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潮 - 《旧年人》II》大密

39、春 年关过后，

　　年关过后，天气一日比一日暖起来。裴鹤川回来已经有些日子，府里的事情渐渐归于平常。海晏行照旧忙碌，掌柜每日来回禀账目，知薇也仍旧早出晚归。裴鹤川没有再过问海晏行的事情。他回来之前，那里便已经有了自己的规矩，如今再去插手，反倒添乱。

　　他这些日子做得最多的事情，便是陪孩子。孩子已经开始会自己爬，只是还爬不了太久。乳母在旁边跟着，他便自己扶着桌角往前挪，爬上几步，便回头看一眼，像是在确认身后还有没有人。裴鹤川起初总跟得很紧，后来知薇看见了，只说：“不用这样跟着。他摔不了。”裴鹤川看她，说不过她，只得站远些。孩子扶着桌角慢慢往前爬，竟没有摔倒。知薇坐在窗边看着，笑了一下：“看吧。”裴鹤川也笑了。孩子自己爬了一会儿，又慢慢朝他爬过来。三步，四步，最后一头撞在他脚上。裴鹤川伸手把他抱起来。孩子已经不怕他了，甚至伸手去抓他的衣襟。“他如今倒是认人了。”裴鹤川道。知薇低头翻了一页账册：“他认得谁抱他。”裴鹤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窗外的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檐下偶尔有水滴落下来。院中的枝条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冒出了一点很小的嫩芽。裴鹤川低头看着怀里的孩子道：“名字想好了。”知薇抬起头：“叫什么？”他没有立即回答，只看了一眼窗外。“春生。”知薇怔了怔。“春来万物生。”他说，“取个好养活的名字。”知薇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好。”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伸手去抓他的脸。裴鹤川躲了一下，孩子却笑出了声。知薇低头继续看账。过了一会儿，她又道：“小名便叫春生吧。”裴鹤川应了一声。“好。”这件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第二日，乳母开始叫孩子春生。孩子自然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只听见有人叫，便转过头去。叫得多了，他也渐渐知道那是在叫自己。春日也在这样的日子里，一点一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