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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争金夺银,鹤水搏鱼(终)   杨兴辉 ...

  •   杨兴辉坚持让他们走,即使陶松鹤恳求,他也丝毫不听,“不行就是不行,你知道开启金脉的代价是什么吗?”
      “是你的命!听外公的话,快点离开这里。”
      老爷子固执的很,但凡他不想说的,就绝不会开口,陶松鹤没办法只好离开。
      一人一鬼刚踏出房间门半步,就被人拦了起来。简清榆穿着高档西装,表面光鲜亮丽,脸上还带着微微的笑意。
      “你们哪儿也去不了。”
      他看着这个与杨锦钰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女孩,不禁眉眼上挑。他知道这个女孩,据说在他与杨锦钰结婚前,杨家人嫌她是个女孩,就把她丢河里了。令他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居然还活着,并且还回到了杨家,命还真大。
      不过这还真是天助我也,正好杨家的金脉需要直系血亲才可打开,他曾经尝试过用杨锦钰的血,不过失败了。幸好前不久他用老爷子的两个女儿的命要挟他,才终于让他说出了开启金脉的关键。
      开启金脉,不仅需要杨家直系血亲的血,而且必须是三十岁以下的。
      无相城的人答应过他,发现林轩后,一定先让他打开金脉,之后再带走。而前不久,他的下属在元城不仅发现了他们的踪迹,还发现了林轩!
      明明说好了的,他来找人,没想到无相城的人不守信用,那也别怪他撕破脸。
      起先他本打算先下手为强,抓住林轩让他来开这个金脉。而且他的女儿也一定和他在一起,抓住了他,就相当于抓住了他那个不争气的女儿。
      而现在,有现成的人乖乖送上门来,他自然是欢迎的。
      简清榆越看她越满意,微微弯下腰,掐住她的脸,脸上的喜悦似乎都要溢了出来:“乖,你帮叔叔一个忙,叔叔等会给你买洋娃娃。”
      “呸,我早都不玩了。”陶松鹤嫌弃的看着他,像再看一个已经疯掉了的暴发户。
      杨兴辉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大骂道:“你个白眼狼,你放开她!”
      简清榆抬了抬手,示意下人将她抓住。
      对杨兴辉大笑道:“杨叔,我可真是要好好谢谢你啊,给我送了个这么大的惊喜!哦不,爸,杨家的财富我就收下了。”
      “谢谢你,哈哈哈…”简清榆神情癫狂大笑,转身离开。
      他这么多年,终于熬出头了!他再也不是被人看不起的简三凤,他再也不是被亲家看不起的赘婿!很快他就要拥有所有人想都不敢想的财富,拥有一整个杨家!哈哈哈…
      陶松鹤被下人紧紧抓着,她身上的符纸只对鬼有作用,对这些高大的人,她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离开房间后,地下室不知什么时候点起了一排排火把,昏黄的火焰照耀在堆积如山的尸体上,那些尸体残破不堪,血肉翻出的部位长着之前她所看到的荧光蘑菇。血水与尸水汇集在一起,渗透石缝往地下深处流去。
      扑鼻的恶臭,加上这又恐怖又恶心的画面,陶松鹤几乎忍不住干呕起来,“唔呃…”
      好恶心,她感觉她的眼睛和鼻子都快要失去知觉了。
      简清榆优雅的用丝帕捂住口鼻,嘴角上扬着。
      来到地下室的中央,周围的尸山更是高达十三米,足足有三层楼高。而被尸山包围的正中央有一个圆形祭台。
      简清榆一把抓住陶松鹤的手,将她拽上祭台,用备好的小刀划开她的手腕。
      “啊呜,你放开我!”陶松鹤用力咬住他的手,双腿使劲往他身上踹,可她与成年人的差距始终无法跨越。更何况这个人已经疯了,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她怎么也挣脱不开。
      另一边黑影急得团团转,杨兴辉拖着干枯的身体,一步一步向外面走去。直到来到一处火把下方,他才靠着墙喘息了一会。
      黑影盯着他越走越远,着急道:“老头子,你走错方向了!他们在那边!”
