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蝴蝶效应 委曲求全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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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来得及追上去挽救两人岌岌可危的友谊，喻无就被秋掌门逮了个正着。掌门见他身体没什么大恙，正好一起抓来做苦力了。
于是离秘境结束还差两天的这段时间里，喻无就一直和~棠梨在这忙活。
喻无一方面是为了向她展示自己负荆请罪的决心，另一方面他也想看看这次试炼到底还有多少出峰回路转的戏码。
言断的排名徘徊在几百上下，除了捏碎喻无血玉时猛冲了些名次，浮动一直不大。
而徐自竹因是为着魔道之事主动出境，本身几乎没有受伤，长老们商议之下还是给了他重新来过的机会，现下也有两百多名的名次。
整整两天的时间，期间发生什么变化似乎都还来得及。境外像喻无一样关注状况的人有很多，偌大的金榜时时变化，万众瞩目。
直到最后一天，公示的金榜关闭，这意味着秘境还有不到六个时辰便再要次开启了，那时最后的排名也会公布，众人该休息休息，该准备准备，无一不沸腾地等待着最后的榜次。
“你说师兄这次能夺魁吗？”棠梨有点担心。
“说不好，不过比起这个，师兄能在里面找到机缘才是最重要的。”
“也是，反正前十名有五人出自苍生派，前百名里过半。就算没能夺得魁首，也不算辱没宗门的名声。”
喻无不置可否。
未时一到，一幅卷轴悬浮在半空横铺开来，其上却空无一文。
很快下方又出现数个出口，留在境中的人依照血玉的指引从中踏出，有人志气昂扬神采奕奕，而更多的是身心俱疲，皆很快被同门手足接走。
因为出来的间隔时间不一，直到半个时辰过去了人才断断续续的走完。
棠梨：“距离上一个人出来都隔了一盏茶吧，师兄人呢？”
是啊，徐自竹从不恋战，还有主角人呢？
迟迟不见两张熟悉的面孔，喻无手心有点发麻。
又过了一炷香功夫，黑洞般的出口只剩三个仍然开启。
脑海不断扩散的不安在嘈杂的人声涨大着，冲动，或许又不是冲动。
一缕无法抵抗的情绪牵引喻无走到苍生派一个相熟弟子面前。两人交谈了几句，对方犹疑着点点头。
棠梨皱着眉头看他，刚想跟过去，就看到喻无转身离开，直向即将关闭的秘境口冲去。
“喻无——！”
棠梨扑过去抓他，却因没携带血玉当即被一股无形的力推出。
“棠梨！”
“师妹你怎么样？你怎么能生闯啊！”
棠梨扶着旁边人的手什么话都没说出，她当然知道秘境的反噬严重，但自己根本来不及想这么多。
一弟子把了把她的脉，“还好没事，应当只是被排异出来了而已。”
棠梨神情恍惚，机械地推开了身边围着的人，自己支撑着站起身，连退了几步，这才转头朝高台的方向奔去。
她得去找秋掌门，大师兄在里面肯定出事了，不然喻无不会这么急性，还有……还有玄成仙尊，喻无师兄是他唯一的弟子，他肯定不会不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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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说血玉的很多功能换了人就无法使用，但也是运气好，至少当门禁卡用还没问题，喻无平安无事地回到了这个熟悉的地方。
不过他敢生闯进来也并非完全莽撞，玄柏一进来这么久都没出去，看来是没抓到人回去交差，那川复吟多半是已经望风而逃了——他有自己的情报门路也并不奇怪。
既如此，这里没有人再想一定要了自己性命。
怀里的血玉一阵阵发烫，喻无顺着它的异动走向境内其中一个出口。
每个血玉的功能都是一样，徐自竹那边肯定也有反应，这么久没出去只能是有其他事绊住了脚。
往好了想，可能是遇上了什么奇遇一时来不及走，坏了想则各有可能。
而坏就坏在在言断竟也迟迟未出。
喻无戳破自己指尖，取出一叠崭新的黄表纸，念道：“同声相应，同起相求。”
施展得无比顺利，生灵四应的响动中喻无却似乎更加心慌。
一路巡着各类生灵的指引找去，最聪明靠谱的是几只懂分工协作的小鸟，能一边探路一边引路，和灵巧懵懂的动物接触让他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
直到喻无忽然停下，一只翠绿色的小鸟见他没跟上，还返回绕着他身周转了几圈，宛如催促。
空气里血腥恶心的气味，让鸟儿难以忍受不能继续催促他，没一会就飞散而去，再不得见。
喻无有些呆愣地看着脚下的人
——药宗钱无双的师弟。
自己甚至连他名字都快忘了，他们同行的时候，大小事物几乎都是他师姐代他处理，实在印象不深。
他蹲下来不敢仔细瞧，无可形容的恐慌和悔恨将他彻底淹没，心悸强烈到哪怕自己下一秒猝死都不意外。
喻无拿了张干净的帕子盖在他脸上，脑子什么都没想，呆呆地看着一丈远的树，什么都没想。
怀着某种期盼四下巡视，没有看到他师姐无双。喻无脊背微微放松了一点，整个人却控制不住发抖，寒意渗透他，他却又觉得好像特别热。
他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没耐心等黑影褪去，喻无便直愣愣地朝一个方向走去。
