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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高考“倒”计时(7) 都被封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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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陪着顾嘉宇在游乐场周边寻了整整一天,路过的行人几乎都问了一遍,到头来什么线索都没有。
假期第二天,两人穿梭在街道、超市与商场这类人流繁多的地方寻找,拦下往来路人,仔细描述刘佳徐的模样打听下落,依旧一无所获。
假期结束,返校这天,郭语带着沮丧的顾嘉宇回到学校,但在校门口前,她轻声安慰:“别责怪自己,学校附近我们还没搜过,午休的时候,我们翻墙出去再找找。”
顾嘉宇轻轻点了下头。
两人走进校园,沿着楼梯向上走到四楼,眼前景象让二人愣住。
只见往日开阔通透的走廊外侧,全都装上了冰冷的铁丝网,细密的金属网格死死封着栏杆。
郭语转身往下走了一层,三楼的走廊却干干净净,没有加装任何防护。
她又带着顾嘉宇回到班级所在的五楼,这里同样拉起了铁丝网。
郭语心底一阵发凉。
这便是学校应对学生跳楼事件的办法,不去调整紧绷的教学节奏、疏导堆积如山的压力,只靠着铁丝网,生硬地把人拦在楼内。
她在心底暗暗叹息“真是没救了”。
抬手轻轻拍了拍身侧怔在原地的顾嘉宇的后背,顾嘉宇猛地回过神,跟在郭语身后,一前一后走进教室,回到各自座位。
经历早读过后,学生们重新开始了的高三生活。
在上课时,全班同学的目光紧紧追随讲台上的老师,之后便尽数低下头,埋进堆积如山的习题册中。
一模一样的题型反复打磨十几遍,内容相似的试卷写了将近十几张。
下课铃响起的瞬间,所有人都极其默契地趴在课桌上,抓紧这短短十分钟的时间,休息补觉。
而上课铃声一旦响起,所有人又会条件反射般直起身坐好,近视的同学戴好眼镜,视力完好的同学反复轻拍脸颊,逼着自己清醒,快速进入听课状态。
一节课又一节课,反复循环,压得人喘不过气。
终于漫长的课业结束,午休时间到来。
郭语侧头,与顾嘉宇对视一眼,两人极其有默契的没有跟着同学起身离开教室,静静坐在座位上,打算等班里的同学全部走光,就悄悄下楼翻墙,去学校周边继续搜寻刘佳徐的下落。
可世事难料,意外来得猝不及防。
一阵尖叫声从楼下重来:“啊——死人了!”
还未离开班级的学生瞬间被这声惨叫惊动,纷纷起身,争先恐后地冲出教室。
郭语和顾嘉宇也因为好奇起身,随着人流,朝着声源处快步赶去。
众人簇拥着冲到楼下,地点正是五楼连通上下楼的旋转楼梯最底端,教学楼一楼空地。
地面躺着一个女生,鲜红的血液从身下流出,染红了的地砖,一看便是从高处坠落导致而成。
但是旋转楼梯中间,只留着一道狭窄细长的缝隙,直通一楼。
缝隙的空间极小,哪怕是身形格外瘦小的学生都很难钻过去,更别说体型正常的女生,根本不可能从五楼的缝隙摔落到一楼。
郭语带着疑惑拨开围观的人群,上前半步,目光仔细打量着地上的女孩。
女孩的校服领口凌乱褶皱,头发上的皮筋松散的绑在发尾,明显是被人用力拖拽过的。
更何况她露在外面的手指红肿,皮肤带着不明痕迹,像是被某种不明物体按压过,所留下的。
所有细微的线索串联在一起,验证了一个观点,这个女孩……根本不是自杀。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焦急又严厉的喊叫声:“都围在这里干嘛?”
众人随着声音的方向,自觉让开一条路,只见校长带着两位主任快步匆匆赶来。
校长平静看了一眼地上躺着的女生,眼底没有半分惋惜,仿佛对这类校园惨剧早就见怪不怪了。
随即,校长转身和两名主任一起,驱赶着围站的学生,嘴里不停嚷嚷:“距离高考连一百天都不到,一个个还有闲心在这里看热闹!”
