌忙向后缩回去，手脚并用地爬回黑暗的角落，抱膝蜷作一团，肩膀不停哆嗦，再也不肯靠近牢栏半步。

　　方才那一番举动，几乎耗尽了他全部的胆量。

　　站在一旁的李沐垣并未上前，远远伫立，目光留意着长廊两端，提防有狱卒或是杂役靠近，守住周遭动静。

　　明平逸微微直起身，眸底掠过一层凝重的寒色。

　　短短两句话，分量千钧。

　　难怪连日日间层层排查，始终抓不到半点蛛丝马迹。那人刻意避开白昼，专挑万籁俱寂、守备松懈的子夜运作，借沉沉夜色掩藏所有阴谋。

　　“我知晓了。”明平逸压低声音，隔着铁栏淡淡说道，“今日所言，唯有你我三人知晓。你安心在此，同盟必会尽力护你。”

　　囚室之中再没有传来回应。

　　二人不再久留，轻步离开这片牢区。
　　走远，确认四周不存在耳目，李沐垣才压低嗓音开口：
　　“专挑子时行事，刻意回避光亮。此人处处借黑夜掩护，心思太过缜密。”

　　明平逸望向笼罩整片刑禁司的沉沉夜幕，神色冷肃。
　　“我们以往大多白日查勘，恰好落入对方的算计。往后，夜间的戒备，必须重新全盘部署。”

　　这条得来不易的线索，撕开了笼罩同盟暗局的一道细缝。

　　“此事重大，即刻回寝殿回禀大人。”

　　夜色渐深，子夜将近，潜藏于黑暗之中的阴影，终于泄露出一丝属于自己的踪迹。真正的周旋与搜捕，才刚刚在夜幕之下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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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话：侍者孤注一掷，借着明平逸往日的温和，冒险拽衣角递出关键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