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因果》百陌日阳

58、超度、镇压、扼杀 唐晓晓和唐

　　秦雨洛很快收了风，正想牵住林轩的手时。林轩却上前一步，迅速将降魔杵抵在他的脖子上。
　　他对陶松鹤大喊一声：“走！”
　　“咳咳……”陶松鹤咳了两声，见状毫不犹豫翻过窗户，消失在了校园里的一片绿丛里。
　　秦雨洛无辜地看着他，“其实我不会对她动手的。”
　　毕竟在他的境厄里，想要杀死她简直轻而易举。
　　林轩手中逐渐用力，他的脖子上很快便降魔杵灼伤，发出滋滋的响声。
　　“闭嘴。”林轩冷静的看着他，“把我弄进这个地方，你究竟想要干什么？”
　　秦雨洛忽视脖子上的疼痛，无所谓的笑了笑，“当然是为让你永远留在这里啊。”
　　“和我永远在一起不好吗？”
　　“疯子。”林轩低骂一声，“那其他人呢？你最好祈祷你没有杀了他们，不然我一定让你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他依稀记得苏槿念曾经和他说过，面对鬼魂有三种方法：第一，超度；第二，镇压；第三，扼杀。
　　如果前两种不行，他不建议用第三种方法让他彻彻底底的消失。
　　林轩双手微微颤抖，抿着唇，与秦雨洛那双猩红的双眼对视。
　　“呵，变成鬼竟然连眼睛也好了。真不知道该说你这是幸运还是不幸。”林轩冷笑一声。
　　秦雨洛不慌不忙的抬手伸向自己的右眼，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
　　“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可以挖给你。”
　　林轩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降魔杵偏离了几分。秦雨洛趁机一把抓住他的右手，用力将他的手向后折。
　　“怎么样，你的右手在这里好用吗？不感谢感谢我吗。”
　　林轩被痛到面部扭曲，身体极度颤抖，双脚几乎站不住地。手中的降魔杵掉在了地上。
　　“呃啊……”林轩抬头死死的看着他，竭尽全力扯出一个笑容，“呵……那我还真是谢谢你啊。”
　　秦雨洛闭眼微笑，“不客气。”
　　林轩双腿向下滑，跪在了地上。他左手颤抖着捡前面掉落的的降魔杵。
　　秦雨洛松开了他已经被折断了的右手，缓缓蹲在他面前看着他。
　　“你还想再一次杀了我吗，阿轩。”
　　静默了良久，林轩抬头对他微微一笑，“对啊，你不觉得你该死吗？”
　　这么久了，他一定玩的很开心吧。把没有记忆的他当傻子一样耍，看他出丑态百出。
　　“噗呲”一声。降魔杵狠狠扎进了他的腹部，随后又被抽了出来。秦雨洛体内的黑气弥散开，黑色的血液淌了一地。
　　林轩的笑容瞬间消失，他挣扎着起身，脚踩在秦雨洛的肩上，用力一踹。
　　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很好奇，还有什么是你做不出来的？”
　　“还有这个破地方，我一定会出去的。”
　　“你就自己一个人在这好好享受吧，享受你的幻想。”说完，毫不犹豫的转身扶着墙逃离
　　“阿轩，你不爱我。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秦雨洛双手紧紧的抓着地面，身体微微颤抖。
　　秦雨洛捂着腹部不甘心的看着他的背影，“你恨我。”
　　“你恨我！阿轩。”
　　“你别走！我求你了，你不要抛下我……”
　　林轩感觉自己心脏上的疤被人血淋淋的撕开，血肉被丢弃在地上狠狠践踏，只觉得心脏间一片酸痛。
　　你才是不爱我。
　　两个小时后，一处小巷中。
　　林轩背靠着墙壁，看着面前的这个少女，感觉她的模样特别熟悉。
　　“你叫什么名字？”
　　陶松鹤从栅栏上跃下，蹦蹦跳跳地来到他身边，在他周围绕着充分打量。
　　“我叫陶松鹤，是你妹妹。”
　　她盯着他自由下垂的右手，担忧道：“你的手这是怎么了？”
　　林轩下意识的将右手向后缩了缩，“没事，断了而已。”
　　“哦。”
　　陶松鹤眨了眨眼，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灿烂的笑着说：“没事儿，老哥。这里是境厄，所有的都是假的。”
　　“回到现实世界后，你的手依旧是好的。”
　　林轩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容，“嗯，我知道了。”