不知道怎么走到了他们面前。
看到徐自竹和言断如意料中一站一躺，这时候喻无竟然不再有任何情绪，脑子一片空白又好像没有比这更灵敏的时候了。
徐自竹一如既往守卫着目所可及的一切正义公理，无辜者因他免罪，良善者因他偿愿，所以他不会错。
而言断……言断他是主角，主角怎会有错。
那有错的是谁呢？
言断身后飘出一缕黑烟，他好像知道那是什么，因为他想起来自己唯一能击破它的灵器被自己不小心一起给了言断。
但他应该不知道那是什么，他确实不知道，不然他不敢用断水撞开徐自竹，为他竖起屏障。
他不敢眼睁睁看着那缕黑烟朝手无寸铁的自己而来。
其实他只是觉得自己做错了，迫切地想挽救什么，没计较后果。
两人惊讶的视线向他投来，似乎都想要说什么，但喻无什么都没听到，在他还能驱使自己、安排自己命运的最后一刻，断水剑干净利落地贯透了言断的身体。
对痛苦缺乏想象力的自己，在黑烟窜进他身体里的瞬间，他立马就追悔莫及了，靠啊刚刚肯定有人给他附体了！自己和徐自竹的关系哪有好到自己要为他挡枪子！
很难形容那是种什么感觉，并不痛，只是感觉一口气吃下了一条流水线的强劲薄荷糖，连天灵盖都荡满了凉飕飕的感觉。
眼睁睁看着意识不受控地模糊起来，在那彻底失去意识一线间，又仿佛开了最大电击力的除颤仪在胸腔作用。
“小无——”
感觉到自家大师兄似乎在呼唤自己，只是声音像来自九天之外，隐隐绰绰含糊不清，自己的五感似乎都在渐渐失灵，恐慌、绝望，但又不自觉渴求着彻底解放的痛快……
仙门弟子万千，人人谈心魔而色变，议魔道而诛之，何为？
夫心有惧者，皆因有所求。
心魔源何？欲而不知止，失其所以欲，有而不知足，失其所以有，故生心魔。
说白了，大家都只是修真者，而非真的无欲无求飞升神界之人，谁能预料、谁敢窥探当自己的欲/望被无限放大时，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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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从黑暗里挣扎出来的喻无竟然生出了些诡异的熟络感。
陪护的人估计没走多久，床边的板凳都还没撤掉。
这可能是喻无当伤患当得最轻松的一次，醒来后无病无痛浑身利索，虽然事情回想起来心情复杂，但是不回想自然也就好了。
“醒了？”一股带着草药和炉气的味道飘进帘内。
喻无真心笑了起来，“伊师姐。”
“还傻笑呢，知道你欠我们峰的草药钱有多少吗？”
“啊……”
伊妍坐上凳子给他把脉，捧出本册子在上面删删减减，“目前是没什么事，戒怒戒燥，保持心平气和一切好说。”
喻无也知道其中利害，老实应下。
伊妍：“对了，先前徐自竹一直在照顾你，是掌门那边有事才走的，你别误会他。”
“这有什么好误会的？”
伊妍饱含深意地看了一眼，“没事，怕你多想。”
从停顿里猜到原因的喻无也心情复杂，摆摆手转移话题：“这试炼刚结束又出什么事了？”
“应该是被叫去和人对峙了。”
“和谁啊？”
“就那个用魔道之术重伤你的人。”
喻无预感不妙，到底是指言断还是川复吟？言断被自己一剑贯心绝无活路，可川复吟是魔族四皇子向来只有单独被审问的份。
“姓言吗？”
“你还认识？”伊妍也有点惊讶，她听的版本里可没有这一出，“反正是无情派的，他们家的人确实是容易走上邪门歪路。”
“……为什么上戒律堂了，而且，那不是至少要等七天吗？”
“是等了七天啊，你知道现在距秘境结束有多久了吗？”
“两三天？”
“整整十天了，”伊妍叹气，“你师尊和徐自竹亲自审了他好几天，今天上戒律堂也是走个过场罢了，该交代的早就吐完了——话说我当时也去看了一眼，那孩子天资倒是不错，又有奇遇，二十不到就结了金丹，若非心术不正倒也是个天纵之才。”
喻无不知此时该作何反应。
他还没死……竟然还没死？断水穿心而过，区区筑基必死无疑，可他竟然结金丹了！不偏不倚不早不晚——堂堂天道能纵容他到这种地步？
那苍生派的审判能让他死吗？加在他身上的刑罚能让他一蹶不振吗？还是说化恨意为动力，对于有杀身之仇的自己他又会做些什么？
虽说如此，他从来不后悔尝试救下徐自竹，甚至不后悔自己捅的一剑。如果徐自竹和主角的交恶不可避免，那自己日后成为傀儡的命运一样难以避免。如果今日断水剑无法取他性命，那来日阻碍他升神一样不可达成。
他想救下徐自竹，除了自己的私心，本意也是为了曲线救国拦下几年后的神器之战。
整本书里与他立场相反能与之一战的，怕是只有自己这个师兄。如果自己什么都不做，几年后言断拿到归一，照样生灵涂炭所有人难逃一死。
可惜了，哪怕他已如此委曲求全，徐自竹还是和言断在木石秘境交恶，时间地点甚至连场面动作都一个不变。
——委曲求全毫无意义，怀柔政策也只是枉费了心机。
无辜受累的一条生命让他认识到主角无可改变，是自己的愚蠢才白白搭上了一个人。
所以他想从源头解决问题，将事情做绝。可言断如今还是好好活着！
无论如何都没有改变，无论如何都……
喻无回神般轻眨眼睫。
其实也不是完全没有改变啊。
言断结丹的时间不就提前了吗，书里还是在无情派自家院子里结的。
或许，或许他误打误撞做对了呢？
或许真的只有不择手段地把事情做绝，才可能在未来引起巨大的蝴蝶效应来换取一线生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