      “用不着你说。”杨兴辉冷哼一声,抓住火把逆时针旋转,他们面前的墙壁突然打开,里面足足占了上百人,而他们领头的则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那些人眼中满是仇恨,但他们皆没有动,全都等待着女人发话。
      那女人看着杨兴辉,眼中是无尽的恨意,她冷笑一声:“死老头子,你也有今天。”
      杨兴辉同样也没有好脸色,将他们放出来无异于是这场纷争更加混乱。
      “罗娥,之前你丈夫杨文钊的事我就不计较了。”
      女人盯着他干枯的身体,讥笑着:“你现在算个什么东西?呵哈哈。”笑着笑着,女人就咬牙切齿的看着他,“如果不是你,我丈夫就不会死!”
      “我死都不会帮你,金脉该是我的。”说完狠狠的推了他一把,挥手,带着人往祭台赶去。
      杨兴辉被推倒在地上,他靠着墙壁,大口呼吸着,似一个快要死去的病人。黑影担忧的看着他:“老头,你没事吧?他们是谁?”
      杨兴辉望着祭台的方向,想抬手时才发现手已经没有知觉了,缓缓开口:“杨文钊是我哥哥的儿子,神像最开始是我哥哥从无相城那里弄来的。”
      “神像带给了我们波天的财富,同时也带给了我们无尽的诅咒。为了金脉不断,神像每天都需要香火。一复一日,它逐渐需要人的魂魄,一旦不够袘就会夺走我们至亲的人的灵魂,我哥哥他就是因为贪婪而死。”
      “我当家的时期,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用其他死人的魂魄来饲养它。可渐渐的,其他人变了心,弄来的尸体越来越多,而他们还不满足,又在地下室里弄了一个传魂的法阵,将只要拜过神像,之后死了的人的魂魄传到这里。”
      “后来杨文钊也步了他的后尘,他为了得到金脉私自组织了家族其他人来地下室,在我待的那个房间里引发了火灾,为了不损坏那些尸体,我令人封死了那个房间的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们的贪婪才导致小轩变成灾厄,吸引无数恶鬼。”杨兴辉浑浊的瞳孔渐渐发白,几乎油尽灯枯,“我当年,真不该…”
      说完,他的瞳孔渐渐放大,头无力的歪向一边。
      黑影看着他从地上站起来,头也不回的离开。
      “你不再待会吗?”
      “不了,我们什么也做不了。”魂魄淡淡道:“我得走了小孩儿,老婆子还在黄泉等我…不,她已经不在了。”
      黑影看着他越走越远,心中实在担心那个女孩的安危,便又向周围躲在尸山后的魂魄求救。
      陶松鹤的手腕被简清榆用匕首划开,鲜血缓缓流淌在石缝上,逐渐形成一个诡异的阵法。简清榆贪婪的盯着石台中央,兴奋喊道:“成了!我要成了!所有的财富都是我的!我的!”
      突然一群人从石门后冲出来,将整个石台包围住。
      简清榆对着倒地不起的杨兴辉啐了一口,“死老东西,我就知道你还有后手。呵,你当我就没有了吗?”
      他不紧不慢地从包中掏出一个按钮,对着罗娥恶狠狠道:“你们再上前一步,我就炸了这里,我找在老宅周围布满了炸弹。我得不到金脉,那就谁也别想得到!”
      罗娥被人推着轮椅缓缓上前,身上穿着半开的黑色金绒旗袍,颈前佩戴着一串珍珠项链,遍布烧痕的耳垂上垂挂着一个心形的珍珠耳环。旗袍下的双腿缠满了绷带,双手带着黑色蕾丝手套,无意识的在靠手上敲了敲。
      罗娥耻笑的看着他:“你以为你布下的这些炸弹能够炸毁这里?”她微微偏头,对身旁的人笑道:“哈哈,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是吧?”
