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梦》春爰景

64、文雪玲（4） 金钱，是我

　　热闹过后，围观的路人渐渐散去，刚刚围绕成圈的男生们也很识趣地提前离开，特意给两人留出了独处的空间。

　　陈成何眼中闪烁着光，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刚要开口说话，却被文雪玲抢先一步，小心翼翼的开口：“陈先生，我……我们不合适。”

　　一句话，瞬间浇灭了少年所有的喜悦。

　　陈成何眼中的光亮黯淡下去，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收敛，声音中带着惊慌：“是……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我改……我全部都可以改的。”

　　文雪玲轻轻摇了摇头：“陈先生，我们总共只见过两面，相处的时间加起来连一个小时都不到。”

　　“我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产生了喜欢我的错觉。”

　　“但是我们，真的不合适。”

　　说完，文雪玲收回目光，转身就想朝着宿舍楼的方向走去。

　　陈成何快步上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疑惑的问道：“那你刚刚为什么答应我？”

　　文雪玲如实回答：“刚刚那么多人看着，我当众拒绝你，会让你很丢面子。”

　　陈成何想都没想开口回道：“我从来不在意这些面子。”

　　“文雪玲，我只想问你一句。”他凝视着她的眼睛，语气中带着试探，“你有没有在某个瞬间，对我产生过一丁点的好感？”

　　文雪玲静静沉默了几秒，回想今晚的所发生的一切。

　　炽热的目光，真诚的笑容，逐渐泛红的脸颊和耳垂，在众人面前，对着自己单膝下跪，大声说出自己的喜欢，在这一刻，不得不承认，自己心动了。

　　想到这，她轻轻点了点头。

　　陈成何得到肯定，眼底瞬间重新燃起光亮，脸上再次扬起笑容：“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

　　秦约因为早上有课，走出宿舍，刚踏出门口，脚似乎踢到了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低头看去，宿舍门口的地面上，静静放着一大袋热气未散的早餐。

　　秦约弯腰拎起袋子，透过透明塑料袋，看清里边的吃食：两个肉包、一根油条、两个茶叶蛋、一杯温热的豆脑，两块叉烧……

　　东西摆得满满当当，袋子上还贴着一张白色便签纸，而便签纸上面是工整干净的字迹，一笔一画写的十分认真：

　　早上好！雪玲，给你买的早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每样都买了点，希望你能喜欢。

　　字迹末尾，还乖乖画了一个圆圆的笑脸。

　　秦约转身回到宿舍，走到文雪玲的床边，一边轻轻拍着她，一边低声叫她：“雪玲，醒醒……”

　　声音在安静的宿舍中回荡，不仅叫醒了睡着的文雪玲，连其杀两人也被叫醒。

　　袁小仪和牧若曦纷纷揉着眼睛探出脑袋，疑惑地看向拿着东西的秦约。

　　文雪玲迷迷糊糊的坐起身，揉着朦胧的双眼，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秦约立刻举起手里满满一袋早餐，将贴着便利贴的那一面对着她：“我刚出宿舍，就在门口看到了一袋早餐，是给你的。”

　　文雪玲微微眯起眼，视线落在那张字迹工整的便签纸上，眼中带着疑惑：“是谁啊？”

　　秦约摇了摇头：“不知道，没看到人。”

　　秦约话刚说完，袁小仪接话说出自己的猜测：“大概率是陈成何。”

　　牧若曦有些不解说道：“可是雪玲昨晚不是私下拒绝他了吗？”

　　“大概是不甘心吧。”

　　“还想再坚持一下，慢慢打动你。”

　　文雪玲垂眸看着那袋早餐，沉默几秒，抬眼对着三人说道：“你们谁想吃就吃了吧。”

　　秦约闻言，举着早餐的手缓缓放下，犹豫道：“这不知道是谁送的东西，随便吃不太好吧。”

