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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屈膝 “跪下!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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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寻煦在潮荟澜庭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了张思达。
他叼着一根低价的劣质烟,靠在墙边,烟灰落了一地,旁边还有几根掐灭的烟头。听见摩托声音靠近时缓缓抬头,露出了一丝阴邪的笑容。
“他在哪里?”顾寻煦从摩托车上下来,把头盔扔到了摩托车座上。
张思达下巴朝上面扬了扬。
顾寻煦眼神一凛,心知七八分是张思达在撒谎,但也知道自己不遂他愿去找一遍,他是不会松口的。
顾寻煦冲上楼,带着微乎其微的希望,一间一间冲进去找人。
纵使他是潮荟澜庭的顶级会员,但找了七八间后,也引来了会所管理人员的瞩目。
“顾先生,您是我们最尊贵的会员之一,我们理应全力配合您的任何需求,只是只是您这样一间一间地推门,已经影响到了其他会员的正常体验。”
“顾先生,您如果有什么需要寻找的,不妨告诉我,我帮您协调。”
“顾先生,您也知道,潮荟澜庭做的是私密性的生意。我们尊重会员的隐私,也请会员尊重其他客人的隐私。如果您继续这样一间一间地找下去,我没办法向其他住客交代!”
““顾先生,请您理解!再往前走,我只能请安保人员过来了!”
……
经理带着四个安保人员紧跟在顾寻煦身后,却又迟迟不敢动手。
张思达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嘴角衔着满意的笑容。
这样的机会太难得了,如果不是涉及罕茗泽,只怕顾寻煦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落魄无礼的时候。
可这还不够。
张思达被烟呛了一口,恨恨地烟头扔向了旁边的草坪,重新回了地下室,等顾寻煦一间间找完了,再回来求他。
23:30。
顾寻煦找了半个小时后,再次回到地下停车场。
“他在哪?!”顾寻煦发丝凌乱,额头也出了一层薄薄的汗珠,可偏偏看起来,还是那副不染尘埃的样子,让人看了心烦!
“顾寻煦,你到底懂不懂,你现在是要求我。你懂不懂——什么叫求人?”
顾寻煦手垂在身侧,指节攥得发白,声音压得极低,耐心殆尽:“好。我求你。求你告诉我,他在那里?!!”
“高高在上、眼高于顶的顾寻煦,居然有一天也会求人?可就算求人,还是这么趾高气扬、不可一世?!”
顾寻煦咬着牙,声音几乎从近乎断溃的弦上崩烈而出:“他在哪?!”
“跪下!跪着求我,我就告诉你。”张思达眼中出现近乎疯癫的神色。
顾寻煦没有一刻犹豫,右腿向后撤了半步,脚尖点地,膝弯折下,单膝落地,紧接着左膝跟上,同样干脆利落,双膝并拢跪定。
“顾寻煦!唔——”
不远处的车内,江阔下意识惊叫出声,即刻被靳安玙死死捂住嘴。
“他!”江阔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用眼神指了指张思达,接着看向顾寻煦的眼神更是难以接受的惊骇。
靳安玙看着顾寻煦,目光中亦是两分始料不及、三分心酸不忍,四分无可奈何。
“哈哈哈哈哈哈!”张思达掏出手机,点了录制键,眼睛布满蛛网状的血丝,“所有人都崇拜、仰望的管院双绝?!你们算什么东西?凭什么所有人都只能看到你俩?全部人都要围着你们转?!不就是有两个臭钱嘛!拽什么?呵呵呵哈哈哈,再厉害,还不是要栽在我手里、像个乞丐一样跪在我面前!”
可即使顾寻煦此刻跪着,脊背却依旧挺直孤傲,如永远不会折断的古寺孤松。
张思达慢悠悠地举着手机绕到他身后,忽然抬起脚,狠狠踹上顾寻煦的肩膀。
这一脚来得毫无预兆,且倾注了恶人所有的恶意。
肩胛骨发出沉闷的钝响,顾寻煦整个人被踹得往前倒去,手掌本能地撑住地面,才没让自己彻底倒下。掌心在水泥底板拉出一道血痕。
江阔在车里死死攥住拳头,强忍着才没有冲上前。靳安玙没动,眉头紧锁地看着那个方向。
“他在哪?!”顾寻煦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按在肩膀上,指节泛白。额前碎发散落下来,遮住了眉眼。呼吸粗重了几秒,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平稳。
张思达却还没玩够,不答反问:“早知道就让你在上面跪了。那么多人,看着你对我跪下,哈哈哈哈,多有意思?!”
“你敢吗。”顾寻煦眼神如冷锋般凌厉,似乎可以将张思达所有的伪装刺破。
顾寻煦一句话点明了张思达最痛的点,不错,他不敢。如果顾寻煦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跪下,那他身后的家族不可能会放过张思达。
即使此刻位居低位,也有永远带着上位者的压迫。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顾寻煦周身渐渐布满冷肃杀决之意,“——罕茗泽,在哪里?!”