“赶紧散开,该干嘛干嘛去!”
同学们听话地四散离开,毕竟高三的午休本就只有25分钟,吃饭、洗漱,都要掐着时间进行,若是继续逗留,下午要么饿着肚子上课,要么顶着满头油腻熬过一下午。
郭语看着周围的学生离开,轻轻拽了拽身旁怔立不动的顾嘉宇。
而顾嘉宇看着女孩的尸体发愣,不知道在心中想着什么,直到郭语轻声唤他,他才缓缓回过神,转头对上郭语的目光,笑了笑。
郭语没有带顾嘉宇翻墙出校,毕竟方才围观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时间所剩不多,就算冒险翻墙出去,在外面也待不了几分钟,还不如回班级,好好休息。
郭语带着顾嘉宇往班级走去。
可就在两人缓步爬到三楼楼梯间时,郭语停下了脚步。
三楼的围栏边靠着三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学生,几人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讲述着女孩死亡,但话中却充满了对死去女孩的嘲讽。
学生1:“心态也太差了吧,我们就随便说了她两句,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受不了。”
学生2:“早知道就不嘴碎了,这下好了,人死了,以后都没人帮我们代写作业、抄笔记了。”
学生3:“怕什么,再找一个就是,找个听话、心态好的,不就省事了。”
就在这时,其中一个男生察觉到了驻足的郭语和顾嘉宇,他抬眼肆无忌惮地将两人从头到脚扫视一遍,眉眼带着挑衅,张口就呛:“瞅你爹干啥?”
刺耳的话语落入耳中,顾嘉宇心中瞬间升起怒,握紧拳头就要上前。
可下一瞬,手腕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牢牢抓住。
顾嘉宇猛地回头,只见郭语对他轻轻摇了摇头,眼神示意他不要冲动。
之后她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淡淡扫了那三个态度嚣张的学生一眼,握紧顾嘉宇的手腕,转身带着她离开。
而方才出言不逊的男生,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两人快步离开三楼楼梯间,一路往五楼走去。
上楼的途中,郭语侧过头,声音中带着无奈:“做事千万不要冲动,他们一共三个人,你上去必定吃亏。”
顾嘉宇语气带着执拗:“他们刚刚那样说你。”
郭语停下脚部,轻声宽慰:“你知道的,我从来不在乎这些。”
可顾嘉宇却固执地摇了摇头:“那也不行,谁都不能说你。”
看着他认真的模样,郭语无奈地妥协:“好,谁都不能说我。”
“但下次再遇到这种事,你一定要听我的,不许冲动,好不好?”
顾嘉宇定定看着她,沉默两秒,点头应声:“好。”
两人回到五楼教室,各自坐回座位,安静趴在桌上趁着剩余的午休时间闭目休息。
没过多久,学生们三三两两结伴返回班级,嘈杂的脚步声、低语声渐渐填满整间教室。
很快,下午的上课铃声准时响彻整栋教学楼。
预想中踏入教室的任课老师并没有出现,教室里的学生们却早已熟练进入刷题状态,没有一人起身张望,更没有人去找老师询问。
所有人心中都知道,这个时间段,老师必然都被召集去开会,处理方才楼下的事故。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呜——我的孩子……我的女儿啊……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八年啊……”
凄厉的哭声传到每一个低头刷题的学生耳中,可教室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抬头,大家都低着脑袋,目光死死锁在习题册上,手中的笔不曾停下,生怕浪费每一秒。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个女孩的死并不能给他们换来半点喘息的机会,所以,他们为什么要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浪费自己几秒钟呢?
哪怕这几秒钟,不能让自己做出一道题,学一个知识点,会一个公式,但就是不值啊。
哭嚎声渐渐消失在空旷的走廊中,整栋教学楼再次归于寂静。
而班级中只剩下沙沙声,一遍遍回荡在教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