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因果》百陌日阳

81、以身入局 无相城

　　无相城城中心的高楼上，苏渊负手站在高位之下，脚边是一具惨白的骸骨。他望着高位上戴着口罩，有着黑色长发的人，语气恭敬道：“城主万事俱备，只差将恶因抓住，我们便成功了。”
　　无相城城主微微抬眼看着地上那一堆骨头，眼神淡漠：“知道了。”
　　“城主，那恶鬼已醒，我们不太好抓。”苏渊额间微微露出薄汗。
　　“哦。”无相城城主没看他一眼，嫌弃的甩了下手：“那堆骨头难看死了，带着你那堆骨头滚下去。”说完，皱着眉，手指卷了一下发尾。
　　看着苏渊甩手离开后轻叹一声，他才不是什么无相城城主，他只是那个人制成的人偶，答应他替他留下来看家的。他拥有一半那个人的记忆，就知道这些人想造神的想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他们造出来的神顶多算个强大的怨气聚合体，跟神半点关系也不沾边。现在他也看腻了，“好无聊啊，我想出去。”
　　苏渊出到堂外看着跪在脚边的青年，狠狠踢了一脚，“废物。”
　　杨潭被踢倒在一旁，修长的身体立马爬了过去：“主人，我有办法找到他。”
　　“哦？”苏渊捏了捏手中的黑色玉佛。
　　“我们不是在杨家捉了两个人吗？我们可以…”
　　苏渊满意的扯了下嘴角，“希望这次你可别让我再失望了。“
　　“是主人。”

　　随着秦雨洛的指引，林轩来到一处古朴的小茶馆，这熟悉的风格让他想起了韩冥。之后他可得好好去给韩哥道歉，若是没有他的指点，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进入包间后，入眼是那张臭脸，顾彬卓黑着脸，直到看见秦雨洛才缓和了一点。林轩想起之前的事，小声喊了一句说：“冰哥，对不起。”
　　顾彬卓看了一眼秦雨洛，撇过头去，愤然道：“你对不起的不是我。”
　　秦雨洛“好了，今天找你来是办正事的。你知道无相城的镇物在哪儿吧？”
　　“知道，你想做什么？虽说你变成鬼了可别想以一己之力去毁了他们。”
　　秦雨洛伸出手，“我们有同盟。”
　　林轩张口：“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秦雨洛可是一直跟在他身边，也没见过他跟别人说什么话，既使说话了，那也是那些想杀了他们的人吧。
　　顾彬卓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林轩，最终点头，“可以，但我绝不会冒死去毁了那个。我很惜命，你知道的。”
　　秦雨洛点头拉着林轩入座，挑了一些林轩爱吃的菜在他的碗里。顾彬卓撇嘴：“简直没眼看。”
　　林轩坐在座位上，沉思片刻：赢家？
　　怎么可能？前不久赢潇湘他们还想让他自杀，怎么可能会与秦雨洛合作？
　　难道他们想…不，小雨哥绝对不会这样做。
　　林轩握紧双手，强压下心中的不安。
　　“他们很早以前就找我了，为了把苏派铲除干净，才等到了今日。”秦雨洛解释道。
　　林轩咬牙，狠狠瞪了他一眼。靠，所以他们早就计划好了一切，就他还傻乎乎的为秦雨洛担心这担心那的。
　　林轩生气的闷声吃饭，不管了，他爱怎么样怎么样吧，再管他是狗！
　　秦雨洛又给他夹了一筷子排骨，看向顾彬卓，“尽力就好，其他交给我。”
　　顾彬卓吃了口饭，抬头看他，“是你的话，我一定尽力帮你。”
　　他是在赢家手下干过事，但不代表他所有活都接，毕竟他小时候的经历至今难以忘怀。若这是秦雨洛的请求，他一定会应。
　　潜回无相城毁掉镇物可没那么容易。
　　“对了，你们俩在一起了？”
　　“——是的。”
　　“——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道。
　　林轩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雨洛，“你什么意思？”
　　秦雨洛却只是浅浅笑了一下，给他又夹了块肉，“我们…是兄弟。”
　　林轩一把拍开他的手，筷子碗摔了一地，顾彬卓缩了下脑袋，试图掩藏自己。“秦雨洛！你他妈就是个畜牲，你干了那么多蠢事，现在老子爱上你了，你又开始说是这个了？”