　　不过由于伤的不重，陶松鹤熟练的给他接了回去，顺手又给他塞了一把符纸，“这个你拿着，遇到危险直接丢过去。”
　　林轩接过符纸，询问道：“那谢谢了，不过境厄是什么？我们该怎么出去？”
　　陶松鹤见巷子里有木箱，一蹦一跳的坐在木箱上，缓缓道来：
　　“境厄是人死后化成鬼的执念世界。他们在这里拥有着绝对主导权，可以捏造自己想要的生活以及想见的人，想改变的事。”
　　“而我们这些降魔师，就是专门进入他们的境厄，解决他们的执念，好帮他们化解苦果，进入轮回。”
　　“一般呢，有几种常见的境厄。低级的一种就是进入饥饿的人，可以看见恶鬼们生前的事，了解到他们的执念后，在现实世界中解决。”
　　“还有一种就是在他们的境厄中充当配角，改变结局。”
　　“而最危险的一种，就是我们现在的这个世界。我们会凭空在这个世界中获得身份，只有找到恶鬼与他决一死战，才能离开。或者找到境心，将其破坏后也可以离开，”
　　林轩疑惑道：“为什么不像前两种方法一样解决他们的执念呢？”
　　陶松鹤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他，“疯了吧，这种级别的恶鬼，他执念深的远超普通的鬼啊！想要化解他的执念，简直就是开玩笑。”
　　陶松鹤低头戳了戳木箱上钉歪了的钉子，小声嘟囔：“而且像我这种级别的降魔师，只有送死的份……”
　　“更别说出去了。”
　　“呃……”林轩眨了眨眼，“那我们怎么办？”
　　天色渐渐暗下，熙熙攘攘的人群在巷子前的街道来往。红色的霓虹灯刺的人眼睛酸涩。
　　一片奶油黄的花边裙停在两人面前，一双鱼骨辫可爱又漂亮。
　　“小鹤？你们怎么在这里啊？”唐晓晓站在巷口，一脸疑惑的看着坐在箱子上的两人。
　　林轩恍惚了一下，一不留神将手边的垃圾桶打翻。
　　“……唐晓晓。”
　　唐阿婆闻声也好奇的探头，看了过来，“哎呦，你们这些娃娃在这干嘛？很快就要下雨了，先去我家躲躲吧。”
　　“唐阿婆……”林轩张了张口，突然喉咙哽咽了一下，想说的话最终还是咽回去。
　　陶松和像是记起了什么，凑近他的耳边小声说：“哦，对了老哥，其实面对这种境厄有一个好处。”
　　“就是这个里面的人都是根据恶鬼的记忆来塑造的，也就是说我们可以适当的获得这些人的帮助。”
　　“他们完全与现实世界中的人一模一样，只是这个地方是假的，但他们在这个世界里是真的。”
　　几根雨线在阴蒙的天空中飘飘洒洒，细如牛毛，轻如柳絮。
　　老旧的街道，上矗立着一棵葱绿的老树，一座院子门前挂着几盏暖黄的灯笼，将老树枝芽上的嫩叶照的一片橙黄。
　　唐阿婆笑盈盈的将院门打开，瞧了一眼外边暗沉的天空，赶紧将院子中晒的陈皮端进屋内。边走边招呼着他们进来，“孩子们快进来，要下雨咯。”
　　唐晓晓赶紧去帮唐阿婆端药筛，陶松鹤蹦跳跳的跑过去帮忙，“老哥，快点来帮忙呀。”
　　林轩静静的看着他们忙碌，手中紧握着缩小了的降魔杵。眼见快下雨了，药筛还有很多，最终还是走了过去帮忙抬药架。
　　几人忙碌了几转后，都靠在木式沙发上休息。
　　唐阿婆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鸡蛋面，放在客人面前，慈眉善目地笑了笑：“谢谢孩子们，今天辛苦你们了，快趁热吃。”
　　林轩坐在沙发前，见她弯腰驼背的样子竟然还没有他高，但一双被皱纹裹满了的眼睛，井井有神。
　　回想起唐晓晓去世后，唐阿婆失去神采的眼睛，内心的愧疚与后悔叠加在一起，涌了上来。
　　陶松鹤吃的津津有味，见林轩在面前发呆，轻轻杵了他一下。
　　“老哥你快吃呀，再不吃面坨了。”
　　“嗯……好的。”林轩回过神，拿起筷子大口吃了起来。
　　唐晓晓从厨房出来，端了碗面坐在他对面，见他们吃得这么欢，高兴笑道：“好吃吧，这可是我外婆特意调制的料，外面的人可都吃不到。”
　　陶松鹤喝了口面汤，味道鲜美，里面还有咸口的虾仁。不禁眼睛都眯了起来，对唐晓晓竖了个大拇指。
　　“好吃！有机会下次还来你家蹭饭。”
　　唐阿婆最后端了碗素面，坐在了唯一一张瘸了腿的的木椅上。开心的像个孩子一般，“喜欢吃就多吃点，想吃了就来阿婆家，管够！”
　　“耶！阿婆万岁！”
　　唐晓晓注意到角落中那个沉默寡言的青年，友善的向他问候：“你好，我叫唐晓晓，你呢？”
　　“你长的真的好漂亮，像油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林轩恍了神，看着面前这个如阳光般灿烂的女孩，脸上浮现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你好，我叫林轩。”