      身旁的人大气不敢喘一声,小声回复:“夫人,节哀。”
      罗娥笑得更大声,苍老的容颜上皱纹堆叠,“你以为我没试过?哈哈,我丈夫杨文钊传闻说是被火烧死的。其实啊,是我故意将他炸死的,这地下室埋的太深了,没人听见爆炸声,只知道引起了火。”
      “我的好叔叔啊,便下令封死了这里,我亲眼看见那些火烧不烂这里的任何一具尸体,而那些尸体留下的血水全被蒸发,附着在整个地下室,然后透着那些缝隙聚集到你的脚下。”
      “哈哈哈,你还敢要这波天的财富吗?”
      不等简清榆反应过来,脚下的石台也出剧烈的响动,石阵大开,底下的金银全部显现在众人眼前。
      只见金灿灿的黄金裹挟着猩红的水,散发出沉寂已久的恶臭。
      周围的人发出躁动,不少人,抵抗不住诱惑,纷纷跳了下去,手中握着大把的黄金狂笑。罗娥抬手取下手套,烧痕遍布的手掌接过底下人递来的裹血黄金,她盯着手中梦寐以求的财富,癫狂的伸手递向简清榆,“你要吗?我全都送给你。”
      简清榆看着她手中的黄金扑通扑通跳跃着,腥臭的血水顺着她的指尖滴到地上,胃中一阵反绞,握住陶松鹤的手一松,捂住嘴,向后连退好几步。
      他看着无数人跃下尸水,从里面掏出无数跳动的黄金,而他们浸泡在尸水的双腿逐渐被腐蚀的只剩森森白骨,但他们依旧沉浸在财富之中。有的人甚至动了杀心,在尸水中将刀刃对向同伴。
      地底下的黄金越来越少,简清榆看着罗娥身后越堆越高的黄金,咽了下口水,强忍着扑鼻而来的尸臭,缓缓向她走去。
      陶松鹤缩在尸山角落,扯下一块布,止住手腕上不停流淌的血。她盯着面前因黄金而相杀的人,捂紧了鼻子。
      这些人全被六道神佛蛊惑了,而这金脉不过就是障眼法,这里根本没有什么无尽的财富,只有无数相杀的人留下的遗骸。袘将这些人的遗骸化作黄金,骗过了所有人,而袘自己吸收这些人源源不断的怨气,茁壮成长。
      黑影唤了许多周围徘徊的鬼魂,来到陶松鹤身边,他们都是因传魂阵传来的孤魂野鬼,被困在此地久久无法轮回。
      黑影说:“我们救你出去。”
      陶松鹤摇头,看着身前一群男女老少皆有的鬼魂,他们不少人困在这里,多则数年,魂体稀薄。又看了一眼冥老板交给她的字条。
      魑魅魍魉,乱眼迷藏。
      她看向金脉,又看向周围数不清的尸山。
      “对了,金脉由尸体产生,寻常火烧不毁尸体,那我的符火说不定可以烧毁一些,大不了多烧几轮。”她激动的看向那群鬼魂,“你们放心,我来就是为了毁了金脉,破坏阵法,这样你们就可以去轮回了。”
      周围的鬼魂一听,不禁激动起来,黑影与他们交流一番,最终他们纷纷伸手掏向自己的心脏,重心脏中取出一股心火。
      黑影双手举着一团蓝色的火焰,说:“小孩儿,你的符火再加上我们的心火够不够彻底毁了这里?”
      陶松鹤看着这一团心火,感激的看向他们,语气又有些迟疑:“够了,可是你们的记忆怎么办?”