　　“你囚禁我伤我时，有想过这个问题吗？你把我当什么了？”
　　“秦雨诺，你从头到尾就是个彻头彻底的畜牲，骗子！”林轩看着秦雨洛无动于衷的动态，不准备说什么，愤然摔门离开。
　　顾彬卓跟个鹌鹑似的，小心开口：“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秦雨洛坐在座位上，垂下眼，丝毫没有起身去追人的意思，“没有，你问的刚好。”
　　“你们这是…唉，算了，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还是不多管了。”顾彬卓双手向后伸了个懒腰。
　　秦雨洛看着桌下被诅咒黑纹爬满的双手，沉言道：“到时候请你再帮我最后一个忙吧…”
　　“不可理喻，简直不可理喻！”林轩气愤的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走着，边走边踢路边的石头。
　　“这次你太过分了，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除非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这辈子你都别想有老婆了，哼。”林轩气鼓鼓的走在街道上，虽然不知道秦雨洛为什么要否认，但他对自己的爱是绝对不比他少的，这一点他从未怀疑过。只是那话由他口中说出来，还是非常难受。
　　既然秦雨洛要让他难受，自然自己也不会让他好过。
　　人群中，一只枯老的手抓住了林轩，随后他的腿被人抱住了，“哥！”
　　林轩无奈看着拖住他腿的杜宇：“你怎么在这儿？”看了眼旁边的人，是之前的那个道士，“您是之前那个道士！”
　　聊清歌摸了下胡子：“小友，好久不见呐。”确实，他们离上一次见面已有四年之久。
　　杜宇哭红了眼，抱着林轩不撒手：“哥哥，哥哥，祖父他们出事了，还有小姨。”
　　林轩瞳孔一缩，“我妈怎么了？杨家出什么事了？”
　　“呜呜，小姨被被人抓走了，是老爷爷救了我…”
　　聊道士摸了下胡子，“贫道的徒儿也被他们抓走了。”
　　那日妘源去往老宅时，老宅已塌了大半，还是周围将要离开的鬼魂给他指了路，并告诉他发生的事。
　　当妘源又来到杨家时，却遭人暗算，九死一生的跑了回来。
　　回来后一言不发，只说小鹤与杨母被苏渊的人带去了江城。
　　林轩面色不善的盯着他，下意识将杜宇抱起来，离他远一点，“多谢您将杜宇救出来，所以你找我所为何事？”
　　林轩可不信这个道士会平白无故救杜宇的。若他与他们是一起的…林轩握紧降魔杵。
　　聊清歌看着他，料到林轩的一切动作，“是小鹤，贫道没别的意思，他们指定要你，而贫道只是想看看你对她的看法。”
　　回想起之前闯入境厄里的那个小姑娘，林轩内心复杂。陶松鹤是他妹妹，他们之间没什么亲情可言，但她救过他，他理应做点什么。
　　沉默片刻后，林轩松开了握着降魔杵的手，严肃道：“他们在哪儿？”
　　聊道士听后满意的笑了笑。看来这个孩子也不是传闻中那么自私自利嘛，只不过要从他们手中救人可不容易。
　　“在江城。”
　　“你怎么不去？”林轩问。
　　“贫道还要去救秦川一带被卷入河水中的小孩…”说完，一甩从秦川河底捞上来的拂尘。
　　江城是全国出了名的黑色地带，鱼龙混杂，什么地下交易那里都有。那里无疑是他们的老窝，他们他未必能将人救出来，况且他们是故意引他去的。
　　林轩不打算告诉秦雨洛，他与那两人毫无关系，他们又想抓他。秦雨洛是绝对不会同意让他前去救人的。
　　林轩将杜宇安置在附近的一处道观后便乘着飞机只身前往，倒也不完全是他一个人，聊道士说他的几个徒弟也在那，他到时候可以和他们接应。这无疑增加了救援的成功率。
　　在人来人往的飞机场上，秦雨洛脸色阴沉的可怕，他才一会儿没看住他，他就乱跑，是不知道有人在满世界抓他们。
　　也许他刚才说的真的太过分了，惹他生气了。
　　秦雨洛沉思了一下，好像真的很过分。
　　到达江城后，林轩戴着黑色鸭舌帽与黑色口罩，与秦雨洛之前跟踪他的伪装如出一辙。自下飞机后，他一直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不确定是敌是友，只好埋头加快步伐。
