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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她真的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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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真无聊。把时间浪费在培养异族的幼崽上。
“下午,你来替我上课。”出去后,乌萨蒂纳对它的侍女说。
“啊?我?我不行的,夫人……”
“来了两年了,看了这么久,还没看会吗?”
“夫人……夫人您是不是……又……生气了?”
海妖不说话。但侍女误以为自己说中了,左右张望张望,头顶的耳朵晃了晃,压低声音对乌萨蒂纳继续劝慰说:“夫人……这些小孩的母亲中——除了伊莱莎公主的——有哪个能真的比得过您?您是温室的主宰者,所有孩子们的妈妈,被陛下精心保护着的人……您是特别的……”
乌萨蒂纳真想对她翻白眼。
“我只是想休息半天而已。”乌萨蒂纳说,“你替我上课,如果遇到麻烦再来找我,就这样。”
*
乌萨蒂纳又回到了它的卧室,回到了这面照不清脸的镜子前。
它抻长脖子,抚摸颈子上这个戴了二十年的炼金术制品。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从来没有一天,一小会,那个该死的人类把这个该死的禁魔环摘下来过。
她在床上撒娇,在床下恳求。她保证她不会逃跑,她说她可以用她解放了的力量为他作战——他就是不答应。后来因为厌烦她的哀求,他一度不允许她在他面前随便开口说话,只允许她对他说,好的,主人。
她也去求过另一个。呵呵。他们是一样的。一样自私,一样不在乎她的苦楚。喜欢她那令人类感到震惊的美,但玩了几年还是玩腻了。特别是朱莉——她更喜欢男的。
海妖先在朱莉那里失宠。不过那时候尚且还能安慰自己,朱莉终究不是她的心上人,她想取悦的是朱莉的丈夫,取悦朱莉是因为她的丈夫那么要求。
可是没几年……乌萨蒂纳在奥吉斯那里也失宠了。
……因为……女人,接踵而来的女人……强大的女人,有身份的女人,品种稀少的女人,带来财富或领地或技术的女人……但最致命的一个是……那个精灵。
对人类来说,精灵的美比海妖的美更加有诱惑力,因为精灵总是那么冰冷,那么高傲,显得那么难以亲近。
而这样一个原本像林梢最高处的雪一样冰凉美丽的精灵,为了奥吉斯,抛弃自己的族群,抛弃自己原本的追求,抛弃一切——但同时,她对他一点要求都没有!连他的爱都不要求!!至于因为他对她的爱不屑一顾就想揍他这种事,更是完全没发生过——
海妖失宠了,彻底失宠了。在两个人那里,都失宠了。如果不是她还负责照顾着他们和他们周围的追随者们生的那群小崽子,乌萨蒂纳相信,他们会整年整年地连面也不和她见,忘掉她的存在——
同时,仍旧不会解开她脖子上的枷锁!!!放她自由!!!
呵。好吧。反正它现在已经重新拿回了自己一半的自由。不再被那非理性的狂热的爱占据,也就不再被那非理性的狂热的恨影响。再也不会被狩猎的虚假希望诱惑,空耗时间思考和情敌的拙劣作战——狩猎已经彻底结束了!
它会找到回到大海的路。
得想办法把这个项圈弄开。它是它逃跑的关键。过去二十年里,有多少次她也在绝望和悲伤中一次又一次进行她的逃亡……每一次都是和第一次一样的结局。
他甚至不惩罚她。只是通过它让她知道,她的自由,确实没有了。
……这个该死的东西!它会弄掉它的!
至于那个全知的东西,真魔,好像倒没那么重要了。自从帕尼拉出生后,海妖再也没有感觉到过祂。祂肯定早就忘了它了,毕竟现在祂要看着的人那么多——“选民”,奥吉斯的小崽子们;王庭里的中流砥柱,那些旧人和那些新人;还有奥吉斯的新欢们,以及潜在的新欢。
和这些人比,它,海妖,一点都不重要。它不为他战斗,不为他生殖。虽然兼做小崽子们的保姆,可这是个最平凡的普通人都能干的活,王庭里随便挑一个人都能顶替它。它只是一件美丽的旧藏品,主人懒得展示它,更厌倦了使用它。收藏本身的意义大于所有。他把它放在最安全的地方,然后任由它蒙尘锈蚀。
海妖转动着这个项圈,开始思考能不能利用它生的那个小崽子。
帕尼拉今年升衔了,成为了一头龙的主骑手,有一队属于自己的士兵……嘁,不过它生的这个异族小杂种是个胆小的懦夫。上一次他来看她,她祝贺他在军团中升衔,而他的回答居然是:他其实一点都不想升衔做主骑手,每次骑龙上战场他都害怕死了。
它很怀疑,就算他替它找到了解开枷锁的办法,说不定也会因为畏惧父亲,不敢把自由送到母亲手里。终究不是同族。
唉!那它应该……
敲门声。
烦啊。烦死了!哄小白痴们高兴这么简单的事,那个兽人都做不好吗?
“夫人……”门外说话的声音不是它刚刚派去替它上课的那个侍女,“很抱歉打扰您休息,但是……魔后殿下来了。”
*
海妖来到这条长廊上。魔后一个人站在那里,披着一身致密的龙鳞甲,好像刚刚从训练营过来。朱莉的头发这几年留长了,和奥吉斯一样过了肩头,但不像他那样总是散着,她喜欢把头发简单扎起来。这些年这头沙金色的秀发上的光泽越来越暗淡,因为魔后不怎么花时间精心养护打理她的头发。然而大部分时候,大部分人也注意不到魔后的头发——她戴着一顶漆黑的王冠,总能遮住状态不佳的头发。
海妖打量朱莉,在心里感叹:她真的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能黏住任何目光的朱莉了——她老了。
虽然还是非常好看,但衰老的痕迹就像宝石上的裂纹,已经开始在这张美丽的脸上攀缘。
海妖向魔后屈膝,衣裙窸窣。接着它无言地站在她旁边,也看向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