　　文雪玲重新躺回床上，迷迷糊糊的说着“大概率就是陈先生送的。”

　　“早餐不像鲜花礼物，没必要刻意退回浪费。”

　　“等下我算一算早餐和奶茶钱。”

　　“之后和鲜花还包包一起送回去。”

　　秦约听完，点了点头：“好。”

　　中午，文雪玲刚从食堂回来，下午没有课程安排，她原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打算照常出门去兼职，刚走到宿舍门口，脚步停了下来。

　　只见门口的地面上整整齐齐摆着四杯奶茶、一盒包装精致的鳗鱼盖饭，还有一支单独包装的郁金香。

　　而鳗鱼盖饭的餐盒上，贴着一张和早上一模一样的白色便签。

　　便签上同样写着话语：

　　今天中午我看你在食堂吃饭，全都是素菜和免费的汤，吃那些不健康，这个鳗鱼盖饭很好吃，你一定会喜欢的。

　　字迹末尾，依旧是圆圆的笑脸。

　　这时隔壁宿舍的女孩刚好出门，看见门口的东西和站在原地的文雪玲，忍不住笑着调侃：“文姐你可真幸福。”

　　“昨晚刚在楼下表白，今天中午送饭送花的，也太甜了吧。”

　　文雪玲闻言，只能浅浅对着女孩笑了笑，弯腰将门口的奶茶、盖饭和郁金香一一拿起，转身走回了宿舍。

　　下午，文雪玲做完兼职，回到宿舍，就见门前一个熟悉身影，蹲着整理这东西。

　　是陈成何。

　　文雪玲轻声开口叫住他：“陈先生。”

　　陈成何听见她的声音，猛地一下站起身回头，手中还握着一支郁金香。

　　猝不及防对上文雪玲的视线，他瞬间变得手忙脚乱，连语气都乱了套，一连串问题脱口而出：“你好，雪玲，外面冷吗？吃饭了吗？累了吗？你……你是去约会了吗？”

　　文雪玲看着他紧张到语无伦次的模样，无奈的笑了笑，随后她放缓语气，认真看着他：“陈先生，我想和你聊聊。”

　　陈成何整个人一僵，耳尖瞬间爆红，磕磕巴巴地连忙答应：“好……好，行！我随时都行！什么时候、在哪里都可以！”

　　文雪玲带着陈成何走出宿舍楼，在校园内闲逛。

　　不知走了多久，文雪玲率先开口：“我昨晚已经明确拒绝过你，我们真的不合适。”

　　陈成何乖乖跟在她身侧，脚步未停：“我知道你拒绝我了，所以我没有逼你和我在一起。”

　　“我现在只是在光明正大的追你。”

　　文雪玲闻言，缓缓停下脚步，转过身正视着他，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你不要再白费心思了。”

　　“我对你没有好感，也不喜欢你频繁送来的这些东西。”

　　“更何况……我没有多余的钱一次次折算还给你。”

　　陈成何自动忽略了前两句，只牢牢记住她后半句的话，连忙开口：“钱不用还我，东西也不用还。”

　　“你要是不喜欢我现在送的这些，那你喜欢什么？”

　　文雪玲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轻轻叹了口气，干脆说出最直白的话，想要彻底劝退他：“我喜欢钱，我也只爱钱。”

　　她本以为这样直白的话，会让家境优越的少年心生鄙夷、就此退缩，可预想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陈成何听见这话，眼底不仅没有半点不悦，反而瞬间亮了亮，语气中带着喜悦：“正好，我有钱，你可以喜欢我的钱。”

　　这一刻轮到文雪玲怔住了。

　　她微微歪着头，眼中带着错愕，整张脸都好似在写着“这个人怕不是个傻子吧？”