　　隔日，林轩和陶松鹤在学校四处搜索着。
　　林轩坐在花坛上，看着在操场上到处翻找的陶松鹤，叹了口气。
　　“镜心不可能在这儿。”
　　陶松鹤翻开一块石头，里面正躲着一只瓢虫，瓢虫飞起来，落在了她的鼻尖上。
　　她轻轻点了点那只瓢虫，瓢虫受惊后，又飞了起来，飞向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相信我，老哥。他对学校刻画的这么好，这么详细，这里一定有什么让他印象深刻。”
　　“而镜心恰恰就是恶鬼记忆最深的那个东西。”
　　林轩无聊的从旁边薅了根草，叼在嘴里。看了眼完全没有知觉的右手，甩了甩手臂。
　　右手洁白无瑕，丝毫没有一点青色。就好像时间在这里是静止的一样，他的右手保持了被折断后的痕迹，丝毫没有恢复。
　　“小鹤，这么多年，你怨恨过你的生母吗？”林轩淡淡道。
　　简雪依告诉过他，母亲曾经有生下过一个女孩，但不知什么原因丢失了。然而他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些，他一点也不记得有过这么一个妹妹。
　　陶松鹤不知从哪弄来了一块瓦片，在那里刨起了土来。不假思索道：“不啊，我为什么要怨恨她？”
　　“她把我生在这个世上，我已经很满足了……”
　　林轩眼中毫无波澜的看着她，“可她却将你抛弃了，不是吗？”
　　陶松鹤丢开瓦片，爬到花坛上，小大人似的站在林轩面前，俯视着他。
　　“老哥，你这么想可就不对了。万一她有什么苦衷呢，天下没有人会不爱自己的子女。”
　　林轩视线偏移到不远处，手指紧握。
　　可她就是抛弃了，连我也抛弃了。
　　陶松鹤也扭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向他们走来的人。
　　徐均青一副眯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陶松鹤。不觉间加速了盘白玉珠的速度，靠近林轩。
　　“林同学，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林轩谨慎的看向他，一股怒火压抑在胸间。
　　徐均青！
　　当年如果不是他给邵宏那颗黑色药丸，唐晓晓就不会鬼化，更不会被秦雨洛杀死。
　　陶松鹤皱了皱鼻子，迅速从袖间掏出一张黄符，挡在林轩身前。
　　“好臭的恶鬼，你这是吃了多少人，才有这么臭的味道。”
　　徐均青盘白玉珠的手一顿，瞳孔微缩，背在身后的手逐渐异化，指甲变尖变长。
　　林轩却在这时候迅速挡在陶松鹤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
　　“徐学长好久不见，我们在这刨土呢。最近在手机上刷到了一个招鬼的法式，便在这里研究。”
　　“我这个朋友有点沉迷那些，误将你当成恶鬼了，不好意思啊。”
　　徐均青瞳孔微散，将伸长的指甲收了回去，继续盘手中的白玉珠。
　　“没事，网上确实有很多骗小朋友的。”他眼睛微眯，细细打量林轩。
　　“不过林同学，你好像记错了，我们是同一届的。你应该叫我同学，而不是学长。”
　　林轩心脏一紧，咽了咽口水。
　　糟了，忘了这茬了。他们现在可是在境厄里，他目前的身份是与秦雨洛同班的弟弟。与徐均青自然是同一届的。
　　就在他还在想怎么圆回来的时候，陶松鹤激动的探出个脑袋。
　　“你才是小朋友，你全家都是小朋友！我今年14了！”
　　林轩内心有点想死，这不就更加完了吗！谁14岁在读高一啊？
　　徐均青眼睛转了转，失笑道：“好吧，我说了错。”
　　他视线一转，看向林轩，“林轩同学，昨天我在城西办事，偶然看见你也在。”
　　说着，他担忧道：“昨天还下雨了，不要随便和陌生人回家，会有危险。”
　　林轩皮笑肉不笑道：“我的事好像还轮不到你来管吧，徐同学。”
　　徐均青淡淡一笑，眼底浑浊，不知在计算着什么。
　　“确实，不过我只是好心提醒你一下。”
　　“以免……多情伤已。”
　　待徐均青离开后，陶松鹤仍然拽着手中的黄符，警惕的看着他远去的背影。
　　“好奇怪，明明他还活着，但他身上的气味却给我一种死了很久的感觉。”
　　林轩后背不禁冒出一身冷汗，如果这里的时间与那时候的时间重合的话。也就是说，以前他一直在跟一个死人交流。
　　“他身上的气味就能判断他是死是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