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逃离无限游戏》山下有风5524

42、第 42 章 对立的阵营

　　在跟着老师收拾完宿舍以后，星岩终于得出结论：
　　这不是我和波波的“那所”母校。

　　具体而言，就是这所谓的“S市高级中学”虽然套了一个熟悉的外壳，但除却校园设施和校长的姓名之外，其余的设计——包括老师、学生和校工，以及一些课程和活动的安排，都和星岩印象中的并不相同。

　　这让她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只是这样，就能感到轻松了吗。”

　　开学第一天下午都是自习课，莫巍把课本支起来，躲在下面和星岩嘀嘀咕咕。

　　“你不懂，”星岩哀叹一声，趴下，“如果全都一样的话……”

　　那先他们一步来的陈无波，会遭遇什么？会不会迷失？还是说，正是她把副本变成这样的？

　　星岩心思活络，代价是越想越多，容易陷入自我纠结、乃至过分焦虑的情况。

　　一旦发现她又遇见了这样的小问题，最好解决的方法是立刻打断。

　　大纸团毫不避讳地砸到脑袋上，啪嚓一声，周围的学生窃笑起来。

　　星岩“哎”了一声，回头瞪了白榆一眼，而后低下身，从地上捡起那个皱巴的纸团。

　　“晚上要不要留在教学楼探探校规？”

　　【校规十则之五：每日晚上九点三十分以后，学生禁止逗留教学楼。】

　　晚自习下课的时间是九点十五。也就是说，在自习课结束以后，学校要求教学楼里没有闲杂人等逗留。这是一条看起来非常合理的规定。

　　如果不是在游戏副本中的话。

　　放在游戏里，总会叫人怀疑深夜的教学楼里有鬼。

　　对于白榆上赶着见鬼的态度，星岩表示十分欣赏。纸团的打断效果卓群，窃笑的破冰效应亦然。

　　星岩扯出一张大纸，龙飞凤舞地写下“允”一个大字，从倒数第三排传到最后一排，这次是用人力传送，不会出现人脑壳变成停机坪的情况。

　　代价是，收到手的时候，纸上多出了许多别的内容。

　　“允什么？”圆润的字迹。
　　“想去食堂。”潦草的。
　　“你就是饿了！”
　　“炸鸡腿炸鸡腿炸鸡腿炸鸡腿炸鸡腿炸鸡腿”

　　“别乱跑呀呀呀呀呀，要是被巡楼的老师抓到就完了！”板正的字迹。
　　一串“呀”挨在一起，像小兵列队。

　　白榆眨眨眼，笔走龙蛇，挨着这队威武的小兵甩下一窝鱼饵。

　　“为什么这学期不能去食堂，”她顿了顿，谨慎地在后面缀上一串“啊啊啊啊啊”。

　　白纸回转一圈，又落到星岩和莫巍的书桌上。

　　“说是防止病毒传播。”板正的字迹。
　　“可是天天在教室里不也。”戛然而止，圆润的笔触在句末画了一个生动的“捂嘴”表情。

　　“醒醒，你已经是高中生了，不可以回家的！” 依旧潦草但犀利。

　　“可是目前我还没见过感染病毒的同学咧。”是星岩。
　　“食堂里也没什么特殊的，不如体育馆。”是生硬的莫巍。

　　“我知道，高三前两天送走了两个。”
　　“什么，真的会被送去隔离吗？（惊恐）”
　　“校医院的莫老师亲自送的。”

　　莫老师。纸张传回白榆手中时，她只一眼就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

　　已知：莫璀有法医背景，莫璀姓莫。
　　求：莫璀在这里混成了校医的几率是？

　　白榆提笔欲写，下课铃却响了。班主任张老师将他们三人钦点为取餐三人组，这让他们一举成为班级中的风云人物。

　　代价是一到饭点就被催着去食堂推车。

　　“有一种自己家里突然多了四十个嗷嗷待哺的小孩的感觉。”

　　“说点好听的。”

　　“四十个（星星）嗷嗷待哺的（爱心）小孩（鲜花）！”星岩手舞足蹈。

　　说到星星的时候，她就在空中比五角星，而后是爱心，最后是一朵大大的、不见其形的花朵。

　　白榆狂笑。莫巍被噎住，而后也笑。星岩看他们笑了，反而笑得最开心。粉嫩而灿烂的霞光打到她的脸上，让她看起来真的像个活力四射的高中生了。

　　明明比我大两岁，莫巍想，她怎么总表现得像个孩子一样？

　　星岩才不知道他在心里如何编排自己。高中生不能披头散发，她就把一头乌发扎在脑后。走路的时候，那辫子就一晃一晃，偶尔偏左，忽而转右，一会儿又打到莫巍眼前。

　　莫巍屏住呼吸。他不知有了什么样的重大发现，就这样停在路中央不动了。

　　白榆路过，步伐轻快地掠过他，并不给他半个眼神。

　　懒得鸟。

　　一时间，三人仿佛又回到了郎寿司工厂中。星岩走在前头，后面是两个队友。明明是一起的，却排成了一条直线。

　　如果让旁人看见的话，只怕以为他们闹了什么别扭。

　　“星星姐？”因为惊喜，少年的声音愈发活泼了，“星星姐，真是你们啊！”