　　飞机场里的人很多，大多都是些亡命之徒，还有一些行为怪异的人，他们有些在不断撞墙，有些在爬上攀爬向路人讨要吃食，有些则躺在大厅里生死不明。
　　林轩埋头快速路过那些怪人，在快要出飞机场时，一个老婆婆拦住了他。老婆婆脸上的皱纹堆满，几乎看不见她的眼睛、嘴巴在哪里。她伸着手抓住林轩的袖子：“小伙子，你是要白纸还是要红纸啊？”
　　林轩余光看着他身后离他越来越近的人，皱着眉头推开老婆婆枯干的手，可她的手如枯死的藤蔓，怎么也甩不下来，着急道：“老婆婆，你先放手。”
　　这老婆婆给他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直觉告诉他还是先不回她的问题比较好。
　　老婆婆满是皱子的脸挤出一道弧度，又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是要白纸还是要红纸？”
　　“我们什么也不要！”
　　一道清脆的声音从林轩身后传来，只见一个穿着深绿色卫衣的女孩，一把拽住老婆婆的手，她的手瞬间被拽下来。“老婆婆”的面容扭曲，尖叫着要抓住林轩，而林轩早就被她拉着跑十几米远了。
　　顺利离开机场后，林轩挣开女孩的手，试探的问了一句：“1234567？”
　　女孩丢出一张黄符，给他一个白眼，“再说你就是傻逼。”
　　“呃。”林轩看着她。好吧，是接应的人。
　　这谁取的暗号啊！他现在尬到只专注全力奔跑，一时谁也没再说过一句话。
　　两人一路跑到一处小巷中，小巷很深，只有零零散散的几家店铺开着。少女望着四处无人，直接领着林轩进入了一家服装店。
　　“欢迎光临，您，哎，小月，你怎么来了？”妘源先是懒散的抬了一眼，看清人后便激动的跑回里面的房间，大喊道：“大师姐，小月师姐回来啦！”
　　只留下小月与林轩面面相觑。
　　林轩缓了口气，“你们师傅到底有多少个徒弟啊？”
　　光是他认识的就有姬若云、妘源、陶松鹤，还有这位…小月。
　　柳月咬了口顺手在街边拿了的一个鸡腿，口中含着食物：“57个，我和小鹤排在末尾。”
　　那还是挺多的了，也不知聊道士怎么教出这么多徒弟的。林轩靠在一旁的全身镜边，垂下瞳，“小鹤…她这么多年过得怎么样？”
　　柳月抬了下眼，“小鹤是观里最小的，大家都很宠她。她也一直都很优秀，很努力。除了最近几年里她过的都还算无忧无虑。”
　　他们就是在这几年里遇见陶松鹤的，他们一家应该算得上是她一生最不好的回忆了吧，“我很抱歉。”
　　“这又不是你的错。”柳月道。
　　片刻后，姬若云面色一如既往冷冷的，眉头却从一开始就没松过，“确定她们的具体位置了，就在江城最大的拍卖场里。”
　　妘源跟着说：“拍卖场进入有两个条件，一是拥有邀请函的权贵、二是拍卖品。我们没弄到邀请函，所以…”
　　妘源一念莫名的笑容看向林轩。林轩感觉自己后背的衣服湿了，赶紧摇头：“别想别看别问。”
　　柳月沉思了一下，“我们刚才在过来的路上看见了一批舞女被运往中央的拍卖场了，我们可以趁机混进去。”
　　柳月自小是从江城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有幸被聊清歌捡了回去才离开了这个毒窟。
　　这次林轩又想摇头拒绝，却被妘源一把摁住，冷笑着看着他：“你也不希望看到她们出事，或者你出事吧。”
　　暗中救人远比自投罗网好得多，道理林轩都明白，况且就算拯救失败，他也可以以自己为筹码交换她们的安全。
　　林轩人不死心道：“那能把脸遮住吗？”
　　“放心，拍卖场所有人包括呃舞女都有面具，而且只是那么一下，一进去就换的。”
　　“那行吧，”
　　姬若云点了下头，柳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那么，离进场还有两个小时，先给你化个妆吧。”林轩的脸偏中性化，但是身上男性特征还是太明显了，需要化个淡妆修饰一下。
　　柳月将手中的鸡腿丢掉，自信满满的看向林轩，“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