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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帘洞 “阿罕要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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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霁还没走出主苑,白钰就步履匆匆、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
“警察那边来消息了。”白钰握着手机,低沉着声音说,“表哥被辰资保释,提前出来了。”
白霁面色平静:“辰资不仅有钱,还有企业信誉,意料之中的事。”
“申川已经去接了,来回起码还要两个小时。”白钰说,“要告诉罕哥吗?”
白霁和白钰同时看向罕茗泽背影消失的方向,那是约定的车子停放地点。
“虽然我很好奇,罕哥如果知道表哥已经出来,还会不会去找戚越。”白钰手臂互搭,像是真的在仔细斟酌,“但我劝你还是不要冒险为好。时间不早了,两个小时中会发生的变故,真不好说。最简单的,如果那三位发现申川不见,也会心生怀疑。
白霁微顿,像是嗤笑地说:“但表哥要知道你带他去了坠风崖,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你和我说这么多干什么。”白霁瞟了她一眼,“想把风险责任都推给我吗。”
白钰有一瞬间的脸上挂不住,然后立刻歪头笑道:“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何必分什么你我呢,阿霁?”
“别这么叫我,真恶心。”白霁冷声说,“在家看好那三个人,做好你该准备事,别出岔子。”
白霁说完,不等白钰回话,起身抬步向前走去。
白钰在后面冷冷地弯了一下嘴角,眼睛却一眨不眨。片刻后,她拿出手机给何定打了个电话:“学长,你们在哪啊?刚刚管家和我说有一个地方的春茶芽儿发的好,我把位置发给你。……哦,我还过不去,我爸爸还在拉肚子呢。嗯,辛苦你们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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罕茗泽单手开车,白霁在副驾驶上铺开地图,指尖落在其中的一个点:“人在这里,坠风崖。”
罕茗泽瞟了一眼就说:“离东陵山很近。”
“东陵山和坠风崖中间隔着一条林水涧。”白霁说。
“阿煦……还没有消息吗?”
白霁动作顿了一刻,然后不着痕迹地收了地图,说:“嗯。申川盯着消息。”
他看了一眼表:“现在是下午四点,从这里到坠风崖还要一个小时。这个时节太阳六点下山,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坐稳。”罕茗泽声音低沉,平日里鲜活张扬的眉眼此刻严肃凌厉,嘴唇抿成一条极薄的线,下颌绷得死紧。双手握紧方向盘,指节根根泛白。一脚油门踩死,车身加速猛蹿出去,车身擦着山壁掠过,如琴弦般震颤在午后的山间,像一只铁凶猛悍烈的猎豹。
急弯一个接一个,在蜿蜒的山路中像一只只盘桓的巨蛇。
白霁看着后视镜里碎石被轮胎卷起来,噼里啪啦砸在车衣上,溅起的尘土尚未落地,车已经从光线的一端,移到急弯的另一端。
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丝愧色。
……
成王败寇。瞻前顾后,满盘皆输。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决不能放弃。
……
顾寻煦一出来就给罕茗泽打了电话。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去茶山了吧。山里没信号很正常。”申川说。
顾寻煦原本看向远方的目光又转回到申川脸上,狐疑地问:“他不在茶苑里,去山里干什么?”
申川是什么人,离老奸巨猾只差一个老:“我……我怎么知道,你的人,我总不能每时每秒地围着他转吧。白霁吃醋了难哄啊。”
顾寻煦冷冷地瞟了他一眼:“申川,和我插科打诨没意思。”
那眼神看的申川心里发麻:“好吧。我也不知道,他们没告诉我。白霁就让我乖乖听话,你说过不过分。”
顾寻煦眉头皱得渐紧,他知道白霁的性子,向来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手里再次拨出一个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白霁车里常年备有型号屏蔽器。
阿罕和白霁在一起。
顾寻煦再打白钰的电话,这次接通了。
“表哥……”白钰话音未落,就被顾寻煦直截了当地打断:
“他俩去哪了?”