张思达被他眼底的凛冽慑住,竟不自觉地退了半步。顾寻煦平时冷归冷、傲归傲,可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神色,只剩下一种近乎纯粹的不计后果。
张思达觉得再拖延一刻,他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把自己赶尽杀绝。
“哼,”张思达收了手机,神情还在强撑着说,“九狐山,今天24:00有一场摩托跑山的赌局。你要是再磨蹭,说不定那边会出人命了。”
顾寻煦站起身,右肩的钝痛和掌心的伤口被一并压下,转身迈步跨上车座,拧动钥匙,整个过程看都没再看张思达一眼,只是一丢脏得发臭的垃圾。
引擎发出一声巨响,呜呜在黑夜里再次飞驰而出。
张思达唇角挂着强撑的笑意,眼底却再次弥漫出不服气的恨意,忍不住把视频发了过去。
说到底,他最恨的——还是罕茗泽。
手机突然响起来,张思达顿时出现了恐惧的神色,连忙接起来:“明哥!哦哦,等会儿是丧彪哥比呀?好好好……我现在马上过去!”
他恭恭敬敬地挂了电话,啐了一口,接着走向旁边停着的一张白色奥迪。
“跟上去。”江阔指了指开车出去的张思达。
“知道。”靳安玙左右看了一遍,确定没人在后面了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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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40
九狐山。
细雨如丝,淅淅沥沥地落到蜿蜒的山道上,浅浅地铺满了一片氤氲的潮湿。
“大雨不滑小雨滑。”钗爷双手插兜上前,后面一个高挑的姑娘跟着给他撑伞,“怎么样,阿罕,有信心吗?老子可是砸了五千万在这场山赛上!”
“输了也是我赔给你。你担心什么。”罕茗泽看着烟雾濛濛的山路,能见度不足十米,心底不可能不犯嘀咕。
“嗯。你说得对,不愧是X大的高材生,会算账。”钗爷看了一旁瑟瑟发抖的林若柠,再上前拍了拍罕茗泽白色长袖肩膀的水珠,温和的神情中带着赤露露的威胁,“不过,你赢了烂赌王,我有面子啊!”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了,面子,比五千万重要。赢不了,林若柠一辈子待在地狱里。
“规则很简单,山底到山顶,谁先到谁赢。九狐山海拔800m,全长30公里,左右吧。前半段树多,七连折弯多,阎笑口风大,一线桥路窄,反正都是可以要命的地方。”钗爷弯着腰,露出最大的笑容,连最深处的一颗金色牙齿也露了出来,“别怕,乖乖大学生,怕也来不及了。”
是啊,怕也来不及了。
罕茗泽单手抄起挂在阿绿身上的头盔,套到头上,扣下颌带,冷声说:“把我手机收好,我赢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拿到它。”
钗爷伸手,后面的保镖立刻递上手机,他拿在手里晃了晃:“你赢了我送你十台一模一样的手机。好好比,山顶等你。”
“阿罕……”林若柠眼睛红肿,想要上前,却被保镖死死箍住双手手肘。
“别坏菜。带走。”钗爷坐上了车,高挑女郎收了伞跟着坐进去。
林若柠被保镖推到了后备箱。
雨越下越大了,雨珠逐渐连成细长的白线,密密匝匝地垂坠在山道上,低凹处汪起水洼。两侧的山林在夜色中只剩黢黑的轮廓,能见度已经降低到不足5米。偶尔一道闪电劈过天际,才能将蜿蜒的公路短暂照白。
罕茗泽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顾寻煦白色的衬衫被雨水打湿浸透,露出胳膊上的线条和蓝色的刺青。
他微微皱了皱眉,心想早知道就不穿这件出来了。
阿煦……应该还在某个城市出差吧。那里……会不会也下雨呢。
他会赢,一定会。
23:58。
罕茗泽拨下镜片。
他身后站在一群钗爷和烂赌明的小弟,旁边摩托上坐着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裸露的两只花臂上全是刀疤伤痕。
是他今晚的对手,烂赌明手下的丧彪。
丧彪朝他比了个开枪的动作。
罕茗泽没理他。
发令的人走到两车之间,抬起右臂。
“3——”
罕茗泽握紧车把,指节在手套里一根根收拢。雨水顺着镜片边缘滑下去,模糊了周遭的一切。
“2——”
丧彪轰了一脚油门,引擎在雨夜里炸开一声闷响。围观的小弟们开始吹口哨,有人在喊“彪哥碾他!”“丧彪哥必胜!”,声音被雨幕压得断断续续。
“1——”
两辆车的引擎同时嘶吼起来。
罕茗泽的脚尖挑开脚撑,车身微微一倾,又被他稳稳控住。
雨珠砸在前灯上,碎成一片细密的白雾。
“开始!”
手臂劈落的瞬间,两辆摩托同时飞驰而出,后轮在湿滑的沥青上空转半圈,随即咬住地面,将两道猩红的尾灯拖进浓雾深处。
与此同时,十公里外,还有一辆摩托的速度不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