      黑影与周围的鬼魂纷纷摇头,“困在这里太久了,记忆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我们只想早点解脱,前往轮回。”
      “好,我一定会让所有人都能解脱。”
      罗娥看着离他越来越近的简清榆,警惕的看着他:“怎么,你又想要了?”
      简清榆一把夺过她手上跳动的黄金,双手颤抖的感受着黄金柔软的跃动。黄金的颜色渐渐变淡,变得越来越血,就像一块带血的肉。晃眼一过,又变成了金灿灿的黄金。
      神态逐渐痴迷起来:“我,我…黄金,是我的,全都是我的…”
      罗娥双眼逐渐猩红,她伸手向前,想要抢回属于她的黄金,却被简清榆躲了过去,她愤怒地大喊:“还给我!黄金是我的!!!”
      罗娥双手撑住扶手,被绷带缠满的双腿颤抖着站起来,一步一步艰难的向简清榆走去,神志不清宛如一个疯子。
      两人脚边的金脉缓缓流动,罗娥带来的人几乎全部被金脉吞噬,只留下一副副裹血的黄金骨架。
      轰隆一声,他们身边的尸山,突然被一股强烈的蓝火点燃,焦臭的气味在密闭的空间炸开,还带来一股酸臭的气浪,直扑在简清榆脸上。
      简清榆晃了下头,他手中的黄金发出剧烈的动静,一块鲜活的肉在他手中不停的跳动。
      “啊!”瞬间他便松开了手,柔软的黄金落在地上,竟没有清脆的响声。他惊恐地看向周围,被蓝焰包裹的空间,让人吸不上气。罗娥看见掉落在地上的黄金,迫不及待的扑了上去,一把抓住黄金贪婪的吸食着它的味道。
      简清榆嫌恶的看着她癫狂的模样,又看着离她不远的金脉,缓缓上前,一脚将她踹了下去。“真恶心,这些东西不要也罢。杨家…对!杨锦钰知道还有哪里有钱。”他看了眼周围迫不及待的从罗娥来时的隧道,逃了出去。
      陶松鹤站在金脉上,看着在尸水中不断寻找黄金的女人,口中默念符法,将符火与心火一同置入金脉中。
      金脉瞬间被大火吞噬,隐隐听见袘尖叫的声音。突然,一股爆破声响起,陶松鹤瞳孔一缩,“完了把他埋的炸弹引燃了,啊,快跑啊!”
      “小孩儿,快来这儿!只引燃了部分炸弹,这条通道直通后山上。”黑影与鬼魂们给她指了条路,她毫不犹豫冲了过去。
      不久后,她从通道里出来,山下的老宅发出剧烈的响声,几乎一大半都陷进地底。
      “呼,幸好我跑得快。”
      太阳逐渐升了起来,黑影与一众鬼魂站在她的面前,感激的向她挥手,“小孩儿,谢谢你,我们可以走了。”
      陶松鹤向他们挥手,“你们路上要小心呀!”
      鬼魂一个接一个的消失,唯有那个肚子破了个大洞的男生迟迟望着初升的太阳,回头对他笑了笑:“小孩儿,我好像记起来了,我一直在等我的爱人,不过现在不能了。我的记忆快消失了,我怕她等不到我,到时候又一个人生闷气。”
      “她叫李慧,李子的李,智慧的慧。你之后若是见到她,一定要帮我解释啊。”黑影身体逐渐,变为光点,飞向空中,只留下浅浅的回音。
      “下辈子,我在陪她去海边看日出。”
      废墟中,一只手伸了出来。简清榆挣扎着从土中爬出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往后山跑去。幸好他早有准备,后山有他的人在,一旦失败,他依旧可以全身而退。
      片刻后,简清榆一身清爽的坐在豪车上,看着被绳子捆紧的陶松鹤,大笑道:“哈哈哈,天不亡我!金脉没了,但杨家依旧是我的!哈哈哈哈…”
      陶松鹤看着他,啧了一声。运气差的时候,真是喝口水都塞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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