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得偿所愿 那我就替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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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宓沿着上来的楼梯返回，一直到一楼前台，都没看到云绡的影子，随手拉了个端茶的丫鬟一问，才知道她上到最上面那层楼去了，并且一直没有下来。
她啧了一声，提着裙摆又上到宿宁房间那层楼，发现楼道上方还亮着光，没多想就接着往上爬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同一条楼道，越往上，步子迈出得更大了，好像坡度越来越陡。
她低着头，站在两截楼梯中间的平台上，扶着栏杆叉着腰喘了口气，抬头看向上方——灯光好像不如下面光亮，姜宓有点犹豫，到底还要不要上去。
“诶？客官，您怎么上来了？”
突然，云绡姑姑的声音从她头顶响起，姜宓吞了口唾沫，抬眼看向台阶上方。云绡手上端着一个托盘，上面覆盖着红布，只能隐隐约约看见起伏的形状。
姜宓连忙站直身子，道：“云绡姑姑，宿太史找您，好像对您带来的女孩不太满意。”
云绡姑姑有些惊讶地眨眨眼，抬脚就急着下来，嘴里还嘟囔着：“怎么会呢？这可是我们新招进来的头牌……”
谁知楼梯落脚的地方太窄，她心急地走到一半，一不小心就踩了个空——“哎呀！”
手上的托盘腾空而起，姜宓瞳孔骤然紧缩，愣在原地，看着云绡朝自己扑过来……
“咚”的一声巨响，伴随着金属落地碰撞的声音，两人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姜宓忍着脊背的疼痛，费力地把自己的身体撑起来。
“云……绡……姑姑……”
“啊呀！”云绡对自己的体重还是有清晰的认知的，连忙从她身上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伸手扶起姜宓。
姜宓肚子也有些不舒服，深呼吸了几口气，无奈道：“姑姑……我没事……”
“没事、没事就好，哎，都怪我笨手笨脚的。”她看着地上散落的金银珠宝，无奈叹气。
姜宓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地上——漂亮的珍珠发簪、翡翠耳环、金丝步摇，都是些价格不菲的饰品，连忙弯腰和她一起拾起，放回托盘上。
“这些，都是给姑娘们准备的吗？”姜宓看似不经意地问。
“对。我们醉云轩的老板向来大气，给姑娘们的赏赐只多不少。”
姜宓正好捡起一支镶着金珍珠的耳环——成色与那位弹古琴的女子所佩戴的如出一辙。
“客官？”云绡端着差不多收拾好的托盘，看姜宓一支发呆，遂出声提醒。
姜宓回过神，把耳环放回托盘上，客气地笑着说：“早就听闻醉云轩是无数才女向往的地方，虽然选拔苛刻，但赏赐丰厚，看来果真名不虚传。”
“那当然了，我们醉云轩不是谁都能进的地方……”
云绡抬着下巴在她前面走下楼梯，姜宓正要跟在她身后下去，突然上面那层楼的灯光一下子全部熄灭了——她猛地顿住脚步，楼道的灯光只能照亮眼前一片浅浅的区域，再往里面，视线已经被黑暗吞噬。
“……”是被风吹灭的？
“客官？”云绡姑姑已经走到一半，回头疑惑地看向她。
姜宓收回视线，摇摇头，“没事。”最后往上瞟了一眼，才跟着她下去。
云绡先到楼下把手里的东西安置好了，姜宓率先回到房间内，发现那位琴女还跪在地上啜泣，为了让脸上的妆不花，只敢拿着手帕的尖角一点点吸掉眼角的泪珠。
宿宁和红雨都皱着眉头，尤其是宿命——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哄她的话，却又不能在红雨面前表现得太亲切……
“云绡还没来吗？”他看着姜宓问。
“快了……”她看着女孩哭的梨花带雨的侧脸，联想到方才发生的事情，脑海里突然有了新的想法。
……
“哎呀，宿太史，是不是对这孩子不太满意啊？我们还有别的艺妓，要不要再看看别人……”一盏茶的时间过后，云绡终于抱歉地笑着进来，可在看到女孩腼腆地坐在宿宁身边榻上的空位时，呆滞了。
“诶……？”不是说宿太史不满意吗？怎么她看到的却是一副怜香惜玉的样子？
“云绡姑姑，”宿宁笑道，“本来呢，我是对她的琴技不太满意的，但是看在她打扮的漂亮、又五官娇好，勉强还算对这次的服务满意。”
“哈……哈哈……宿太史您满意就好。”
宿宁当即在所有人面前，拿出一块银子抛到身旁女孩儿的怀里，“赏你的，收好了。”
女孩羞赧地点点头。
“那……既然宿太史满意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们的好兴致了？”云绡嘴角僵硬地看了看房间里的另外两人。
“等等！我还没说完呢。”宿宁站起身，走到红雨身边，道：“我对她的琴艺不满意，难道不应该退一半的价格给我吗？”
“啊……这……”云绡皱眉，“宿太史，这也不是我能决定的，我也只是个在这打工的而已……”
“那你们老板呢？”
云绡没说话，为难地低头盯着地面。
“……云绡姑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宿宁游荡到她面前。
“宿太史……我们老板……从不向外人透露他的身份，就连我或醉云轩的女子都没有见过……”