　　在这次交谈过后，陈成何的追求变得明目张胆。

　　每天早晨，他都会提着温热丰盛的早餐，送到宿舍，哪怕是刮风下雨，早餐仍然不会缺席。

　　宿舍三个室友跟着沾光，短短一个月，硬生生胖了五六斤。

　　为了能多一点时间呆在我的身边，他推掉了所有兄弟的聚会，但往往上午见不到踪影。

　　每次我去他家给他妹妹辅导功课，他都会安安静静坐在一旁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书，认真阅读。

　　但实际上，他的目光一直粘在我的身上，从头到尾，他的目光从未给书页半分。

　　有时他太过鲁莽，都没察觉到，从一开始书就拿反了，导致他常常被自己的妹妹当众揭穿，调侃了好几次。

　　而他只会尴尬的笑了笑，用理由搪塞过去。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间半年过去了，他就这样，不急不躁地追了我整整半年。

　　而这半年内的朝夕相处、细致偏爱，让我对他产生了好感，但最后让我真正和他在一起的原因，是在我上午做兼职发传单时，撞见了他。

　　他和我穿着不同的围裙，站在相隔几米的店门口，手上发着不同的传单。

　　我当时看见他的时候我都懵了，为什么家庭优越的少年会来做兼职？

　　直到中午，我站在他面前，向他询问，他才不愿的道出实情。

　　他的家境确实不错，但不是什么豪门家族，他的父亲因为一场病离世，只有母亲撑起这个家，而他的母亲是律师，每个月的工资可以维持家庭的运转，却不能让他像大少爷一样挥霍无度。

　　他每个月只有三千元，这些钱，完全可以维持在校园内的花销，甚至每个月都会省下五六百。

　　直到他开始追求我，攒下的所有金钱如同水一般流走，每个月的零花钱也逐渐见底，导致他还没有到月底，钱就已经花光，他只能出来找兼职。

　　得知所有事情后，我说他傻，让他放弃，为我做这些根本不值。

　　而他当时说了什么呢？

　　他说：“文雪玲，金钱对我而言不过是一张有用的纸，而你对我而言，是无论花掉多少张纸，都无法相比的存在。”

　　“所以，为你花多少钱，都值得。”

　　我看见了他眼底的真诚，也听出了话语里的坚定，心底再度涌起异样的情绪，一如当初他向我表白那一刻的心动。

　　后面发生的事，我已经记不太清，也想不起自己究竟是如何答应他。

　　可我无比清晰地记得，在我答应和他在一起之后，他笑得像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眼中满是欢喜。

　　他全然不顾周围路过行人的目光，大步上前紧紧抱住我，开心地抱着我原地转了好几圈。

　　我们从校园步入社会，一起找工作，一起挑选便宜的出租小屋，一起扛着生活的压力，一步步朝着我们想要美好未来前行。

　　但有时我们疲惫劳累，我们就会窝在一起，聊聊以前的校园时光，但是有一次，我曾问过他……

　　文雪玲抬头看向陈成何，轻声问道：“当年你追我的时候，我说我只喜欢钱，你有没有一瞬间，觉得我是个拜金女？”

　　陈成何想都没想直接回到：“没有，我那时候只觉得特别庆幸。”

　　文雪玲疑惑问道：“为什么庆幸？”

　　“因为你爱钱，我正好有钱。”他低头看着文雪玲，眼中满是温柔，“这样的话，我就有追你的资本。”

　　文雪玲心中暖意，随即又追问了一句：“那如果当时的你也没有钱，你会不会觉得我太拜金？”

　　陈成何沉默了一瞬，坦诚的回道：“那时的我肯定会埋怨我的父母，埋怨他们为什么不努力，因为当时我并没有赚钱的能力。”

　　“但如果是我在社会上遇见你，那时候的我一无所有、穷困潦倒。”

　　“我只会怪我自己，怪我太没用、太废物，连自己喜欢的人，想要的东西我都无法满足。”

　　文雪玲静静望着他，看着他眼底不掺杂任何一丝假意的温柔，感到幸福。

　　随时微微仰头，轻轻吻上了他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