　　何安棋返祖了一般，又蹦又跳地窜到了星岩面前，十足吓了她一跳。

　　莽撞小何带来的惊讶，不比血肉模糊、眼神直勾勾的老张带来的少。

　　星岩倒吸一口凉气，而后呼出热腾腾的感慨：“怎么还是咋咋呼呼的！”

　　何安棋把这当作夸赞，嘿嘿一笑。少年到底和星岩更亲近些，于是他左看看、右看看，而后小心翼翼地同他星星姐讲：“你们，吵架了啊？”

　　星岩完全搞不懂何安棋的脑回路。

　　她顺着何安棋的视线往回看，白榆一脸淡然，莫巍面无表情。是因为大家笑累了，脸上没有表情吗？总之，星岩很有风度地拍了拍何安棋的头，说没那回事。

　　何安棋其实并不在意这些。他乡遇故知，现在有比关照队友情绪更重要的事。

　　少年挠挠自己的头，同星岩并排走，叽里咕噜地把情报交换完毕了。

　　同先前的副本不同，这个副本里，是有“日期”这一概念的。何安棋说，他们几人来到学校时，是“8号”。

　　今天是13号，也就是比星岩三人早到了五天。如此算来，这里的时间流逝同别的副本，以及中间区的时间，几乎是对等的。

　　这是小事，暂且放在一边。总之，五天以来，何安棋的任务仍旧不得寸进。

　　他的身份是“高三学生”，一番交流下来，和星岩这位“高一学生”所接到的任务完全相同。五天以来，他几乎把校园各处探索了个遍，没有任何收获。

　　除了两个地方。

　　“另一个体育馆，和德育办，就是校规里面谈及的那两个地方。”何安棋说。

　　【校规十则之六：学校中有且仅有一座体育馆，如看见新的，请勿进入。】

　　【校规十则之九：请只在教学需要时造访体育馆。】

　　【校规十则之八：禁止造访德育办。】

　　星岩脑子一转，就把这两条校规背了出来。她原本把这两个地方的优先级排在教学楼后面，因为听起来更难接触。

　　“另一个体育馆”，感觉是某种灵异叙事；而和“德育办”相关的规定实在简短，暂且看不出什么眉目。

　　原本在她的计划中，食堂已经探索过，之后便是教学楼——身为学生，在教学楼里停留一会，不会有什么大事。

　　之后是校医院，明天早上做健康检测的时候就能去。再之是德育办，最后是透露着诡异色彩的体育馆。

　　非常完备的计划，把校规里提到的地点都囊括了。

　　何安棋闻言点头，说莫璀姐也是这么安排的。

　　莫巍来劲了：“我姐怎么样了？没出事吧？”

　　“没有，”何安棋答道，“莫璀姐拿到的身份和我们不一样，她说，可能是因为自己在现世的职业和医疗有关，所以，这次在学校里，直接给她安排了校医的身份。”

　　“她的任务和我们也不一样。我们是逃学，她是辞职。”

　　这不打紧，究其根本，都是要离开这里。

　　“莫巍哥你不要担心，我们每天早上都可以见到她的。”她是本校两位医生之一。

　　星岩忙问：“那波波呢？陈无波是跟你们一起进来的吧？她也是学生吗、在几年级，还是拿到了别的身份？”

　　何安棋踌躇起来，“呃”“嗯”了半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从见到星岩的那一刻开始，他的心里便一直惶惶的，就是因为陈无波。

　　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几人走到食堂门口，推开门帘，照旧闻到一股米饭的清香。这味道向来让人心情愉悦，却迫于时势，难以发挥它应有的效果。

　　何安棋豁出去了。

　　“星星姐，陈无波在现世的身份是老师，对吧？”
　　“所以？”

　　“所以，她跟我们一起进来的时候，拿到的是‘实习老师’的身份。”

　　原本他还开心呢，觉得队友是老师，那就直接打入了学校内部，对玩家们“离开学校”的任务有大大滴好处。

　　很快，他就开心不起来了。

　　身为学生，何安棋再也没有遇见过陈无波。甚至，连“实习老师陈老师”的消息都没怎么打听过。她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在这个副本里面，消失了。

　　他赶忙补充道：“虽然我没遇见过波波姐，但是莫璀姐那边好像有接触过她的消息。反正是说她升职了，不做实习老师，去干行政还是什么的……”

　　说起来，波波之前上班的时候，确实跟自己吐槽过，好想当那什么关系户行政老师之类的，星岩想。

　　见星岩脸色尚可，何安棋试探道：“就是，莫璀姐和我分析过。可能，就是可能啊，波波姐和我们分到了不同的、对立的阵营，像《遗产争夺战》那样。所以，才不和我们接触了。”

　　星岩的手刚搭上推车，脚步猛地一刹，饭盒又倒了。

　　朱阿姨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星岩没有听见她说了什么。

　　耳朵边嗡嗡的，头好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