“没见过？那他是怎么给你们传达命令的？”宿宁直着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宿、宿太史，我们老板他日理万机，一般……不是重要的事情，只用飞鸽传信。我偶尔见过他几次，都戴着黑色的面罩，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长相啊……”云绡的声音越来越低。
黑色面罩？姜宓一下就抓住了她话里的关键词。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宿宁走到榻前重新坐下，往姜宓那边看去——捕捉到对方给他比了一个手势。
他两手往大腿上一拍，“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不过呢，也总该给我点补偿吧？”
云绡抬眼，快速地点了几下头，“当然！当然可以！宿太史想要什么样的补偿，力所能及范围内，我们一定做到！”
“很简单，”他瞟了眼红雨，“我说白了，你们这儿头牌琴师的技艺还没有我们家的丫鬟好，你把琴借给她，让她来给我演奏可好？”
“啊？宿太史，这怎么可能呢？我们的琴师是从京城几十个优秀的女子中选拔出来的，虽然不敢保证她们的水平无人能及，但……怎么会比不上一个丫鬟呢？”
云绡对自家姑娘们的能力还是很自信的，绝对不相信宿宁所说的话。
“云绡姑姑啊，你在这醉云轩也混了好多年了吧？相信你每天耳濡目染的，也能辨别出琴技好坏来。只需一曲的时间，为何不让她试试呢？”
“这……”
“你只是怕了。”
云绡还在犹豫的时候，那个女子从榻上起身，慢慢走到她身边，道：“云绡姑姑，让她试试吧，我也想听听看姐姐的琴技是不是真的如宿太史所说的那样惊为天人。”
既然自家姑娘都这么说了，云绡心一横，让人家试试又怎么样呢？
“行，那宿太史可说好了，就一曲的时间，刚才的事情一笔勾销？”
“可以！”宿宁朝姜宓和红雨挥挥手，“红雨，来吧。”
红雨勾着指尖，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姜宓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她踱着小步子，慢慢走到古琴前坐下。
纤细的指节搭上微凉的琴弦，刹那间，她心里的紧张和忐忑缓缓退去。
“铮——”
清冷的琴音缓缓漫开：推、勾、挑、抹——一首《醉渔唱晚》曲调婉转舒展，起伏错落……
琴音时而疏朗旷达，似渔舟随浪起伏，时而低回轻敛，藏着几分世事浮沉的怅然。在场几人的思绪好似随着这一曲，置身于暮色江川，遥望渔翁踏歌而来……
待最后一声余韵渐渐消散，琴弦上的余响还久久盘旋在屋宇间。
片刻之后，云绡回过神，看了身旁自家惊讶地捂着嘴的姑娘一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姜宓的唇角悄悄扬起，眼底盛着藏不住的欣喜，转头看向宿宁——对方的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红雨身上，一动不动。
“咳。”她清清嗓子，提醒了他一声。
宿宁恍惚过来，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没想到红雨的琴弹的这么好，他越想心里越兴奋。
“云绡姑姑，怎么样？”
云绡惭愧地说：“是我小瞧了红雨姑娘，刚刚有些冲撞，还望姑娘和宿太史见谅！”
“红雨，云绡姑姑夸你呢。”宿宁提醒。
红雨站起身，向站在门口的两位行了一个礼，“云绡姑姑，献丑了。”
宿宁起身，“好了，现在天色已晚，她们两个该回去了。”
云绡迟疑地点点头，为两人让开一条道。
姜宓牵着红雨出门，沿着走廊一直到尽头，就要迈步走下楼梯的时候，身后传来急促的步子——“两位姑娘，请留步！”
是云绡的声音。
姜宓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来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
半个时辰后，温府的马车终于在正戌时返回了原处。
姜宓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随着侍者进入了主殿——温辞坐在桌前饮茶，见她来了，也笑着给她倒了一杯。
“姜姑娘，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呀？我都等累了。”
姜宓笑笑，“去了一趟醉云轩，温大人不必等我的。”
温辞刚刚碰到嘴唇的茶杯一顿，挑了挑眉，“醉云轩？没想到姜姑娘会对那种地方感兴趣。”
“倒不是我感兴趣，只是为了帮红雨了却心愿罢了。”
“……这么说来，怎么没见红雨回来？”
“红雨在温府呆了这么久，温大人不会不知道她的琴技了得吧？”
温辞愣了一下，笑道：“没想到姜姑娘还是这么热心肠的人，只是我这府里人手有限，红雨一走，暂时就找不出合适的人选能伴在姜姑娘身侧了。”
姜宓的指尖摩挲着瓷杯边缘，撑着下巴说：“有劳温大人操心，我也是宫女出生，这点小困难还是能克服的。”
温辞举杯，“那我就替红雨向姜姑娘道谢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得偿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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