白钰讪笑:“表哥你说什么,我……我怎么听不懂。”
“小钰,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顾寻煦声音声色俱厉,加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申川在一旁都觉得寒风刺骨。
“阿罕要有任何意外,我会让你和白霁的一切谋算都徒劳无功。”顾寻煦语气中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白钰猜到他会生气,却没想到会直接说出这么严重的话,心里骤然泛起几缕惶恐,咬了咬唇,语气带着恳求:“表哥……”
“这是通知,没有商量的余地。”顾寻煦挂了电话。
一分钟后,微信发来了定位。
顾寻煦看到位置,脸色遽然一变,下颚绷成直线,手腿的动作几乎是同时进行,一把跨上了直升机的驾驶位。
“喂!”申川差点没跟上,手忙脚乱地跳上了副驾驶,飞机下一秒就已经悬空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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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越野车停在坠风崖的崖顶,前方再无去路。罕茗泽熄了火,推开车门,一脚踩上湿滑的岩石。脚下便是瀑布的顶端,水流从他脚边不足三米的地方倾泻而下,水声彻彻。
一道白练瀑布倾泻而下,水势不算湍急,却因为近百米的落差拉出磅礴气势。他低头看去,水流在坠落的中途被几块突出的岩壁撞碎,炸成漫天白雾,被山风一卷,贴着崖壁翻涌上来,扑在脸上冰凉刺骨。
对岸是无水断崖,周边覆满厚厚的苔藓,腊月里依旧绿得发黑,蕨类从岩缝里探出来,叶尖挂着水珠,风一过便簌簌地抖落一片。
两崖中间就是林水涧,最低处不算狭窄的溪水也已经细成一条银线,蜿蜒切进丛林深处。两岸的樟树和榕树撑开层层叠叠的树冠,深绿错落成墨色,苍阔托着寥寂,一直铺到天际线尽头模糊的山脊。
“人在哪?”罕茗泽眺望着远方,希望目光落到城市的某个角落时,能看到自己的爱人。
白霁凝神下望,抬起右脚点了点:“此处下方五十米有一处帘洞,她就藏在里面。”
罕茗泽环顾四周无路:“她怎么下去的?难不成……”
白霁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不远处的山顶有一颗百年老树的古藤垂下。
“不可能。”白霁斩钉截铁地说,“她没那本事。”
白家所有人脾气秉性和能力,他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不管她是怎么下去的。”罕茗泽走到古树边,拽了拽树藤,“我现在只有这个办法。”
白霁心里也是这么想,但看到他连一秒的犹豫都没有,冰封的眼神中再次出现了一丝不可置信的裂痕,不过只是一瞬,倏忽就恢复了如初的古井无波:“你确定?”
“嗯。”
四点的太阳已经西坠,光线从灰白的云层里斜斜地漏下来,在瀑布溅起的水雾上折出一道极淡的虹。光没照到的地方已经沉进了暗影里。
山谷里开始起了薄薄一层暮霭,从林水涧的溪面慢慢往上浮,树冠的轮廓开始变模糊,远山的层次也从深绿一层一层地退成了灰绿。风凉了一度,水声依旧轰鸣,
罕茗泽不再犹豫,攥着崖壁上的老藤,掌心顿时就被细小尖利的倒刺扎破了皮。
“阿罕!!!”江阔的声音在山顶空谷里炸开。
“阿罕!!!”
“罕哥!!!”
“罕学长……”
接着是靳安玙、何定、夏微等人的声音。
众人赶来见到的第一幕竟然是罕茗泽翻出崖壁,纵身往下一跃!
疯了这是?!
江阔还没来得及骂出声,身体已经冲上去,拉住了藤蔓的根部:“啊啊啊啊!卧槽怎么有这么多刺啊!!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疼!”
再疼也没想过放开!
其他人也纷纷上前帮忙,脱了外套裹住了藤蔓外皮,死死扯着不松手!
“阔阔,命交给你啦!拉好啦!”罕茗泽笑着喊道,掌心的血珠一滴滴从刺入的地方渗出来,沿着掌纹淌成几道细线,滴在他手腕上,他疼得倒吸一口气。
脚下是近百米的深渊,瀑布的水雾从谷底翻涌上来,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
“你个疯子!这么高的地方也敢跳!顾寻煦知道……”
江阔的声音消散在不远处出来的闷雷。
要下雨了。
水汽浓雾的地方,就每到傍晚就开始变天。方才还能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的天光,转瞬就被铅灰色的云团吞没,整座山谷骤然暗了一度。瀑布砸在岩石上的轰鸣原本是清亮的,此刻被低垂的云层压回来,闷闷地回荡在山壁之间。
罕茗泽听到顾寻煦的名字,仅仅只是这三个字,只需要这三个字,他就可以无所畏惧。
他双腿蹬着崖壁,缓缓往下移。手臂被藤蔓扯得笔直,不知道是身体哪里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咔响。靠近水的石壁覆满了苔藓,踩上去极其滑腻,摩擦力瞬间消失,他一时不及就打了滑!
“阿罕!——”江阔的声音遥遥传来,可能是感受到了藤蔓突然的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